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正在這時候,有人敲門了。 那麼快?當真?我看了看我的手表,這才發現,我已經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幾乎5個小時了。 我感到有點驚訝。 我按了一下准備食品的按鈕①,聽到了傳送食品小窗戶後面的盤子在叮當作響。 一陣陣菜肴的香味鑽進我這間屋子。 ①這裏指的是一種自動供餐裝置,只要按一下按鈕,該裝置即自動准備飯菜,置於食品傳遞窗後。 這時有人在敲門。 我歎了一口氣,疲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剛一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通道裏,他臉上沒有任何特殊表情。 近來,好些人的臉型都差不多一樣,而這個人可以算是一般人中最典型的了。 「我是Ru26/5/psy」他告訴我,「我是你的伴侶,我相信,我們會相處得很好的。 約翰遜先生,你叫我鮑勃吧!」 我沒有把我的教名告訴他。 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倒黴的機器人相處過。 我簡短地,帶著不高興的口氣說:「進來吧。 」 他進來了,但是他的態度中的某些方面立刻引起了我的不快。 我想,他是沒法改變他走路的樣子的。 因為他就是照這種樣子制作的。 他P然以主人的姿態走進了房間,站在那裏看來看去,好像這房間是他自己的。 他似乎聞到了一些難聞的氣味,臉上帶著一種厭惡的表情。 他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對每樣東西都仔細地審視了一遍。 然後,他從房間的這頭走到那頭,在我原來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當時我本來應當立刻叫他讓開,這一點是我以後才意識到的他畢竟只是一台機器。 但我總覺得一個人應該保持應有的禮貌,即使對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也應該如此。 因此,我本來就應當以溫文典雅的態度向他指出:他坐了我的椅子。 我沒有這樣做,卻氣呼呼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從心眼裏恨起他來。 「我希望,我們會相處得很好,約翰遜先生。 」他文質彬彬地又說了一遍。 於是,他打開食品傳遞窗,取出一盤餡餅,就吃起來了。 我還不知道機器人還真的會吃飯呐! 「這是你的日常工作麼?」我一面看他吃我的飯,一面問他,「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工作是到處跑來跑去,叫人打起精神來吧。 我想,他們每次都會根據你的下一個顧客的具體情況,來調整你的工作,是麼?」我點明這一點只是要提醒他,他是人造出來的。 「對,」他咕噥了一聲,滿嘴都是餡餅,所以沒法把話說清楚,「我是根據病人的智力程度進行調整的,以便用最有效的方式來護理病人。 」我對他那種粗魯無禮的回答火冒三丈。 這時,他卻緘默起來了。 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懶得再說話,而他也似乎不想再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他出乎我意料地主動跟我說起話來:「我喜歡安安靜靜地坐著,像這個樣子,」他臉上堆著親切的微笑。 「我想,我們會相處得很好的。 」接著,又是一次長時間的沉默。 我一點也不懂,他是什麼用意呢?我曾經盼著他設法讓我高興,逗我樂,不過,我又怕他會這樣做。 現在,我發現這種不自然的沉默更為糟糕。 這就是說,我的錢是白花了。 我期望他有所作為,但是這個機器人,由於缺乏生命的活力,看來,受到的痛苦比我還要厲害。 接著,我看見,他掀開上衣下面的一個口袋蓋,使我大吃一驚的是:他按了一下注明「最低能量」的按鈕,又放下了口袋蓋,然後斜倚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竟然把他自己的問給關上了!這真叫我受不了。 我把我的椅子拖近他,沖著他的耳朵大喊了一聲「嗨!」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手才慢慢移到他的身上,掀開口袋蓋,把按鈕轉到「最大能量」的標志上。 他睜開眼睛,驀地坐了起來。 「什麼事?」他生機勃勃地問。 我都忘了我想要說些什麼。 他正用心理學專家福特那樣的表情仔細地打量著我。 他的眼光既顯得謹慎,又很親切。 「我真不知道機器人還吃東西,」我隨便找出一句話算是回答他。 「機器人當然是不需要吃飯的,」他說,「吃飯僅僅是一種社會習慣。 我不光會吃東西,而且我還被設計成有欣賞食品味道的能力呢。 這份餡餅味道可真好呀。 」 「你喜歡吃這樣菜,我很高興,」我冷冷地說,「本來我自己要吃的。 」 「哦,」他喊了起來,「這太對不起了……恐怕我不太懂禮貌吧。 」他按了一下食品傳遞窗口旁邊的按鈕。 窗門打開了,他取出一盤三明治遞給我。 我剛要伸手去接,忽然我看到他眼裏閃出了一道亮光,他拿了一塊三明治就放到他自己嘴裏去了,我根本沒來得及制止他。 「當然,我的飯量是沒邊兒的。 」他說。 我聽了這話,嚇了一跳。 最近,由於其他社會服務項目的價格上漲,每人每天的食品定量已經降低了。 有些人,像我目前這種情況,因雇用R26/5/psy機器人之類的原因,還必需支付一些費用。 「喂,注意,」我盡量使我的口氣顯得溫和一些,「呆在這裏的時候,是不是可以不吃飯?在夜間電費減價①的時候你給自己充電,我當然不在乎,但是食品可不富裕。 你可知道,現在我們倆已經把我一天的定量吃完了?」 ①午夜後用電,所收取的電費可以獲得減價優待。 他一點也沒有表示抱歉的意思。 那天下午的其餘時間和晚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睡覺時我的心情比平時更壞,而且也沒有睡好。 我每次醒來一般夜裏我總要醒好幾次就聽見他充電的嗡嗡聲,就像一個人大聲打呼嚕的鼾聲差不多。 在兩個星期的過程中,我每天總是在醒了10分鐘以後才想起R26/5/psy來,而這10分鐘是我感到最美的時刻。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總是讓自己靜靜地躺上幾分鐘才起床,腦子裏什麼具體事也不想,把整個世界置之腦後了。 但是這種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或早或晚,黯淡的情緒又在我腦海.中出現了。 這種情況出現以前,我必須趕快起床、穿衣,否則我就會整天臥床不起了。 造成我失望的是人生毫無目標。 我天天起床,只是因為我應該起來。 我也可以倒在床上不起來。 沒有事幹,我只要一出去,看到的就是一排排高樓大廈和擁擠的人群,他們熙熙攘攘,從這兒跑到那兒,一點也沒有目的。 這時,我突然記起機器人來了,我想,他仍舊坐在我的椅子上。 我曾經想方設法希望把他忘了,但是沒有用。 我一直在惦記著這個機器人,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是不是就在那裏躺著,什麼也沒想呢?我開始生起氣來。 他至少也應該把早點給我送到床邊來嘛。 第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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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26/5/PSY號機器人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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