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所當然地笑道:「這是當然,我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妳要做的事裏可有東方非?」
「東方兄,有你。」她承諾。
他神色並無依依不舍,緩緩松開手。
阮冬故朝他抱拳告辭後,回頭正要准備吆喝眾人上馬,忽覺自己帶來的人,個個眼神古怪又震驚地看著她。
被喂酒時眾目睽睽……她後知後覺,薄暈竄上頰面。即使她再不解風情,也知道方才東方非的舉動,真是在她身上烙上印了。
印記啊……雖然回頭吃個飯,那樣的觸感就消失了,但回憶還在。
「大人,上馬吧。」鳳一郎適時出面道。
她笑了笑,立即將兒女情長拋諸腦後,爽快地翻身上馬,喝道:
「快上馬,走人了啦!」輕踢馬腹,在東方非的目送下,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東方非注視良久,而後一揮手,上百士騎先行回京。他徐步走向自己的駿馬,黃公公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
「黃公公,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是……大人,也都看見了。」這個,他到底是要保密還是四處宣揚?首輔在朝為官十多年,竟然今天才發現他是龍陽癖啊。
「哈哈,本官說的不是這個,你聽見剛才本官提到想辭官不幹了?」
「是,奴才聽見了,可要辭官……現在的國丈爺不會放過大人的。」
「這倒是。如果他肯忍,等我辭官後再在朝中蠻幹,他絕對會有個好下場,現下可好,阮侍郎去了燕門關,朝中若無人平衡,這場戰爭有得打了。黃公公,你也該選邊站了。」
黃公公連忙跪下。「奴才自然是站在首輔大人這邊的。」
東方非轉過身,帶著興味注視著矮人一截的太監。
「本官要的不是牆頭草。黃公公,你今天投靠本官,明日到國丈爺那裏,就算平安苟活了兩三年又如何?到死都還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你自己考慮看看吧,你投向了國丈爺那裏,你頭頂上永遠有個李公公……」聲音轉為低滑,誘聲道:「你,難道一點也不想取代李公公嗎?」
黃公公聞言一顫,吞吞吐吐:「奴才、奴才哪有這本事……哪有這本事……」
「同樣都是當個狗奴才,你是要當個主掌內宮太監之首的奴才,還是永遠聽人命令的小太監?」
東方非才上了馬,就如他預料的,黃公公撲跪了過來,磕頭喊道:
「首輔大人,奴才願為大人效勞,願為大人作牛作馬!求大人提拔!」
「黃公公,這麼快你就想好了?要想清楚哪,若你投靠我,改日要成為牆頭草,你的下場會比國丈爺還慘。」貪名奪利是人之常情,從中撩撥幾次,再硬的身骨也會五體投地。唯有那個阮冬故啊……
戰事一起,他在短箋上寫著「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與君秉燭遊」,以此暗示他願與她共進退,此時辭官及時行樂去,她卻裝傻回了一篇「正氣歌」。
好,她的心裏絕不是沒有東方非三個字,只是國事更勝他一分,這更加撩動他的心意,要她在戰事之後,心裏眼裏只有他!這是他辭官之後的挑戰,想來就興奮難抑,心口跳動不已。
他幾乎等不及了!
一見鐘情……哈哈,她說得對。他一見鐘情的,正是她當日那樣不折腰的少年脾氣啊!
一到燕門關,情況就有點不對。
阮冬故一提出戶部侍郎的身分,出示證明後,立刻被請進統帥主屋裏。
「大人!」幾名副將、參將一出現就作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