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沒人說話,一直沒人說話。 秦蘊是一貫少話的,慢悠悠的吃著菜,不時給張璞玉夾一筷子。 秦宋喝一口湯就冷冷的瞄他娘一眼,張璞玉被他瞪的鼻尖都埋進米飯裏去了。 韓婷婷心想怎麼這麼悶的慌啊,她左看看右看看,幹笑了兩聲:「這個魚燒的真好吃啊!」 「小女孩就喜歡吃甜食,」秦蘊給張璞玉夾了一塊魚肉,微微的笑:「婷婷,你喜歡吃家裏的菜,常常回來!」 「恩!秦宋總說我燒的菜味道不地道,我得多學兩手。 」韓婷婷很乖巧的回答,秦蘊笑的更溫和了。 「秦宋,你最近在忙什麼?」秦蘊延續了這份溫和,很難得的和顏悅色的和兒子說話。 秦宋手裏撥米飯的筷子頓了頓,他低著臉,看不清是什麼表情,淡淡的說:「忙我自己的。 」 他對待秦蘊,永遠是這樣冷冷淡淡的語調,和平常對待他周圍任何一個其他人都不一樣。 秦蘊當然也聽出來了,他沉默下去,臉上好不容易泛起的微笑也淡了。 當初張家著急給秦宋四處張羅好姑娘相親,就是因為秦蘊的身體不好,「秦氏」企業亟待一個成熟穩重的接班人。 韓婷婷曾以為秦宋答應婚事的原因就像電視裏面演的那樣,是急於繼承財產,可接觸秦宋之後,她看得出來他在乎的並不是秦家的家業,對於那個位置他甚至是抵觸的。 但是如果他是為了讓病重的父親聊以安慰,甘願連婚姻都妥協,為什麼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一直這麼的……僵硬? 就算秦蘊是個嚴厲的父親,難以溝通,秦宋卻是多麼外向活潑的性格,為什麼唯獨對父親敬而遠之? 「婷婷……婷婷!」張璞玉拔高聲音。 「啊……」韓婷婷從沉思裏緩過來,「怎、怎麼了?」 張璞玉看了眼悶聲不語的秦氏父子,給兒媳婦使眼色,「我剛剛問你呢,今晚上你和阿宋住這裏好吧?你們結婚了還沒在家裏住過呢,今晚住下,我們聊天呀?」 住這裏……那就要和他睡在一張床上的啊——韓婷婷傻眼,看向秦宋。 秦宋收到求救信號,頭也不抬的把他娘的癡心妄想掐滅:「我要回去睡。 」 韓婷婷正要附和兩句圓場,主位上的秦蘊忽然沉著臉站了起來,一聲不響的上樓去了。 張璞玉壓低了聲音,很急切的訓秦宋:「阿宋你看你!你爸爸他身體不好,你還氣他!住一晚怎麼了!你和你老婆睡,又不和他睡!」 「我哪裏氣他了?」秦宋重重放下碗筷,語氣頗為不耐煩。 「要回去就早點回去!」秦蘊扶著樓梯扶手,語調沉沉,「璞玉,你吃完了就上來陪我,讓他們走!」 最後一句,他到底動了氣。 韓婷婷被公公難得的情緒外露給嚇呆了,她愣愣的看向秦宋。 他眼睛影在燈光投影之中,看不清如何波動,只是那捏著筷子的右手,青筋暴起。 「秦宋……」她小聲的叫了他一聲,他抬頭,唇抿的死緊,手卻終於漸漸的松開了。 ** 爸爸這個生物,到底能夠多嚇人呢? 小時候韓婷婷就極其羨慕好友司徒徐徐的爸爸,司徒爸爸愛笑,笑起來很大聲,整個家屬大院子都能聽見。 司徒爸爸常常給徐徐講笑話。 不管徐徐做錯什麼事情,司徒爸爸都不會沉下臉很凶的瞪徐徐。 徐徐敢在她爸爸睡覺的時候在他臉上畫胡子,還敢在冬天的時候,把冰冷的手塞進她爸爸脖子裏去,「咯咯咯」很開心的笑。 司徒爸爸常常會把徐徐抱起來轉圈,大聲的誇贊:「我女兒真是又聰明又可愛!」。 所以盡管司徒爸爸給徐徐起了「毛毛」這樣搞笑而丟臉的小名,韓婷婷還是從小到大都羨慕著徐徐。 韓婷婷的爸爸是那種很嚴肅很嚇人的那種爸爸,就像她公公一樣,啊不對!她爸爸比她公公還要嚴肅、還要嚇人。 婷婷爸爸話很少,教育她時總是老三樣:吼、瞪、拍桌子。 上學的時候常常考完試,她一邊小聲哭一邊扒飯,不時被嚇的縮腦袋,而隔壁徐徐家,司徒爸爸卻在大笑:「毛毛!你怎麼又考不及格!你可真不像你英明神武的老爸我啊!」 然後,每逢這樣的日子的第二天,韓婷婷總是哭哭啼啼的去敲另外一間隔壁的門,那是他的家。 他會摸著她的腦袋,給她擦眼淚,並且笑的很溫暖:「我們婷婷考試又考了不及格,是不是?」 「徐徐也沒有及格啊……班裏好多同學都沒有及格的嗚嗚嗚……」 「好了好了,不怪婷婷,是考試太難了,是考試不好。 婷婷別哭了,我帶你去買冰棍吃,你吃了冰棍就不哭了,好不好?」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魔幻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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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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