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熙陽的興致那麼高,害得司徒炎恩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然後就看見羅熙陽神采飛揚的笑了起來,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寧靜的笑容,像三月的樹葉,仿佛可以讓自己感覺到淡淡清香縈繞。或者是自己小的時候,在夏天的雨後赤腳踩在碧綠柔軟的草地上的感覺,讓人酥癢的舒服著。
莫名的自己也感到幸福起來,買了好多甜食來吃,當然百分之九十都給了羅熙陽,羅熙陽最想吃的哈根達斯:「嗯,如果愛他,就請他吃哈根達斯。」
司徒炎恩看看瑟縮的腰包,終於把最後的錢拿出來買那個貴得要死的冰激淩。
羅熙陽吃得很幸福:「你知道為什麼世界上那麼多人喜歡甜食嗎?那是因為他們生活裏總有些痛苦,所以要靠吃甜食來彌補。那些喝咖啡只喝黑咖啡,吃東西故意吃又苦又澀的人肯定都是幸福到百無聊賴的家夥!」
司徒炎恩搖搖頭:「狡辯。」
「是真諦!」
那是頗為愉快的一天,春日的陽光和煦溫暖,照到了人的心裏,羅熙陽一直甜蜜的笑,好象吃過的那些甜食都融化在了他的體內。
在兒童遊樂場的時候,羅熙陽盯著那些小孩看:「他們多可愛,都是天使呢!」
「奶奶小時侯也叫我天使啊。」
忽然想起奶奶,司徒炎恩傷感起來,和奶奶的死別,和羅熙陽的生離,到底哪個更痛苦些?
「那是那是,你小時侯真是天使一樣的,多麼美啊,」羅熙陽一副心神向往的模樣,「我每天都想偷偷親你,哎對了,那時候我晚上偷偷親你,你知不知道?」
「什麼?你偷親我?」司徒炎恩大驚。
羅熙陽詭計得逞般笑起來:「想來那一定是你的初吻,吻了好多次,嗯,是一個晚上吻好多次,像花朵一樣,那時候我想他要是妹妹多好呀,我長大就娶他做我的新娘子,可以一輩子都擁抱著他,一起看夕陽,白頭到老……啊,好笑吧?小時侯真是太單純了。」
「色狼!」司徒炎恩敲他的腦袋,卻沒有生氣。
「其實,我們小的時候都是天使,可以聽到所有植物的生長和風的歌唱,但當我們長大的時候,我們就只看得見我們自己,於是上帝就拋棄了我們,任我們在這殘酷世界中顛沛流離,最後失去自己。」羅熙陽突然有些傷感起來。
「也許上帝只是讓我們變得堅強起來好照顧那些天使。」司徒炎恩看著那些歡笑的孩子,兒時的記憶紛至遝來,被他當作噩夢一般的童年竟也變得春光明媚起來。
「不錯!上帝不會舍得拋棄我的,我這麼可愛,是不是?」夕陽的餘光為羅熙陽勾勒出金色的剪影,他烏黑柔軟的頭發在眼前跳躍著,眼神柔和遊離笑容甜蜜,讓司徒炎恩有片刻的迷惑。也許,羅熙陽是個挺招人喜歡的家夥吧。
「該回家了。」看著即將墜落的夕陽,司徒炎恩說。
「買些好吃的,想讓你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於是兩人又去超市挑選材料,司徒炎恩認真仔細的挑剔著這個雞蛋不太新鮮那個番茄醬還是自己家裏那個比較好,一面問羅熙陽喜歡吃什麼之類的,羅熙陽無所事事的跟在他後面蕩來蕩去,一邊回答著挑你最拿手的就可以了,還一邊調笑司徒炎恩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副面孔,不做家庭主婦真是太可惜了等等。
司徒爸爸和羅雪秋說是晚點才回來,羅熙陽更加快樂,享受屬於兩人的燭光晚餐。
司徒炎恩很快的擺出了自己的勞動成果,看羅熙陽挑剔的嘗了一口便問:「如何?」
羅熙陽閉了眼睛良久不語慢慢品嘗。
「我是否可以將你的表情理解為你在感謝上帝?」司徒炎恩問他。
羅熙陽睜看眼就看見司徒炎恩美麗溫和的眼睛帶著詢問的神情凝視著他,於是深深的看了進去,在他的眼睛裏找到了自己,只有自己。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的喧嘩被阻隔在房間之外,只留下隱約的燈火,在這樣的夜裏柔媚無比。
這個黑發微微散落身材修長的男子,在食物繚繞的香氣裏靜靜的注視著自己,安靜溫柔,讓自己有了幸福的錯覺,只是錯覺而已。
「不,上帝並非為我而創造了你,所以我不會感謝他。」羅熙陽笑著說,一如往常的像津靈一般的詭譎,「不過我倒是要感謝一下那個做菜的人,實在太美味了。」
司徒炎恩柔了柔他的頭發後坐了下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染上了這種習慣,迷戀著羅熙陽烏黑柔軟的頭發在自己的十指糾纏滑過的感覺。
看著羅熙陽對自己的作品風卷殘雲,不知道這個纖細的身體為什麼對食物可以保持這樣強大的戰鬥力,也許是自己看得太過專注,他抬起頭來笑道:「你不餓嗎?還是光看我吃你就飽了?」
「難道你沒發現我的那一份已經在你的盤子裏嗎?」
羅熙陽回他的是一點也尷尬的狡黠笑容,司徒炎恩不禁也縱容的笑起來,他真是個孩子,總是像個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