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忙了一年了,圍在火爐旁邊吃著餃子,那個年代農村還不是家家有電視。 一家人圍著喝酒,打撲克,玩點誰都能參與的遊戲。 孩子們一年到頭,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拿著糖瓜吃。 而這個女人抱著我奔跑在雪地上。 「孩兒他娘,算了吧!大年夜的,能有大夫值班嗎?這天氣跑不了馬車,跑到兒童醫院得什麼時候?跑死個人!」我爸在旁邊氣喘籲籲地勸著。 「不行!林子發燒了,我不能看著孩子燒死,要回去你回去!」抱著我的女人態度很堅決。 她的手已經凍得通紅,鼻子眼睫毛上都落了白霜。 我爸跟著跑了幾步,又說:「……人家都說這孩子活不到長大,你又何苦!」 「咋?敢情不是你肚子裏掉出來的崽?」女人狠狠地罵了回去。 我想起來了。 抱著我的女人是我媽。 這一年的大年夜,我一歲半,發了高燒。 外面又下了很大的雪,大家說瑞雪兆豐年,而我沒有藥的話,可能活不過這場雪。 我媽不過年了,甩下一家人抱著我往兒童醫院跑。 後來她的老寒腿就是這麼落下的。 路上她摔倒了無數次,都是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墊在了我身下,把我緊緊包裹在懷裏。 到底在我死掉之前,給我打上了藥。 連大夫都不敢相信她一個單薄瘦弱的女人,居然在大雪天的夜裏跑了幾公里的路來給我治病。 後來,我看到我自己長大了一點。 家裏添了弟弟,所有人都圍著弟弟轉。 只有爺爺把我帶在身邊。 爺爺老了,難免有些事情管不了。 男人也不比女人細心。 那段時間我長身體,個頭躥得很快,經常沒有合適的衣服穿。 也在那個時間段,我媽經常從縣城裏給喬金買衣服,她總是拿不准喬金的尺寸,買大了喬金穿不了,我就可以撿著穿。 可她那麼心疼喬金,是真的不知道喬金穿多大的衣服嗎?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我最合身呢? 再後來我上大學,我離開的那天自己收拾的東西,她沒有送我,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可是她記得我什麼時候需要錢,每個月都准時匯給我。 她其實把自己對我的愛都深深藏起來了。 她不敢觸碰,壓得很死,怕別人知道,更怕自己知道。 因為她承受不了最愛的兒子長不大就突然死去。 生離死別。 或許生離還有機會,可沒有什麼比死別更痛苦。 「林子,媽給你帶了雞蛋。 」 「林子,飯盒裏都是你愛吃的。 」 「林子……熱熱再吃。 」 她佝僂著身軀站在警察局的門口,我坐上駱一川的車離開後。 她慢慢從警察局門口的階梯上走下來,一個人站在路邊哭了好久。 然後回到家,重新把飯盒洗刷幹淨,等下一次給我帶飯的機會。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看到這一切。 只覺得能看到她真好。 「喬林,你醒醒,你醒醒!你怎麼哭了?」 有人拼命搖動我的雙肩。 我睜開了眼睛,這才感覺到滿臉都是濕潤的,淚水從眼角流下,連頭發被沾濕了。 我躺在駱一川的家裏,周圍是我熟悉的人,他們看著我的表情有欣喜。 也有悲痛。 「喬林……你、你怎麼了?」陶離滿臉的關心。 「沒什麼。 」我啞聲開口,「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 夢到我失去的那些都回來了。 我多希望最近幾天發生的一切才是一場噩夢。 而我只要不睡覺,就永遠不會做這場夢。 第59章 弱者沒有選擇的權利 第12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陽債陰償》
第124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