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篇

 我的妓女生涯

康素珍 作品,第35頁 / 共6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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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一個月前,九紅端盤子接待了一個姓楊的客商。他高高的個子,頭戴嶄新的藍禮帽,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身穿暗花黑絲棉袍,他在一條街挨家轉遍,最後選上了錢九紅。

九紅屋裏客人正多,就把他領到別家屋裏,客人摘了禮帽和墨鏡,九紅忙給他沏茶倒水。

當九紅把茶水遞到楊先生手裏時,心裏頓時厭惡起來。原來,這個客人長了一頭禿瘡,抹了滿腦袋黑藥,顴骨高高的,兩腮無肉,像個瘦猴兒,她心裏盡管討厭這個客人,可還得強裝笑臉兒,盡情招待。

她從白瓷盤中,用三個指頭捏起塊牛奶糖,遞過去道:-先生請吃糖!-

那客人睜著一對三角眼,看著那糖,硬是閉著嘴唇不說話。

九紅馬上明白了,這是碰上逛窯子的老油子了,他要吃我的花樣糖。她只好剝開糖紙,用門牙叨住糖塊,和客人並肩一望,用手拍拍對方,客人扭過臉,張嘴一笑,借這個機會,九紅用舌尖猛地把糖一頂,糖塊飛出一尺多遠,正落進客人嘴裏。客人高興了,一把把九紅抱起來,親了幾個嘴兒。

接吻間,九紅聞到一股強烈的腐臭味兒,比夏天的茅坑還要臭。她感到一陣陣惡心,但強忍住了。她苦笑一下,推說要到那屋裏照應一下,一出門就吐了幾口。

當她返回屋時,只見那楊先生陰沉著臉問道:-剛才你嫌我髒了你的嘴,在外邊吐了不是‧-

九紅明知道這是實情,可還是強裝笑臉道:-楊先生,您多心了,您的嘴哪有味呀,剛才,我喝了點涼茶,被熱風一頂,我有胃病,所以吐了兩口酸水!-

楊先生轉怒為喜,又讓她彈唱了兩段,便問:-今天我見了你,真是三生有幸,今晚我能喝你的稀飯嗎‧-

那晚九紅確實有客,便一口回絕了他。

城市假期 Amo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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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仍不死心,又追問九紅哪一晚有空,九紅打心眼裏厭惡他,故意扳著手指頭數算了半天,一直推出了半個多月。

楊先生黑茬著臉說:-好,強扭的瓜不甜,從今天開始,我就天天來。多會有空我多會宿!-就這樣,一直跑了個數月。

昨天晚上,農曆十月初三,九紅覺得實在過意不去了,她打發走了一撥一撥纏著不走的客人,接了楊先生,萬沒想到,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說到這裏,九紅掀開被子,她沒穿褲衩,渾身赤條條的,當我們看到她的大腿根時,都驚得-啊-了一聲……

惡毒的報複

只見九紅的大腿根裏,像被人打腫一樣,通紅的一片。她的陰部更紅得厲害,上面泛起許多黃色的水泡,看著又嚇人又惡心。這到底是怎麼搞的,九紅接著向我們敘述起事情的經過:

按照寶雞妓院的習慣,一般客人睡上一宿,第二天臨走時才付錢。做買賣的講究討價還價,可逛妓院的一般都不還價,老油子嫖客都知道價錢,早晨放在桌上就走。

兩人睡在一起,一般要敘敘家常,問問嫖客家裏的情況,幹什麼的,生活怎樣。這個老嫖客,不僅有股結烈的口臭,而且還有一股難聞的腋下臭,那股狐臭味兒,熏得九紅頭暈眼花。但她又不敢背過脊梁,只好面對面地跟人家閑聊。

那楊先生越聊越上勁,雲山雲海地吹乎起來:-在寶雞這塊地面上,我是首屈一指的綢緞店的東家,雖說不上金銀成山,可也算百萬富翁了,花個三十二十的,跟拔根汗毛似的……-姓楊的越吹越起勁,他嘴裏的口臭,腋下的狐臭,禿瘡的腐臭,是各有一股味兒。熏得九紅的腦袋像要漲裂開來。她跑又跑不了,躲又躲不開,便一邊和姓楊的說著話,一邊從腦袋頭上摸過一瓶香水,偷偷抹在鼻子上、被頭上,不一會,香水抹光了,還是壓不住那股臭味。她又摸出一盒萬金油,抹在額角、額頭上,過了一會,萬金油也抹完了。

這些,姓楊的都看在眼裏,他狠狠地想:-媽的,這小娼婦,你討厭我的臭味,我偏要叫你好好聞聞,你叫我坐了一個月的冷板凳,今晚我要好好整治你!-

他把九紅抱得緊緊的,一個連一個地親著嘴兒。九紅實在受不了啦,把頭歪到一邊,姓楊的瞪著眼又把九紅的頭扳過來,索性一直用他的嘴堵住九紅的嘴。就這樣,把九紅一直折騰了半宿多。

看看天快明了,姓楊的光著屁股走到方桌前,從暖壺裏倒了一杯水,又重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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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偎在九紅身邊,甜蜜地對九紅說:-我們今晚總算成就了一場夫妻,常言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在夫妻之間,沒有不知道的秘密。我跑了這麼多趟,花了這麼多錢,今天總算占有你了。臨走之前,你再讓我看看好嗎‧-

九紅一肚子痛苦無處訴說,她想:-在如今的社會裏,只有金錢最寶貴,也只有我們妓女最下賤,誰有了錢,都可以任意地玩弄我們。買來的妓女買來的馬,只好任人家騎來任人家打了!-她閉著眼睛,默不作聲。

姓楊的見九紅默許了,得意地撩開被子,把九紅那兩只雪白的大腿分開來,瞪著兩只色眼,像考古專家一樣仔細地看著。

看了一會,他心裏卻來了氣,心想:-我跑了一個月,花二十塊錢,就是為的她呀。她對我外熱內冷,根本沒把真心掏給我,哎,花這二十塊錢太不合算了,太不值得了,我非報複一下不可!-

想到這,他迅速地從桌上拿過那杯開水,對准九紅的陰部,-嘩-地一聲,一下子潑了上去,九紅頓時疼得哇哇地哭起來。陰部四周馬上燙得通紅,中間還燙起了水泡。

姓楊的幹完這一手,迅速地穿好衣服,哈哈冷笑著,挖苦起九紅來:-你一連讓我坐了這麼些天的冷板凳,我只當你的玩意兒和別人的不一樣呢,卻原來也不過如此,往後你再往家裏拽我,我還不來呢!今晚不就是二十塊錢嗎,老子給你!-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二十元銀洋券,卷成一卷兒,冷不防往九紅的陰門裏一塞,然後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

聽了九紅姐的敘說,我氣紅了臉,-忽哧、忽哧-生起悶氣來,琢磨著怎樣去找姓楊的算帳。這時,錢老鴇虛張聲勢地罵起來:-姓楊的,你真他媽的不是人,我非叫幾個人去找你拼命不可!-

還是九紅姐講現實,她說:-人家人也走了,再找也不認帳。再說,你就是有膽子去,人家人多勢重,也會吃虧,還是胳膊折了在袖子裏吞著,吃了這個啞巴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