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新來的鄰居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一直睡到中午,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因為一樓姚家的鑰匙在我這裏,所以想看房的人都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來租,就跟她定了下午兩點。 兩點的時候,來了三個年輕的女孩,我領她們到一樓看房。 交談中得知,她們三個中最漂亮的一個大眼睛女孩叫周珊珊,個子最高紮了個馬尾顯得很利落的叫楊丹,還有一個染了一頭酒紅色頭發很苗條的叫袁萱。 她們全是外省來的,在這念書,今年剛畢業,高不成低不就,都沒找到理想的工作。 周珊珊一直想當電影演員;楊丹想去個有個人發展空間的外企;而袁萱則比較務實,知道現在大學生不好找活幹,幹脆又去報了個美容美發培訓學校,今後想自己開家小店。 三個人裏楊丹和袁萱都沒男朋友,周珊珊也在畢業時跟前任男友分手了。 三人都想留在城裏發展,就打算一起合租一套房子,繼續過女生宿舍的集體生活。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三個女孩之中楊丹是老大,另外兩個都唯她馬首是瞻。 楊丹覺得這房不錯,挺寬敞,地點也好,出了小區就是地鐵站,而且最重要的是租金很便宜。 我巴不得有三個美女住在樓下,又想昨天自己親自在這屋裏待了半天,也沒鬧什麼鬼啊怪啊之類的,看來凶宅之說全是無稽之談。 我當然不會對她們提起這裏半個月前這裏死了五個人的事情,不過這事是紙裏包不住火,她們早晚會知道。 楊丹對我說:「我們決定把房子租下來了,以後咱們就是樓上樓下的鄰居了,多關照啊!」 我一拍胸口說:「妹子們放心吧!有什麼事盡管說話。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熱心,平時沒事就願意學個雷鋒什麼的。 你們那馬桶堵了,電燈不亮,炒菜鹽放多了,都可以找我,保證分分鐘給你們解決。 」 周珊珊笑著問我:「你這人真有意思。 你是幹什麼的?」 我就喜歡周珊珊這種大眼睛的女孩,沒敢說我是倒賣偉哥和保險套的,就對她說:「我是詩人,偶爾也寫點散文,或者古典音樂評論之類的。 」 三個女孩一起搖頭說:「不像,不像。 」 隨後她們自去找姚蓮付房租、簽合同、搬家,等等經過,都按下不表。 單說我回家之後又睡了個午覺,夢到我的偉哥越賣越多,賺了很多錢,公司規模一天比一天大,先收購了微軟,後來連索尼帶松下也捎帶腳給吞並了。 有一天我從大奔上下來,我的秘書楊丹就走過來說:「張總您辛苦了,這位周珊珊小姐是公司特意為您安排的助理。 」 我一看周珊珊穿著超短裙職業裝,笑盈盈地站在旁邊,美麗性感而又專業,真讓我心花怒放。 我問楊丹:「楊秘你怎麼沒經過我同意就給我安排助理?助理都是負責什麼工作的?」 楊丹說:「張總您糊塗了,助理就是專門負責陪您睡覺的啊!」 我嚴肅地說:「睡什麼覺?真是亂彈琴,本老總可是個正派的人!不過這次就先這樣吧,就這一回啊,下次不許了!還有千萬別告訴藤明月,這次的人事安排一定要列為公司的商業機密。 」 第六話 驅邪 楊丹等人搬進來之後的第一天晚上,三個人為了慶祝喬遷之喜,到麥當勞吃了一頓,回到家的時間已經不早了,輪流去衛生間洗了澡,然後坐在客廳裏聊了會兒天。 袁萱拿周珊珊的長頭發練卷杠,先用尖尾梳的挑針分出一片頭發,再用燙發紙包住,放上發杠,把頭發繞著發杠卷了幾圈,結果因為角度不對,卷到最後疼得周珊珊直咧嘴。 周珊珊說:「別卷了,明天我還要拍戲呢,導演要求是直發。 」 袁萱問:「咱們的周大明星,演的是什麼角色啊?」 還沒等周珊珊說話,楊丹就笑著說:「袁萱你還不知道呢!