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和前世最後的十幾年裏都在靈隱寺修行的緣故,顧遠之給杜美美的感覺就是很沉穩,內斂,有著迷之禁欲感。
她實在是沒想到顧遠之平時看起來那麼禁欲感的人,一旦打開了閘門,是那樣的一發不可收拾。
之後因為顧遠之不得不出國幾天,她著實松了一口氣,這種男朋友太強的感覺她簡直沒處說去。
石倉迪最近人都在國外,杜美美已經習慣了他偶爾出現在他生活裏的節奏,不過,不管他在哪裏,他都會記得給她電話,信息,更重要的是,給她接單。
這天,因為顧遠之離開有點無聊的杜美美接到石倉迪的電話,問她上次簽的那個仿沈複之妻芸娘做的活花屏做好了沒有。
杜美美雖然與顧遠之膩歪著,但該做的工作是一點都不落,自然是做好了的。
活花屏,在很多人家裏自然是花繁葉碧,花隨著四季而不同,春夏秋冬的花屏也跟著主人的喜好而改變,冬天有插滿梅枝的『梅屏』春天有『迎春屏』『薔薇架』
這個比一束花插在花瓶裏要高雅的多,也被很多的權貴家接受,總是與眾不同不是麼。
不過,這次定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處於南方的,對方定做的是一幅以玻璃為屏,在薄綾上面繡大片的向日葵,然後夾在兩面玻璃之間,做成一個大大的屏風,遠遠看去,如同置身於向日葵莊園裏。
因為還有固定的配件沒有拿回來,她去隔壁敲門,許微微並不在,於是她寫了張紙條,貼在門上,獨自出門去了。
訂做配件的店在一條老街上,離杜美美住的地方有點遠,她坐著公車晃晃悠悠到達的時候,已經花費了一個多小時。
她剛下公車,就被一個路人給撞了一下,她回頭,見是沈海鷗,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沈海鷗,因為並不是好的回憶。所以許微微,顧遠之不會在她面前提起。
此時再見,沈海鷗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貴公子的派頭,一身簡單的粗布衣服,見到杜美美,他氣不打一處來,和沈老太太的動作一樣,指著杜美美:「晦氣,怎麼碰到你。」
杜美美不想理他,轉身就走,可她要走,有人不樂意了,陰陽怪氣的說:「不是顏家的外孫女嗎?怎麼也來擠公車?我看你不是顏家的外孫女,是顏老頭的姘頭吧……」
齷齪的人思想也是齷齪的,什麼肮髒的想法都有,她不想與他多爭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父母沒教你,思想要健康嗎?」
「是你做事齷齪吧,我當時求了你那麼久讓你把《麻姑獻壽圖》給我,就連出高價都不賣,轉眼,你卻成了什麼顏家的外孫女,還不是你把那圖獻給顏老頭了……怎麼,圖不夠,還要獻人嗎?你和餘詩韻有什麼區別……」沈海鷗越想越氣,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杜美美口舌不夠利索,她掄起手上的背包就砸了過去,「不想費口舌和你說,自己不要臉,以為大家都和你一樣,趕緊滾,別讓我看到你。」
沈海鷗被她打的到處躲閃,人多的地方也不敢怎麼樣她。於是『呸』了一聲,「臭女人,小心點……」
杜美美彎著腰,手撐在大腿上,打人太累了,她得緩緩,就見遠處有一只手撿起她的包,她抬眼看去,是李志高!
「剛剛那人是誰?」他撿起包,扶起她坐到邊上公車椅上,笑了笑,「我們第一次認識就是在公交車站,不對,應該是在醫院。」
杜美美莞爾,「李大哥,你怎麼在這裏?我家的滅火器已經換好了,你什麼時候去看看。」
李志高一怔。好像忘記了這個事情,因為知道她已經有了男朋友,就沒再去那邊執勤……他又覺得自己太過小心眼,不能做男女朋友,還可以做好朋友啊。
於是他笑了起來,「最近忙著訓練,等到周末我去你那裏看看,你沒事吧,剛剛那個人是誰?」
杜美美撇撇嘴,不樂意的回答到:「是我前夫……」
「他不會再回來吧?你要去哪裏?我送你。」李志高剛剛到的時候,沈海鷗怔罵罵咧咧的走過去。
杜美美想著青天白日的,她也不敢做什麼,於是拒絕了李志高送她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去了老街拿配件。
走在路上的時候,接到了顧遠之的電話:「美美,你在外面嗎?那麼嘈雜。」
「嗯,出來拿東西。」她的聲音裏帶著一點意興闌珊的味道。
顧遠之聽了,沉默了一回,問:「不開心嗎?」
這一刻,杜美美忽然好想他,想抱著他,跟他說說話。
「沒有。」她輕聲的笑了笑,為那些事情不值得。
不過,下一句卻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