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曉得,看著怪嚇人的,他爹,你現在覺得咋樣?」母親找來一堆爛布,給我父親拭擦著身上。 「現在覺得輕松的很,就是身上一點兒勁也沒!」 突然門簾子嘩啦一聲響,我家的黑狗躥進來,對著地上的穢物就是一陣風卷殘雲般地舔食,把那些活動的線性蟲子給盡數吃掉了。 母親愣過來,持著掃把將黑狗給攆走了。 父親說這狗不能要了,明天得把它賣了。 母親說剩下的那些燉肉也不能再吃了,埋了還是燒了。 父親思忖下,說燒了吧,高溫殺菌。 隨後,我和母親也吃了打蟲丸,忍著疼痛,到廁所裏把穢物給解掉了,朝上面撒上厚厚一層麥糠,防止狗再去吃。 夜裏躺在床上時,我聽見母親和父親討論我家豬被咬死的事兒。 不曉得到底是啥東西給咬的,但推斷,那東西身上肯定帶著某種寄生蟲,它咬死的動物是不能食用。 到了第二天清晨,我洗漱後照鏡子,發現臉上沒血色,十分蒼白,再一瞧父母,皆是。 母親拾掇了一些幹柴,生了篝火,將燉肉倒在火堆裏,燃燒成了灰燼。 受到父親的吩咐,我來到爺爺家,一看,大清早的便沒人了,就喊了幾嗓子。 聽到回應了,循聲找過去,看到爺爺從窖洞裏鑽了出來,頭上粘著一根稻草。 他撩開衣服,讓我給他抓撓後背,因為癢得撐不住。 我卻是不敢,往後退避。 他的身上跟起了一大場痱子似的,紅色的小疙瘩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厚厚一層。 尤其是臉部,鼻翼兩側,小疙瘩上鑽出乳白色的尖兒,攢得最是密集,像是啥東西往鼻翼溝裏繁殖滿了籽。 額頭上也擠了一大堆,都漫過發際線往頭發裏生長了。 令人怵目驚心。 「爺,俺奶奶不在家,沒人給你做飯吧,俺娘讓我叫你去俺家吃早飯!」怯於他昨天摔我的舉動,我刻意離得他遠遠的。 吃完飯後,大伯他們也再次聚集到了我家,一起商討找我奶奶的事兒。 母親提議:不如把鄰村的韓四姑給請過來,她會攪筷子問卦,每次都可靈可准了,應該能算出俺婆子在哪兒。 大夥同意這個法子。 第四章 攪筷子 韓四姑來了,是個裹腳老太婆,銀白色的頭發在後面挽了一個髻,一身灰色衣服洗得有些發白,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利索幹練。 她讓在院子中央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上兩碗清水。 其中一碗裏撒了些白面粉,另一碗裏則是丟下兩塊生肉片。 又點了兩根香插在爐子裏,擱置在碗前頭。 等一炷香燃盡,她對著桌子跪下磕了四個頭,從包袱裏掏出兩根綁有紅頭繩的筷子,豎直著往水碗裏輕輕一摁,便松開了手。 兩根筷子站住了。 她伸手將桌子推晃了,筷子依然佇立不倒。 她緊繃的臉上慢慢綻開,笑容可掬,對我們說:你們家可真是個風水寶地,順利地請來了神靈。 誰知,這話還沒落音,就聽到吧嗒一聲。 筷子歪掉了。 韓四姑臉上的笑容瞬即消失,陰沉了下來,冷眼環顧了四周一番,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眼神鋒利,打量了有一會兒,她哼了一聲,挑起嘴角講:早有傳聞說這孩子不幹淨,果不其然。 母親很尊敬她,錯愕之餘,小聲問道:姥姥,咋了啊?關俺瞎伢子啥事兒? 韓四姑一指我,厲聲吩咐道:把這孩子弄走,否則請不來靈。 一只粗糙的大手從後面箍住了我的脖子,是我父親。 他扯著大嗓門問:把這逼崽兒弄哪兒去啊,關屋子裏行不。 韓四姑點了點頭。 但把我弄進屋子裏之前,她從一只盒子裏面抓了一把臭烘烘的黏物抹了我一臉。 我問這抹的是啥東西,她回答說是公雞屎。 被鎖進屋後,我忍不住好奇,爬到窗前的桌子上坐定,看外面的韓四姑怎樣施法。 她再次把筷子豎起來後,在一張紅紙上記下了我奶奶的生辰八字,把我大伯叫過來,把紙條貼在他的額頭上,並扭頭問我爺爺:張桂芬是你的正妻不? 張桂芬就是我奶奶的名字。 我爺爺紅著老臉往地上呸了一下子,說這不廢話,老子這輩子就打過這一個洞。 韓四姑又問我大伯:「你確定你是恁娘親生的不?」我大伯說你這不又是一句廢話嘛,我打哪窯子裏燒出來的我自己還不知道麼。 韓四姑說聲那好,就閉上目,口中神神叨叨地念了起來:嫡長子,正妻生,娘倆連著脈,不妨借個身,請大神,好指路,不白問,葷素伺候,金銀元寶給你燒...... 念完後,她倏然睜開眼,嘴巴抿尖,從碗裏猛拔了一根筷子,在我大伯眼前晃了幾圈,冷不丁地插進了他的鼻孔裏,一下子沒進去半截。 我大伯淒厲地叫喚一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啥反應,就被韓四姑一手掐住了脖子。 接著她一腿橫擋在我大伯腳跟後面,掐著他脖子的手使勁往前一推,撲通一下子,把我大伯給生生撂倒在地上了,撲過去騎到他身子上,從地上抓起一塊先前備好的板磚,照准其面上使勁糊了上去。 隨著砰一聲。 我大伯暈厥了過去,額頭上冒出一個大青疙瘩,插著筷子的那只鼻孔裏一個勁地往外溢血。 「你這是幹啥?要弄死俺哦!」我大娘蹦了起來,倆手猛拍下大腿,臉上失色,嗓音發顫。 「這你別管啦,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死不了人的。 」韓四姑笑眯眯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將另一根筷子從碗裏拔出來,然後揮手招呼我二伯。 我二伯神情頓時慌了,搖著頭說你別找我。 拔腿就往外跑。 韓四姑又轉首瞧向了我父親,手擺得一個用力。 我父親也慌了,遲疑著不敢過去,捂著鼻子說話甕聲甕氣的:再換個人唄,我這幾天上火,鼻眼生了瘡。 韓四姑彎下腰,把手上的筷子戳入我大伯另一只鼻孔裏,說光紮一個人的鼻子眼就夠了,你且過來的,還有其它事兒呢。 待父親過去後,她從一只舊瓦罐裏掏出一塊幹巴巴的黑塊子,遞過去說這是陳年老糕,好東西,快吃了吧。 父親接過去放在鼻下聞聞,皺起眉頭,說不吃中不。 韓四姑說不中,不吃找不到恁娘。 父親就把黑年糕給嚼著吃了,說為了俺娘,狗屎我都敢吃,啥叫大孝子,就我這號的。 接下來,韓四姑又掏出了一個玩意兒,綠色的,圓的,像田地裏常見的馬泡瓜。 捏崩了讓汁水落入一碟子中。 又取出一只活蹦亂跳的蛤蟆,用剪刀鉸開它的肚子,將裏面的內髒一古腦擠在碟子裏,澆了半袋子醬油,再拿根筷子拌勻了。 端起來讓我父親給吃下去。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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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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