我告訴你吧,她拍戲的劇組就在離這不遠的城隍廟拍外景,珊珊演一個女鬼的跟班,也是女鬼。 」 周珊珊說:「是呀,是香港的電影,很難得的機會,做女主角的隨從至少能有幾個鏡頭。 上次國產電視劇裏我演的那個女八路衛生員連正臉都沒露就被敵人打死了。 」 袁萱又問:「這次有台詞了嗎?」 周珊珊尷尬地說:「有,就對女主角喊一句『小姐快跑』,然後就被老道消滅了。 」 楊丹和袁萱樂得肚子疼,最後三個人鬧夠了就進去睡覺。 房間是兩室一廳,加一個廚房、一個廁所。 三個人在最大的一間臥室裏搭了個上下鋪,對面放了張單人床,另一間房間作為儲物室。 楊丹每天晚上都有聽電台廣播音樂節目的習慣,趴在床上擺弄收音機;袁萱盤著腿坐在床上看發型雜志;只有周珊珊胸大無腦,除了買衣服、化妝、照鏡子之外也沒別的業餘愛好,躺下就睡。 周珊珊剛一躺下就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把楊丹和袁萱嚇了一跳。 袁萱說:「珊珊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楊丹說:「別瞎說,剛躺下不到兩秒鐘,怎麼會是做噩夢?珊珊你是不是頭發上有靜電把自己電著了?」 周珊珊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可能是我的錯覺,我繼續睡了。 」 第二次躺下,馬上又像過電了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邊叫著一邊跳到楊丹床上,聲音都變了:「這屋子裏……有鬼!」 楊丹說:「在哪兒啊?」用手摸了摸周珊珊的額頭,「也不燙啊。 」 袁萱從上鋪探出半截身子問:「你是不是拍電影太投入了?究竟怎麼回事?」 周珊珊哆哆嗦嗦地指著自己那張單人床上的枕頭說:「枕……枕頭裏……有個女鬼在哭。 」 第二天早晨,我正要去上班,見楊丹正在樓下等著我,對我講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楊丹好不容易安慰著周珊珊睡著了,自己睡覺的時候,夢見一張巨大的照片壓在胸口,就像是被鬼壓床一樣,身體絲毫不能動彈,甚至想閉上眼不看那張照片都做不到。 照片上面是五個人的合影,四女一男,一個老太太,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兩個女孩,似乎是一家子。 這五個人全張著嘴,從口中發出模糊的語音:「救——救——我——們——」楊丹從來沒見過這些人,結果被迫一直盯著這張全家福直到天亮。 早上起來才知道,袁萱和周珊珊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這下三個人心裏可真發毛了,房間裏肯定有鬼。 楊丹表示不想再住下去了,想找姚蓮去退房,豁著按合同賠給她一個月的租金,但是姚蓮的電話始終都打不通。 我說要不我幫你找個高人瞧瞧吧。 楊丹說:「那也好,否則我們即使搬走了,也未必能徹底擺脫昨天晚上的怪事。 如果真能請來高人,把房間裏不幹淨的東西請走,我們也沒必要搬了,還能省下不少錢,搬家最累人了。 」 我說:「我認識的那位高人最會捉鬼了,這世界上還沒有鬼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捉鬼了。 另外你們那屋住的女人太多,陰氣太重,我今天晚上多帶幾個男的,咱們在你們那開個聯誼會,大夥交個朋友吃個飯。 男人一多,那些鬼嚇也嚇跑了。 」 第七話 城隍廟 下午的時候,我對阿豪和臭魚說:「弟兄們,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我樓下新搬來三個漂亮妞兒,我是吃水思念挖井人,走路不忘修鞋匠,晚上我跟她們約好了一起吃飯,當然不能不帶你們這兩塊料。 」 阿豪說:「太好了,咱們又要開辟第二戰場了。 