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不管眾人有多詫異,見單家大少爺急忙跑去見喜兒,擔心他又要對喜兒不利,當下直追在後頭。
她不會再讓大少爺欺負喜兒,喜兒這會兒的處境已經夠淒慘了。
單翼臣快步來到喜兒的房間前,才走近門口,便隱約能聽見房裏傳來喜兒輕聲啜泣的聲音。
他的胸口一緊!即使人在門外,他都能聽出她的啜泣聲裏充滿了無助。
許是他當真逼人太甚、做得太絕,否則這向來堅強的小人兒豈會容許自己流露出柔弱的一面。
在和他對峙時,她一直是那麼聰慧伶俐及不甘示弱,她的確是特別到令他刮目相看,也因此,她的哭聲更教人心疼。
輕輕推開房門,單翼臣踏進新房裏,就見喜兒曲著腿、縮著身子,倚靠在床的最角落。
那畏縮的模樣令他大皺其眉,正欲開口之際,卻先聽見她的叫喚。
「小樂,是你嗎?」喜兒不確定的叫。
眼前黑漆漆一片,令她心裏充滿了不安,想放聲痛哭,又怕造成小樂的負擔。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喜兒抑制語調中的顫抖,卻控制不了自己頻頻發抖的身子。
哭泣是軟弱的行為,從小就在臉上上色的她,更是不能輕易掉眼淚,因為淚水會洗去她臉上的脂粉。
是以她幾乎不曾為任何人、任何事傷心掉眼淚,也因此,她一直是堅強的面對老天爺給她的種種磨難。
一直到了這一刻,當上天連她的光明都奪走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堅強。
不過就是一睜開眼,發現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不過就是成了盲人而已,不過就是看不見而已,她就承受不住這殘酷的打擊,哭得像個淚人兒。
她不堅強,一點都不堅強。
「小樂?」
盡管一直沉浸在自憐自艾裏,她還是感覺到房裏不止她一人,身旁不遠處隱約傳來沉穩的氣息。
沉穩?不,房裏的人不是小樂。在得知她眼睛看不見時,小樂早已急忙沖出去替她找大夫了。
「是誰?是誰?不要靠近我!」喜兒驚慌的大叫,身子退到無處可退。
單翼臣錯愕的瞪著眼前拚命揮舞著雙手,不願讓人靠近的喜兒,震驚到連胸口都疼了起來。
她看不見?那盈滿淚水、一片晶亮的雙瞳翦水,居然看不見了?原來大夫所說的後遺症就是指這個?
老天!他對她做了什麼殘忍的事!
單翼臣十分懊悔的握緊拳頭,用力朝牆上一擊,痛楚立刻從指頭傳來,但這絕對不如小人兒現在所承受的萬分之一痛苦。
此時此刻,他無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悔恨,他僅感到胸口難受到像是教人狠狠揪住一般,痛得一度呼吸困難。
「啊!」只見喜兒被這突來的拳擊聲嚇得驚聲尖叫。
「大小姐!」小樂在此時急忙沖了進來。
「小樂!」一聽見是自己最信賴的嗓音,喜兒努力奔向聲音來源。
「大小姐,小心!」小樂驚叫著,眼看著喜兒就要跌下床。
所幸一旁的單翼臣早已動作迅速的上前接住喜兒跌向地面的身子,並將她輕放到床上。
「大——」小樂正欲出聲,卻在單翼臣警告的眼神下吞回了聲音。
罷了,她明白此刻若是教喜兒得知將她逼迫到這地步的大少爺此刻就在房裏,喜兒一定會十分激動,而她頭上的傷口可禁不起再一次激烈的動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