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他什麼?」
「你不懂。」
「你錯了,我看不懂的是你。」韓淩羽抓緊他的手,「如果我是你,我會早就要了他,絕不會讓他淒淒慌慌,投入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
「是你強迫他!」
「你看到了?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就不會這樣說,是他主動的!」韓淩羽又頹然松開他的手,「你真是愚蠢。」
李賢不再說話,他怎麼不懂,他怎麼不想,他甚至想用強的,可是,可是因玨拒絕的那麼堅決,讓他毫無信心,在最後關頭黯然退卻。
「我從來不相信愛。」沉默了片刻,韓淩羽忽然優優地說。
「哦。」
「我小時候……我娘是妓女,知道嗎?」韓淩羽的聲音冰冷。
李賢吃了一驚,也不再做聲。
「我看著男人們來了又去,踐踏她,蹂躪她,她卻依然笑著,告訴我她愛我,為了我她什麼也願意做。」
「那不是很好嗎?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
「後來,她說她喜歡上一個男人,那個該死的混蛋是個屠夫,他娶了她,要她拋棄我。」
「啊?」
「於是,我娘就把我丟到荒野裏,冰天雪地的,我只有五六歲吧?我傻傻地臥在雪地裏,連爬行的力氣都沒有。後來,有個上京赴任的官員救了我,他叫周闋。」
李賢忽然覺得以前的一切疑惑都明朗了:「你上次刺殺明崇儼是為了報答周闋吧?」
「哼。那樣一個人,卻被以貪官酷吏的理由處以極刑,鬼才信!」韓淩羽憤然道。
李賢暗中歎了口氣。
「他把我交給了我的師父,從此,我跟著師父學武,生死相依,在我十三歲那年,我回到了老家,想看看娘怎麼樣了,我看到她變得憔悴不堪,像鬼一樣,那個屠夫娶她,原就是為了虐待她,那個虐待狂!」韓淩羽的身體在黑暗中繃緊,拳頭握得嘎嘎做響,「我讓我娘跟我走,可是,我娘不走,她說她的男人很可憐,愚蠢的女人,和你一樣。」
「關我什麼事!」李賢生氣了。
「呵呵……就在她說他可憐的晚上,那個男人把她折騰死了,於是我用他的屠刀砍了他!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殺人。」
李賢渾身冰冷,這是他所不了解的世界,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殘酷。
「我不相信愛,從小就不信。」韓淩羽咬牙切齒地說。
李賢伸過手去,摸摸他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陣子,我覺得自己很髒,天天在水裏泡著,頭上圍著柳樹葉子做的帽子,身子曬得黑黑的,那是師父的故鄉,有一望無際的蘆葦蕩,一望無際的碧水藍天。」
李賢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有些燙。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狂放,‧k情,理智與成熟,被曾經慘痛的經曆強行扭曲成了疏離與懶散,可是這都掩飾不了他的本性,也許,這就是岑因玨被他吸引的地方?
「你什麼時候離開?我早晨要去早朝,父皇下了意旨,我全權負責搜拿凶手的事情。」李賢靜靜地說。
「哦?」韓淩羽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不正好,我就在你身邊,可以拿去交差邀功了。」
「你以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李賢沮喪地轉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