」 臭魚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大爺的,想泡妞兒的同志們,終於又有新陣地了。 」 我們到11路公交總站找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公共廁所裏找到了正在躲避綜合執法的碟空和尚。 和尚一聽說有飯局,二話不說就跟我們走了。 我們在路上買了不少啤酒、飲料和吃的東西,興沖沖地去敲楊丹的房門。 袁萱來開門,把我們迎了進去。 我又出去搬啤酒,結果碰見老外帶著小馬從樓上下來。 老外一看就急了:「你們也太不仗義了,有泡妞兒活動不叫著哥們兒一起上。 」 我說:「不成,這回狼多肉少,你就歇了吧!下回肯定想著你。 」 老外和小馬不管那套,硬沖了進去。 這回屋裏熱鬧了,九個人,四男四女再加一假和尚,眾人嘻嘻哈哈地從下午五點一直喝到晚上九點,都數不清楚放翻了多少個空啤酒瓶子。 房間中那從滅門事件之後就一直存在著的壓抑陰暗的氣息全部一掃而空。 楊丹酒量很大,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把阿豪灌得舌頭發短,坐都坐不穩了。 我一看阿豪再喝下去就該吐血了,趕緊給他解圍,舉起酒杯來說:「差不多了,咱們這是喝最後一杯了啊。 最後這杯,為了美元和美女,幹了!」 隨後按照計劃由碟空來做法事驅鬼。 碟空掏出個鈴鐺,用黃紙寫了幾個字,口中念念有詞地說了幾句套話,拿出幾炷香和一個小香爐,先把黃紙焚了,把香點上,讓在這屋裏住的三個女孩分別上香。 碟空說道:「清香一炷淨心田,邪魔百病不得存;香燒三遍請尊神,家宅安寧人興旺。 」 他拿起松樹枝在楊丹、袁萱、周珊珊身上掃了幾下,又跳了火盆。 最後碟空說道:「今日六月初九,超度此處亡魂升天,請凡是屬雞屬豬屬狗屬羊屬龍屬蛇者回避煞神。 」 他這一句話,屋裏大部分人都出去了。 我看他們都出去了,就問碟空:「你給我個實底,這屋裏到底有沒有鬼?」 碟空說:「小僧看此房並無陰氣,燒香回避什麼的,就是裝裝樣子,給她們一些心理安慰。 她們說夢見一張照片壓床,又聽到照片裏那些人的求救聲。 那五個人已經全去世了,依小僧愚見,這些亡靈會不會是在下面缺錢花?咱們燒些紙錢,我念兩遍往生咒也就安穩了。 」 我點頭說道:「果然還是高僧有見地!那些亡靈喊救命,說來就沒什麼道理,死都已經死了,就連遺體可能都被法醫解剖N遍了,救是肯定救不活了。 正如你所分析的,必然是想索取些紙馬香錁。 」 我和碟空出門,提前回避的那些人都坐在樹下乘涼。 天很悶,星月無光,很可能要下雨了。 碟空囑咐了三個女孩明天買點紙燒了就沒事了,又給了她們幾張保平安的紙符。 我想起來前些日子碟空給我止疼片的事,不免覺得好笑:不愧是賣盜版影碟出身的啊,真能忽悠! 我仰天打個哈哈,左手叉腰右手一揮,模仿著領袖那濃重的湖南口音說:「莫怕,莫怕,則(這)些年來……蔣該絲(介石)的算盤一自(直)都四(是)由窩(我)們來撥動滴(的)。 」 冒牌和尚碟空一通折騰之後,三個女孩都覺得安心不少,不過晚上臨睡覺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 這一夜,竟然平安無事,別說鬼壓床,好像連夢都沒做半個。 轉天早上,三個人一邊吃面包一邊閑談。 周珊珊說:「那位和尚真是有兩把刷子,昨晚我們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 袁萱說:「咱們還是謹慎一些吧,下午別忘了去城隍廟多買些紙錢回來燒。 」 周珊珊贊成地點點頭說:「是呀,一定要多燒一些,小心謹慎是永遠不嫌多的。 不是有那麼句名人名言嗎——理性的羊腸小道勝過激情的高速公路。 」 楊丹問:「這句名人名言真怪,我怎麼沒聽說過?珊珊你從哪看到的?」 周珊珊說:「就是住咱們樓上那個詩人昨晚說的啊。 這句話不對嗎?我覺得很有道理的。 