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莉卡和卡斯伯退進了奧瑞恩的房間,坐了下來。 他們你看我,我看看你,兩人都目瞪口呆。 「我不相信他的話,」弗莉卡說,「他這麼說只是想把我們弄進這屋子。 這種說法毫無道理。 如果有外來襲擊,我們應該看到或聽到什麼,……」但她的眼睛表示她也沒有對自己的話確信。 而且,他們能夠聽到外邊一些細微的聲音:城裏每一個角落都回響著醫院裏的警鈴聲。 卡斯伯走到窗前,醫院建在離著陸地很近的地方,卡斯伯望過去,沿著那著陸地的狹長地帶,他看到了烏雲滾滾的地平線。 這時候他看到天空中有一個斑點,起初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但那東西很快地變大了,成了一艘飛艇的形狀,他把那東西指給弗莉卡看,弗莉卡倒抽了一口冷氣。 「沒有聽說有飛艇要著陸了。 那倒底是什麼鬼東西?嗨,看!」 著陸點的一頭站著安全部隊,那地方本來應該是城裏人歡迎懺悔者的地方。 「這簡直瘋了,」弗莉卡說,「他們要對那飛行器做什麼?也許裏邊是一幫罪犯,安全部隊想抓住他們,……」 那太空艙不斷變大,速度越來越快,但是沒發出一點噪音,它靜靜地滑行了一段,在一百米開外停了下來。 它看上去也不象一只太空艙,倒象一條北海中的魚,長得如怪物一般,用金屬鑄成。 在魚腹的位置開了一個門,一個人影跳到地上。 那是卡斯伯見過的最奇怪的懺悔者:碩大無比,比例失調。 那懺悔者奔跑過空地,跑向醫院,他走動的奇怪方式讓卡斯伯想到了卡通人物。 幾秒鐘後他就明白了:這個懺悔者的膝蓋是後彎而不是前彎的。 「天啊,」弗莉卡說,「這東西不是人類,哦上帝,這是一個外星人。 」 這生物仿佛是對人類形體的拙劣模仿,它的膝蓋後彎,肩部呈巨大的半圓形,頭象一顆子彈,每個部位都扁平而扭曲。 它的皮膚是灰白色,穿著綠色的緊身衣。 腳下有一雙靴子,腳掌短小,有三個長指頭。 「我們在這兒不安全,」弗莉卡忽然說,「我們得去地下室。 」 卡斯伯搖頭表示「不」。 弗莉卡牽起他的手,把他從窗邊拉開。 「我們走吧,卡斯伯!這有危險!」 但卡斯伯掙脫了她的手掌,他注視著那個外星人,他渾身發抖:他能理解它的身體語言,它說:幫幫我,疼死我了,幫幫我,哦,幫幫我! 這時候保安人員趕上了那外星人,他們距醫院只有十米左右。 弗莉卡也好奇得忘了恐懼,不再試圖拖走卡斯伯。 一共有六個男女,每人手裏拿著短棍。 根據艦隊法令,太空站上不准有人持有軍械,這樣來懺悔的人們才不會為安全擔心。 那外星人也沒拿什麼武器,但它幾乎有平常人體格一倍那麼大。 卡斯伯知道它舉手的意思,它很迷惑,而且那劇烈的痛疼快讓它瘋了。 安全人員在它四周形成包圍圈,他們的姿勢帶著一種不確定和絕望的勇敢。 外星人突然爆發了,把它的手臂刺進了最近的那個安全人員的胸膛,外星人張嘴,發出巴松管一樣的哀鳴聲,一種妖異動聽的聲音。 它的膝蓋抖動著,叫喊著:疼,疼,幫幫我。 卡斯伯忽然明白了這個外星人是一個懺悔者,它幾乎被良心上的負重逼瘋了。 除非它能懺悔,得到寬恕,否則它會不停殺人。 但其他人都不知道,其他人都不能象他那樣理解這個外星人,他們眼中看到的是惡夢中的怪物,應該被毀滅的妖魔。 他想向弗莉卡解釋,但他的舌頭就象一條僵硬的帶子,他沒辦法表達自己。 如果他曾用心學過寫字,他就可以把它寫下來,但這一生,他仿佛注定是個笨小子,現在要彌補已經太晚了。 剩下的五個保安收緊了包圍圈,想保衛醫院的人口。 外星人緩緩移向他們,象鳥兒一樣一步一步地。 他們難道看不出來,如果他們繼續擋著它,他們就會送命嗎? 