陸雲羽這種目中無人的話一說,在場的醫生無不是臉上變色,年輕一點的就已經不住氣要反唇相譏了。氣氛真有些一觸即發的味道。
楊濟慈忙站出來打圓場,「如果你們覺得那樣更好的話,我們尊重家屬的意見。」
「這還差不多。」陸雲羽冷哼一聲,然後旁若無人地和丈夫商量如何轉院的事了。
這也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就連楊濟慈都開始皺眉了。
「我反對轉院!」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家扭頭看去,說話的人正是方心蕊。
「你反對?「陸家姐妹訝異地盯著她。「為什麼?」
方心蕊有一點瑟縮,咬了咬嘴唇,還是勇敢地梃子直了背。「我查了一些資料,象雲峰這樣的情況與醫術一流與否並沒有太大的關系,他現在正如是被關閉了腦子中的某扇門,暫時是失去了某種意識,誰也不能確定這扇門什麼時候會打開,只有耐心的照顧他,慢慢地等待了。」
她侃侃而談,醫生們無不微微點頭。楊濟慈更是意外,沒想到不過才幾天的時間她就能進入情況了,而不像其他的病人家屬那樣只會怨天尤人。
「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女人!「楊濟慈想道。
「什麼門不門的,你懂個什麼?」陸雲羽喝斥著。「少在那兒多嘴多舌的!」
「可是……可是……」心蕊還想說下去。
「可是什麼?」陸雲羽打斷了她,一臉的不屑一顧。「沒見識!」
「陸太太,請你繼續說下去。」楊濟慈鼓勵地對方心蕊一笑。「你是有權利決定你丈夫的事情的。」
陸雲羽不再開口了,但神情十分的難看。
第四十六章 真情相伴
方心蕊沉默了一下,說:「而且,以雲峰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長途飛行的,萬一有什麼別的狀況出現就……」
「我看你是存心不讓雲峰好了的!」陸雲羽尖刻地說,「你這女人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她的話象是點燃了導火線,陸家姐妹立刻包圍了方心蕊,懷疑、責備、追問……各種問題像潮水一樣向她湧了過來:
「如果不是你不在,雲峰就不會去倉庫了!」
「你為什麼拋下雲峰外出?」
「你和誰去旅遊了」
「我們陸家怎麼這樣倒黴,遇上這種事情?」
………………
方心蕊臉白如紙,一步步地後退著,流著淚機械的反複低語:「全怪我!全怪我!都是我的錯!」
楊濟慈與別的醫生都非常同情的看著她,但誰也不便多說什麼,這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外人是沒有發言權的。
站在旁邊的李放終於忍不住向丁修儀提醒地喊:「伯母!」
陸雲峰的母親丁修儀的氣度非常的高貴,一看就不是個尋常的婦人。她給楊濟慈的印象就是頤指氣使,這一特點在她的女兒們身上得到了更為充分的體現。可此刻的她,這個精明的女人卻頹然不語地坐在那裏,不僅僅是完全沉陷在悲哀之中,似乎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秘密痛苦正在折磨著她的整個人,使她一下蒼老了許多。
「不要再吵了!」丁修儀對女兒們低喝一聲。
陸家三姐妹立刻噤若寒蟬了。
「不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錯。」她旁若無人地低語,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是我!是我!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造的孽!上帝為什麼不懲罰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