」 袁萱笑罵:「你個周大傻子,你以為他真是詩人啊?你看他那神經兮兮的樣子,說話顛三倒四,我看八成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他要是寫過半句詩,我就請你吃一百回麥當勞。 」 周珊珊一向說不過嘴皮子利索的袁萱,只能妥協:「他是有點神經質,我看他也不像會寫詩的樣子,不過人還蠻熱心的。 」 楊丹一臉壞笑對袁萱說:「袁子,你發現沒有,樓上那位一看見咱們周大影星,兩眼就冒光。 」 周珊珊說:「老大你先別說我,你昨天怎麼跟那個廣東佬阿豪喝了那麼多酒?你是不是也對他有意思?我看你們兩個人蠻般配的。 」 說笑著吃過早餐,三個人分頭去忙自己的事。 袁萱去了美容美發學校上課,楊丹去一家公司面試,周珊珊到城隍廟拍電影。 三個人約好了下午三點半在城隍廟碰頭一起買紙錢。 今天周珊珊只有一個走場子的鏡頭,但是因為女主角一直不在狀態,等了整整一天也沒輪到她那一丁點的戲份。 眼看已經下午五點半了,導演一揮手說:「大夥辛苦了!今天到此為止。 」周珊珊只好排隊去等著卸妝。 這時袁萱和楊丹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煩了,倆人無聊地一根接一根吃雪糕。 袁萱忽然對她說:「老大,我看這個牌樓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了。 」 她所說的是城隍廟前的標志性建築物,一座漢白玉的牌樓,上面刻著「東嶽大帝」四個字。 傳說中東嶽大帝就是冥府的主宰,有位港商路過這裏曾見過城隍爺顯靈,所以回香港之後捐獻巨款修建了現在這座牌樓。 周珊珊終於卸完了妝,過來和楊丹一起看袁萱說的牌樓。 夕陽如血,晚霞似火,映得雪白的牌樓上也蒙了一抹淡淡的金光。 楊丹抬著頭凝視半晌,開口說道:「這……這就是我夢中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背景啊。 」 「也許是那一家五口人,生前全家來城隍廟玩的時候拍了那張照片。 這座廟香火很盛,在這裏拍張照片留作紀念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吧。 」楊丹自己安慰自己,定了定神對袁萱說,「別想那麼多了,天晚了,咱們進廟裏買紙錢燒了就快回家吧。 」 廟裏賣香火紙錢的這時候幾乎都收攤走人了,找了個人問了一下,那人說城隍廟大殿後邊有個看廟的人居住的小跨院,那裏面有賣紙錢的。 楊丹三人都是外省的,雖然在這裏念了幾年書,但是來城隍廟還是第一次。 她們問明了路徑就按照那人的指點,找到了看廟人住的小院。 看廟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她平時就住在廟裏,很少和外人接觸。 她容貌醜陋,很少言笑,知道她的都認為她是個很神秘的人,她具體姓什麼叫什麼也沒人知道,當然也很少有人會去注意她這個看廟的老婆子。 她見是三個小姑娘想買紙錢,就進屋取出一大遝子紙錢。 在楊丹付錢的時候,看廟的老婦對她說:「你們是遇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對嗎?別忙著走,給城隍老爺上炷香吧,保平安的。 」 楊丹她們一想也對,什麼孤魂野鬼都歸城隍爺管,燒個香拜一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看廟的老婦領著三個人進了大殿。 這時遊客早已走光了,冷冷清清的。 只見黑沉沉的大殿上,居中有一尊泥像,塑著東嶽大帝的金身,手持象牙板,腰懸九泉劍,蟒袍玉帶,寶相莊嚴,旁邊有個青面獠牙的小鬼雙手捧著生死簿伺候著。 兩側一尊尊立的都是牛頭、馬面、判官、無常的泥像。 看廟的老婦見她們都做完了,就說:「你們再把自己的名字和生日以及祈求的事情寫在黃紙上,在殿內的香爐中燒了,這樣才靈驗呢。 