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分不清

於晴 作品 第 54 頁 / 共 67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首輔大人,好久不見了。」她笑道。

「是很久不見,久到本官幾乎以為妳死在外地了。」東方非道,凝視著她二十三歲的如花美顏。她長發迎風,五官較之去年更顯美豔,唯一不變的依舊是她一身溢滿的活力。「阮侍郎,本官去信要妳辭官,妳回了什麼妳記得嗎?」

她眨眨眼,想起好像真有此事,信寄出之後,就收到京師急召,早知如此,她就不寫信,直接說了。

她拱手作揖,笑道「,「大人美意,下官心領了。如果將來太平盛世,用不著東潛了,我願試著與大人……咳,及時行樂。」說起來還有點臉熱。

細密如絲的視線停在她臉上,東方非隨意掃過她身後的鳳一郎跟懷寧……他瞇眼,看見那一夜砍斷她尾指程七等人一塊同行。她把他們也登進軍冊了嗎?

好啊,她在為他們找出路,卻不為她自己預留後路嗎?

「黃公公,賜酒。」他目光又落她臉上,看她吃了一驚,他狡獪笑道:「妳以為我想盡辦法要將妳留下嗎?這回妳猜錯了,本官特意來送行,祝妳一路順風。」

她聞言開懷不已,連忙再作揖。「多謝大人,我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

一名太監跪著高舉銀盤,黃公公立時上前斟酒。銀盤上只有一杯酒,阮冬故遲疑一會兒,看向東方非似笑非笑的神態。

他拿起那唯一一杯酒,笑道:「冬故,妳臨行前可有什麼話要說?」

「東方兄,我臨時被召回京,治水工程還沒有完工……若有可能,我要力薦孫子孝入戶部,安插他職位,完成我來不及做完的工作!」

「好,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她雙眸迸亮,心頭大喜,抱拳感激道:「多謝東方兄!」

「妳可知妳如今落得這般田地,是誰陷害的?」

她一愣,立即明白他是指老國丈陷害她。她失笑:

「東方兄,你在說笑了。這本是我的職責,我要離開了,誰來做?我必須要做,一定要做的!」

「好!妳果然沒有變,我這一日兄長敬妳一杯,祝妳一路順風!」他舉杯。

阮冬故本以為他要將唯一的酒杯交給她,於是豪爽地伸出手去接,不料他一口飲盡。她才微訝,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裏,俯下的俊臉令她心神微跳,同時明白他要做什麼,遲疑一會兒,沒有使力推開他,任他吻上她的唇喂酒。

這種吻,跟一年半前那種輕輕碰觸她嘴的感覺完全不同,美酒如細泉滑落嘴角,直到他放開她後,她還在回想方才到底喝到了沒有……

她抹幹嘴角,唇舌有些發疼發熱。

「冬故,老實說,我這些年對官場確實膩了,若是往日的東方非,即使戰爭起弄得民不聊生,我也不介意。」利眼終始停在她臉龐上,他道:「好,既然妳拒絕在此時與我辭宮,那麼我就在京師等妳吧。」

「東方兄……」她輕笑:「好啊!我要能平安歸來,盛世指日可待時,我願與你共辭官另謀生活,如你信裏所寫那樣……你也一定要保重。」

「妳擔心我?」他揚眉,哈哈大笑:「如果我真能被那老禿驢拉下來,今天我就不會送行連累妳!妳以為為何眾目睽睽下,我要在妳身上烙上東方非的印記?」

「唔……印記……」阮冬故摸了摸嘴巴。這也叫印記?

他陰狠地瞪她一眼,拉下她的手。「本官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妳在我的保護之下……妳以為我又在害妳?明明正在失勢的東方首輔,卻故意公開納妳為自己人,將來妳也必成箭靶,我害慘妳了,是不?」

她聞言,正色道:

「東方兄,無論如何,在治水工程上我始終欠你一份情,改日你要有難,只要不與國事相抵,不違背正理,即使我在千裏之外,也會想盡辦法助你!」

東方非聽她信誓旦旦,明白她的承諾如同他一樣的真實。他只是哼笑一聲,將她的誓言輕輕藏到心裏,神色自若道:

「妳放心吧。老禿驢短視近利,他的風光了不起再維持個兩年,將來妳就會知道,我只要放了心思下去,誰還能是我對手呢?」

她皺眉,壓低聲音:「東方兄,你可別再攪亂朝綱。內憂外患齊來,縱有良相聖皇,也會耗盡皇朝元氣。」她真怕他的喜怒無常害死人。

東方非笑了一聲,不答反道:

「我還必須趕回宮城裏。與曹泰雪相較,如今的東方非不過是皇上眼前一個普通首輔而已。」忽然執住她的左手,指腹輕撫過她缺角的掌尾。「阮侍郎,本官若要妳謹守戶部職責,妳必不肯承諾,好吧,妳要哪日親上戰場,必須答允本官,無論如何,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