卡斯伯心中感到羞愧,他不得不幹點什麼,否則更多的人會死掉,那就是他的錯。 他得說話,不論如何。 他在絕望中記起了卡爾的香煙,於是,他長長地吸了一口,讓煙充滿他的肺部,然後慢慢地吐出來。 外面,外星人舉起了一個女保安,把她扔到五米開外的牆上,另外四個沖了上去,結果全被它拋得四處都是,血肉模糊。 弗莉卡驚恐萬狀地叫了出來,她抓住卡斯伯,把他拖出房間,他想告訴弗莉卡,但她聽不懂他的煙草語。 在屋子外面是一片混亂。 保安在安全出口的另一頭,被擠得動彈不得,他想保持秩序,但沒成功。 卡斯伯飛速地動著腦筋,多少年來的第一次,他頭腦中沒有了那個小小的法官來傾聽他的想法,決定他的行為。 他知道他該幹什麼,但沒想自己為什麼會知道。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精確地在適當的時候把那只右手從弗莉卡的手中抽出來,然後沿著走廊跑下去,到了安全出口。 他撥出了門栓,打開門。 他聽到弗莉卡刺耳的尖叫聲,然後他走了出去,在拐角吸了最後一口香煙,然後轉過拐角,慢慢走了出去。 外星人在十五米開外,撞擊著醫院的大門,同時發出音樂般的哀鳴。 安全人員躺在四周,卡斯伯知道他們都死了,但他努力使自己不去注意,他走上去迎接那外星人。 在他身後,他聽到弗莉卡的叫聲和腳步聲。 他知道她甘冒任何風險救他;他只有幾秒鐘了。 他用煙草語向那外星人說話,同時慢慢走近它,雙手伸向前,努力使自己露出笑容。 那子彈型的腦袋轉向他,這外星人的身體依然在述說著疼痛,啟面向他,忽然它用巨大的手掌握住他的腰,把他舉了起來。 卡斯伯突然想到它可能會殺了他,把他扔到牆上或者撕成碎片。 但它沒動他。 外星人把他舉得高高地,但是一動不動。 卡斯伯又說了,用一種細細的噪音,這時候所有的煙草文字都湧進了他的腦袋。 他向它保證它得到幫助,他姐姐會幫它消除罪惡。 Hbuunnb,abbuunnbbab,bunnb,bunnb-bab. 外星人輕輕把他放在地上,它的身體仍然叫喊著痛楚,它拉起卡斯伯殘疾的右手,用一雙藍色的,人類的眼睛看著他。 它開口說話,發出了一串音符。 「卡斯伯……」弗莉卡在他後面叫。 卡斯伯沒有轉頭看她,他也輕輕地牽著外星人的手,向城裏邊走去。 外星人跟著他,衣服上淺滿了人類的鮮血,仿佛剛走出惡夢的魔鬼。 卡斯伯估算了一下弗莉卡的位置,伸出他的左手,感到她的手拉住了他的。 外星人看了她一眼,但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卡斯伯看到了更多的安全人員。 他望著弗莉卡,擔心那外星人會驚慌,她也看著他。 他不需要說煙草語了,這次她懂了。 她把手環在嘴邊,大聲喊道:「靠後站!讓我們過去!別過來!」 安全人員停了下來,但沒有散開,他們仍然會阻擋他們進城。 她問:「卡斯伯,我們上哪兒?你知道嗎?」他用力點點頭。 「哪兒?你把它帶到哪兒去?它為什麼跟著你?你對它做了什麼?」她問了一串問題,卡斯伯想讓她慢一點:只問關鍵的問題吧。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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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草語言》
第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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