」 楊丹三人本來不太迷信,但是經歷了那天晚上的鬼壓床,又在這城隍廟的大殿之中被裏面的氣氛所感染,都變得虔誠起來。 按照看廟老婦的指點,她們分別把各自的名字、生日和求平安的事都寫在一張黃紙上,折了幾折,投進香爐裏燒了。 看廟的老婦盯著她們把紙燒成了灰燼,滿意地點點頭,僵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毫無意義的笑容。 等到她們從廟裏出來,天已經黑了。 三個人還沒吃晚飯,就近在夜市裏找間大排檔,隨便吃了些沙鍋和鐵板魷魚。 吃完晚飯,已是晚上十點多,前一陣子讓小紅帽鬧得很厲害的那些日子裏,周珊珊等人被嚇得晚上五點以後就不敢出門了。 現在小紅帽已經被警察打死了,又是三個人結伴而行,在外邊玩得晚一些也不在乎,從夜市出來有說有笑地慢慢往家走。 從城隍廟回她們住的那棟居民樓,最近的小區入口是側面的一個小門,連接著入口的街道很窄,一邊是小區的鐵柵欄,另一邊是森林公園的圍牆,沒有商店和住戶,很清靜。 因為森林公園那邊草多,蚊蟲也多,所以那些喜歡在仲夏夜裏乘涼的居民們也不願意到這來。 三個人在夜晚的馬路上漫步,眼瞅著就快進小區的側門了,聽見身後有個嘶啞的聲音大聲喊:「周——珊——珊——」 周珊珊一邊答應一邊回頭去看:「誰呀?真討厭,喊這麼大聲幹嗎?」 然而轉頭一看,身後的街道上除了路燈就是路旁一排排的柳樹,哪裏有半個人影。 第八話 幽靈廣播電台 楊丹和袁萱出於本能地答應了一聲,對方卻又沒有了任何回應。 三個人非常納悶,這大半夜的誰和咱們開這種玩笑?心中都不免有些發毛。 袁萱說:「肯定是昨天晚上來咱們家吃飯的那幾個壞蛋!當時我就覺得他們沒一個好人。 這大半夜的准是他們想嚇唬咱們。 哼,咱們也喊他們的名字罵他們。 」 楊丹說:「聽聲音一點都不像那幾個家夥。 咱們剛搬過來,不熟悉這裏的情況,別管那麼多了,趕緊回家吧。 」 三人加快腳步往家裏走,楊丹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有個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遠遠地跟在後邊,再仔細去看,卻又不見了蹤影,心中嘀咕,該不會是有鬼跟在後邊? 進了房門之後,楊丹把昨天碟空給她的紙符貼在了大門上,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絕對有必要這麼做。 這種紙符袁萱和周珊珊也各有一張,楊丹讓她們分別把兩張符貼在臥室的門和窗戶上。 剛剛做完,就聽見門外有個嘶啞的聲音大叫:「周珊珊!楊丹!袁萱!快點給我開門!」 三個女孩嚇得尖叫一聲,逃進臥室,全身發抖,哪裏敢去開門。 房中的日光燈閃了幾閃,一團漆黑,停電了。 門外那人又說:「閻王叫你三更死,誰能留你到天明。 別以為在門上貼了紙符就能保全性命!」說畢冷笑幾聲,就此離去。 門外靜悄悄的再沒有任何動靜。 剛才在街上有人喊她們的名字,三人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並沒有覺得恐慌,以為是一些無聊的家夥搞的惡作劇。 但是對方竟然找上門來,現在這件事已經超出惡作劇的範疇了,這等於是對女性進行可怕的騷擾。 不過這些假設還不是最壞的情況,如果真是被鬼盯上了,那就算報警也沒用的。 她們隱隱約約地感覺晚上這件事,應該與看廟的老婦讓她們把名字寫在紙上燒了有關系,但是記得很清楚,寫名字的紙並沒給她看過。 事情遠遠超出想象,是惡作劇,是陷阱,還是什麼?百思也不得其解。 最後三個人一合計,決定不管怎麼樣,明天天一亮就搬家,寧肯三個月的房租都不要了,也要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還是自己的生命最寶貴,犯不上為了舍不得那點租金再冒險留在這。 