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想在那張臉上多停留幾秒,眼神有意地飄流在他處,語氣極不友善:「既然明知,又何須故問呢?」
「看來裴太太真的很不喜歡藍某,也是,既然是裴太太,那自然是更喜歡裴總了。不過裴太太大概還不是很了解裴總的曆史背景吧。」藍淩慢悠悠地站起身,彎身親昵地將臉湊近我的臉龐,濃重的香水味彌漫,極其不舒服。
裴暮青的曆史背景?我心略一驚,滿臉狐疑:「什麼意思?」
藍淩的嘴俯在我的耳邊,陰陽怪氣地說道:「聽說夏小姐一直在找私家偵探查何菲菲?其實何須這麼勞師動眾呢?問問你的枕邊人不就行了。哦,我差點忘了你的枕邊人是老謀深算的裴總經理,難怪聰明的夏小姐都被收服得服服帖帖。既然這樣,我告訴夏小姐一個方法,半夜醒來時,取個火把,仔細看清楚你身邊睡的人究竟是羊還是狼?」他的語速一直低低緩緩的,帶著陰陽怪氣的腔調,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驚濤駭浪般在我心中激流翻滾。
藍淩突然霍地直起身,正了正西裝,伸出右手笑吟著向剛回來的裴暮青:「裴總,你好。」
裴暮青探索防範的冷眸望向藍淩,落向我處時,卻是掩不住的憂色,他並沒有立即伸手與藍淩相握,之後只是敷衍地碰了碰藍淩的手,這一絲微妙不難覺察出裴暮青並不怕在hei社會有一定地位的藍淩,可是裴暮青當初受過藍淩的恐嚇,後又以一筆生意解決自己的安危。對一個普通安份守己的商人來說,對這樣的藍淩自然不敢輕易得罪。
藍淩向來是那種笑裏藏刀的人,臉面上倒也看不出不快:「那行,我就不打攏二位用餐了。」目光所過之時,不忘幸災樂禍地望我一眼。
裴暮青的嘴角依然微微淺笑,只隔一張桌子的距離,可我突然覺得遙遠陌生,心裏恍惚,藍淩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裴暮青和何菲菲會有什麼關系?裴暮青又有什麼我所不知的曆史背景?不,我不應該相信藍淩這種社會敗類,他不過是挑撥離間而已。
「怎麼了?」裴暮青寬大的手掌輕輕覆蓋上來,也許是錯覺,他冰涼的手指有細微的顫抖。
「裴暮青,你會不會騙我?」抬眸直望向他的眼睛,幽深的黑眸此時卻不集光,帶著細微的慌亂似在四處逃竄,餐廳裏的鋼琴音突然轉換曲風,奔放而熱情的音樂激昂而起,讓人的心也沒辦法安靜思考,作出正確的判斷。
我和裴暮青沉默著,而投下的石子讓彼此的心激起千層浪,直覺告訴我他有很多秘密,裴暮青的心裏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裴暮青突然笑言道:「下個月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了,想要什麼禮物?」
是呀,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我和眼前這個男人不管是同心還是異夢,至少我們在同一個屋簷下,同一張床,用同一個衛生間,同一種沐浴液味道,整整生活了一年。
「我想要你全部的秘密,可以給嗎?」我依然不放松。
裴暮青好不容易表現出來的輕快又微微沉凝下去,輕歎了聲氣:「秘密是瞞不了一輩子的,到時我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
我承認我在隱隱害怕,話以至此,我無須再問下去:「好,我等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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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九十一章真相
世上的很多事本沒有解,也不需要解,等解開了,也就是天崩地裂、焚身碎骨時。
我想如果我沒有在無意中找到那個帶鎖的舊式木匣子,如果沒有因為好奇而打開這個木匣子,也許我依然能這樣幸福下去,人生難得糊塗,而且糊塗的女人更容易得到幸福。
可是我偏偏是夏若南,不是單純的獵奇心態,而是因為在乎了,所以想要得更多,想了解更多。
破舊的木匣子在開鎖匠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打開了那深鎖的二把鏈鎖。面對開鎖匠的一臉疑問,也只以舊人的遺物塘塞過去。這個怎麼看也都像三十年代的舊物,卻出現在這寸金寸土的別墅園,還用如此誇張的鏈鎖深鎖,任誰都會以為裏面是不是古董甚至走私物品。
「哐啷」一聲,木匣子終於被打開了,裏面全是一堆泛黃的舊紙。我給了工錢便打發了開鎖匠。
一張很糙劣的紙上廢舊綠瓦破磚上,一個小女孩在陽光下頂著紅傘,仰頭望著未蓋完的大廈,淺粉的碎花裙隨風輕揚,畫紙上有淡淡的殘痕,分明是一個小腳印。
生澀的畫功卻也足以讓我斷定那個小女孩是我,可是這卻毫無印象。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那是什麼時候?十四歲?十五歲?甚至十八歲?
一張一張地翻過,這張畫紙似乎要比之間都要優良,年限也最為嶄新,朦朧傷感的煙雨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坐在河畔邊,若有所思,淡淡憂傷籠罩。
看到這裏我想我還是歡喜的,原來他多年視為珍藏的人是我,我天真地以為厚厚的一遝紙都會是他的畫紙,而主角都會是我。
美麗的夢被打碎時,都是這麼無聲而殘酷的嗎?
泛黃的報紙上,淡化的字墓,偌大的黑體鉛字卻仍清晰可辯,
(由夏氏負責的青華大廈工程未完工便遭倒塌,壓傷數名工人,巨額醫藥費到底由誰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