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回話。」武後擺擺手,「說,你搜到了什麼?」
「回天後,禁衛軍在東宮馬廄裏發現了幾百套盔甲。受審訊的太子寵奴趙道生亦承認是太子派人害死了明大人,太子意圖謀反。」
武後歎了口氣,一臉的惋惜與慈悲,她對高宗說:「陛下,您看呢?」
「事態有疑。」高宗鎖緊了額頭,「會不會有人意圖謀害賢兒?他已經是太子,為何還要謀反?這與理不通。」
「陛下,您應謹記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之理。」武後依然是慈愛而悲哀的表情,眼神卻堅定不移,「太祖太宗皇帝開創的這皇皇大唐基業,可千萬不能毀在我們這些子孫手中啊。」
「天後,萬歲,刺殺明大人的是小人,不關太子之事!」岑因玨一再地申明,可心底的黑暗一再地擴散,他已經有感覺大勢已去。
「他是朕的兒子啊……他是朕的兒子啊……」高宗喃喃地說著,又抱起了頭,「啊……朕的頭好痛!太醫!太醫!都死哪去了?」
「萬歲,您放心,我會網開一面,放他一命的,賢兒也是我的孩子啊。」武後說的很娓婉,然後揮手示意內侍與太醫攙扶高宗皇帝退到後宮。
「喧:太子李賢貶謫庶民,優禁於長安翊善,同謀岑因玨殺人償命,三日後於午門外斬首示眾,以肅法紀!宗正卿大義滅親,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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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禁李賢的翊善房正對著大明宮,在大明宮裏面,住著太平公主以及他的那些兄弟們。
大明宮裏面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喧囂、歡鬧,小時候手足情深的場景已成了昨日黃花,在他們的長兄李弘被迫引鴆之後,李賢又淪落到如此下場。
大明宮裏變得有些‧冷,只是,冷不過翊善房。
岑因玨被獄卒押解進來,謝下了身上的枷鎖,算是暫時放了他自由,他有些驚訝,看著站在院子正中的昔日太子。
「是我求母後的,最後三天讓我們在一起。」李賢的眉目中竟沒有絲毫的愁雲慘霧,神清目朗,恍若多少年前,他初次成為太子,他們初次相見。
那時的李賢是集文韜武略、雍容華貴於一身的皇太子,他卻不驕、不狂、不霸。
他的政治主張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他要的『不是疆土而是人心』。
他的理想是把大唐建成人間天堂:『那時的大唐,沒有饑荒,沒有戰爭,沒有弱肉強食,沒有敵對國家,百姓安居樂業,國家相助通好;那時的大唐,是天下最富饒、最安定、最令人向往的地方。』
那時的岑因玨是比現在更年小的小小少年,用著明亮的雙瞳‧k切地喜悅地看著他,為他的一切理想而‧k血澎湃。
岑因玨也有理想,他的理想是永遠站在太子的身邊,希望他能如願,登上帝位,造福蒼生,那時他依然會在他身邊,他永遠不要官爵,他永遠不要名位,他也不要用自己的rou體去玷辱那神聖的天之子,他們可以做朋友,做知己,做任何一切,但不能做情人,他知道那將是一條毀滅之路,李賢的人生之旅容不得一點點瑕疵。
他知道,任何理想的實現都需要付出犧牲,巨大的犧牲,那麼,犧牲低俗的情欲又有什麼值得惋惜呢?
誰也不懂得小小年紀的他怎麼會懂得這麼多,但是他就是看得很明白,所以他一再地拒絕自己的情不自禁,一再地拒絕李賢的‧k情如火。
可是……
可是為什麼結局還是這樣的?
他們一直大口大口地喝酒,似乎想把這些年的克制與壓抑都喝進去。
岑因玨最先撐不住了,在他暈倒之前他還很清醒地說了一句話:「殿下,我很開心……」
話音剛落,人便癱在地上。
李賢忙忙地放下酒杯,上前把地上的人一把抱起,像抱著一團雲,手上輕飄飄的,腳下也是輕飄飄的。他意識到自己也有點醉了。恍恍忽忽地走進房間,把岑因玨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搬過一張椅子坐著,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身體止不住地越靠越近,越來越低的角度讓他無法支撐自己,最後竟然趴在了他的身上。
也許是身體接觸時的震蕩驚動了床上人,他忽然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迷離,但他仍然看到有一張臉幾乎緊帖著自己的臉,這是怎麼回事?他的頭痛得厲害,腦子亂成一鍋粥。
上面的人倒是清醒了不少,事實上當他的身體接觸到岑因玨的那一刻,他的酒已經醒了大半。——本來他的酒量就比那個醉得躺倒的人好。
他看見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他用迷離的眼神打量自己貼近他的臉,看見他似乎很困惑的樣子。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迷亂,也許是酒津起作用了,他發現他的臉變得越來越柔和,他紊亂的心弦被他撥動得更加淩亂。
終於忍不住吻了他的唇。他的唇火‧k柔軟,帶著淡淡的溫馨,就如他的笑容,淡淡的,卻能讓人深深沉醉和回味。手便開始慢慢遊移,從脖頸處輕輕滑入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