時間剛剛是晚上十點三十分,平時她們都是這個時間睡覺。 不過今晚一想起來門外喊人名字的那個「人」,誰也睡不著了。 三人在房中點了一根蠟燭,都擠在楊丹的床上一起聽收音機的電台廣播,盼著這漫漫長夜盡早結束。 今天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強烈磁場的幹擾,所有的電台節目都收不到,最後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能正常接收的頻率。 楊丹奇怪地說:「我每天都聽廣播,怎麼沒聽過這個節目?真大方,一百萬元的獎金。 」 周珊珊對楊丹說:「老大,要不咱們也打個電話試試。 」 袁萱說:「猜謎我最拿手了,要打電話就快點,晚了就打不進去了。 」 楊丹拿出手機撥通了12349999,電話很順利地接通,導播讓她們稍等,等了幾分鐘之後,電話中傳來了M的聲音:「這位朋友,您好,您的電話已經接進直播間了,請問怎麼稱呼?」 楊丹三人一陣驚喜,這還是頭一次和電台的主播直接通話,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滿足,晚上回家時受驚的心情也恢複了正常。 楊丹回答說:「你好,我姓楊,我是同我的兩個朋友一起打的電話,她們一個姓袁,一個姓周。 」 M說:「楊小姐和您的兩位朋友,你們很幸運地成為今天第二條接進直播間的熱線,剛才已經有一位朋友在你們之前打通了電話,可是不走運的是他只答對了兩道題。 怎麼樣?你們有沒有把握?三個人的智慧加起來可是很強大的能量。 我有種預感,這次的獎金要歸你們了,祝你們好運。 每一個謎語你們都有三分鐘的考慮時間,你們准備好了嗎?」 出人意料的是,前兩個題目太簡單了,一個腦筋急轉彎的問題,曾經是袁萱上高中時說濫了的,很快就答了出來;第二個問題是個字謎,比第一個稍微難了一些,但是楊丹恰好知道答案,也順利地回答了出來。 楊丹等人完全沒有想到這麼輕易就答對了,和那一百萬元的獎金已經近在咫尺了,每個人都開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只要再答對一道題目就可以了。 袁萱甚至已經想象著每人分到三分之一的獎金,剩下的錢用來一起大吃一頓的情形了。 這時,電台的主播M對楊丹三人一通誇獎:「真的很厲害,你們的狀態很好,已經答對了兩個問題,只要再答對第三個問題並完成一項指定的任務,就可以得到一百萬元的特別獎金。 現在就看你們的了,一鼓作氣完成第三個問題吧。 」 楊丹閉著眼睛開始祈禱,第三個問題一定很難,畢竟那是一百萬元呀,不會那麼容易就得到的。 這個問題一說出來三個人就蒙了,這個電影別說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但是時間有限,只能趕緊商量答案。 袁萱說:「我覺得是日本的電影,日本變態的最多了,肯定是。 」 楊丹說:「這我可不知道了,我很少看電影,不過我覺得像是美國電影,因為M是個英文字母。 」 袁萱說:「英國也使用英文,也許是英國電影。 哎呀,早知道當初多看些電影了。 」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M在不停地催促她們回答。 周珊珊一直沒有插嘴,她明白自己的水平,既不像袁萱那麼心靈手巧,也不具備楊丹那種獨立思考的能力。 最後楊丹說:「幹脆咱們亂蒙一個,珊珊你來蒙吧,你的運氣一向不錯。 」 袁萱也說:「對啊,你來亂答一個,碰碰運氣,要是錯了也沒什麼,說明咱們三個沒有富貴命。 」 只剩下最後幾秒鐘了,再不回答就算是棄權,周珊珊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好胡亂說了個答案,說完之後連自己都不記得剛剛回答的是什麼。 第九話 途中驚魂 三個女孩摟在一起尖叫著歡呼,周珊珊喜極而泣,趴在楊丹身上大哭,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剛才回答問題時的心理壓力過大。 由於停電,房間中只有蠟燭昏暗的光線,M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了詭異,他神秘地說:「正確回答了三個問題,你們幾乎已經摸到那一百萬元獎金了。 不過先別急著慶祝,你們還需要最後完成一個指定的任務才算完全過關。 剛才的三個問題,考驗的是你們的智慧,最後的任務則是檢測你們的勇氣。 在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你們要按照地址找到第一人民醫院的停屍房,在七號停屍櫃裏有一具無人認領的無名女屍,在她的手中有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你們撥通這個電話號碼,就可以領取一百萬元獎金了。 醫院方面已經由我們的工作人員安排好了,你們不會受到任何阻攔。 」 此言一出,如同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剛才的興奮化為烏有,恐懼與失望一陣陣刺激著三個女孩的大腦皮層,最後的任務對她們來講實在太難了。 M說:「怎麼?有點害怕了?呵呵,用不著這麼緊張,比起巨額獎金,這點小小的恐懼又算得了什麼。 只有經歷過考驗的人,才有資格享受幸福的生活。 楊小姐、周小姐、袁小姐,請務必記住,明天帶著身份證,晚上十二點之前打那個電話,我期待著親手把支票送到你們手上。 」 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一百萬對於三個從南方小城市來的年輕女孩無疑有著巨大的誘惑,就算繳了稅,每個人也能分到二十幾萬。 錢也許不是很多,但是對於一個出生於普通家庭的女孩來說,足夠改變她今後的命運。 說不定那具所謂的「停屍房女屍」只不過是電台的工作人員裝扮的,畢竟這只是一檔電台的廣播節目,是一場秀,用三個人膽戰心驚的領獎過程來取悅觀眾。 這樣推測應該是比較合理的。 經過一番商議,三人一致決定明天去第一人民醫院完成這個考驗,除了有些恐懼之外,這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 中午去應該會好一些吧,光天化日有什麼好怕的。 她們現在所能做的,只有盡量地找一些理由來給自己壯膽。 原定第二天早晨起床,准備一下就去醫院完成任務領取巨款,結果由於三個人興奮過度,睡得太晚,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似乎這一天一開始就不順利。 首先是起床太晚了,其次外邊下起了小雨。 天空陰沉沉的,本來就悶熱的天氣加上下小雨,巨大的空氣濕度讓人呼吸都不順暢。 袁萱咒罵:「這該死的鬼天氣,昨天傍晚的火燒雲那麼紅,今天竟然下雨。 」 從植園裏去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路很遠,幾乎要橫穿整個城市,如果不盡快出發,到那裏的時間就會很晚。 來不及吃飯她們就匆匆忙忙地出門了,本來計劃是坐地鐵的,沒想到地鐵線路檢修,臨時關閉了。 這時想起來忘了帶身份證,又趕回家取,這一來一去又耽誤了兩個鐘頭。 幹脆坐出租吧,下雨天很難打到車,等了二十多分鐘才攔到一輛空出租。 司機一聽說是去人民醫院,有點不太情願,那間醫院是在接近郊區的工業區,早就荒廢了,地方太偏了。 路遠不說,從市區穿過去還要時不時地堵車,好不容易趕個下雨天,誰不想多拉幾趟短途的乘客? 楊丹軟硬兼施,先答應多給二十塊錢,又威脅要投訴他拒載。 司機沒辦法,只好妥協,但是不能走市中心,要是真趕上大塞車堵到中間,那時候哭都找不到調門了。 從外邊繞都比在中間堵車快很多。 楊丹說:「繞路沒關系,您看著怎麼順怎麼走吧,反正越快到地方越好。 」 三個女孩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一百萬元的巨款,沒心思理會他的話,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司機一點也不自覺,也不管人家愛不愛聽,自顧自地侃個沒完:「最近這怪事可真多。 我有個鄰居是公安局的法醫,昨天跟他喝酒時我聽他說,他們那有一家五口的屍體,前天晚上竟然失蹤了,你說怪不怪?偷死人做什麼?偷了器官倒賣?那不能夠啊,死了都半個多月了,還有什麼器官能賣?這事都沒敢對外界透露,這要讓家屬知道了,沒個幾百萬甭想把人家打發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反正賠錢也是公家的錢,要是我,我他媽敢找他們要一億。 」 出租司機就這麼一頭說話一頭開車,市區的邊沿地帶路寬人稀,車速很快,按這種速度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到人民醫院。 不料開到一個路口的時候,車頭冒出滾滾黑煙。 司機不得不把車停在道邊,嘴裏罵罵咧咧地下車查看。 打開前蓋,全是黑煙,一時也看不出來是哪兒出毛病。 司機對楊丹一聳肩膀說:「三位姐姐,不是我不想拉你們,你們也看見了,我這老爺車不伺候了。 我也不收你們錢了,正好這離公交車站不遠,609的終點站就離人民醫院不遠,你們是不是……」 楊丹她們沒辦法,只好走了一大段,找到了公交車站,還好車上人不多,在公共汽車的中間找了三個連著的座一起坐了。 這一番折騰,人人都垂頭喪氣,有種不祥的預感,那錢不是這麼好拿的。 袁萱趕緊給大夥鼓勁說:「這叫好事多磨……咯咯……」正說著,她忽然覺得身上一冷,像是掉進了冰窟,感覺頭頂一陣陣陰寒透骨的涼氣不停地吹下來,她那下半句話就沒說出來,上下牙關不停地哆嗦,心想這汽車裏的空調怎麼這麼猛!抬頭往上一看,嚇得連喊都沒喊就暈了過去。 周珊珊和楊丹也感覺到了頭頂上的冷風,被那風一吹肌膚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開始以為是汽車內空調的冷風開得太大,但是越來越冷,周圍的其他乘客似乎沒有這種感覺,她們之外的所有人都熱得汗流浹背。 他掖下夾著通天傘,肩頭扛著鐵鐐銬,左手持一根哭喪棒,右手抓著三張索魂票,上面的字很大,楊丹依稀看到那上面寫著自己和袁萱、周珊珊的名字。 怪人的這身打扮再明顯不過了,同那城隍廟大殿之中的勾魂白無常一模一樣。 那白無常懸橫在車頂,張開一張血盆大口,吐出三尺多長的大舌頭,不停地朝楊丹她們身上吹出一股股陰氣,每吹一口都比上一次冷上一分。 三個人除了袁萱昏了過去,剩下的兩人身上如淋冰水,早已寒不可耐,只消被它再吹那麼一會兒,就會被活活凍死。 身體冷得就像是抱了一大塊冰磚,沁入骨髓的惡寒讓楊丹她們一動也不能動,別說站起來逃跑,就連發出喊聲呼救都做不到,只能抬著頭恐懼地望著上面。 第十話 巡邏車 就在這緊急萬分的關頭,公交汽車停了下來,原來是到了中途的某一站,從下邊上來二十多個年輕的軍人,他們都是附近炮兵部隊的解放軍戰士,看樣子是利用假期結伴去玩。 由於當兵的人數太多,車廂裏一下擁擠了起來,有五六個軍人剛好站在楊丹她們面前很近的地方,形成了一堵人牆。 楊丹覺得身上的惡寒忽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手腳恢複了正常。 三人長出一口氣,癱倒在座位上說不出話,過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謝天謝地,多虧得這一站上來這麼多軍人。 車頂上的勾魂白無常見不能得手,恨恨地瞪了她們一眼,就此慢慢消失不見了。 汽車又開了幾站,軍人們要下車了。 楊丹等人擔心那無常再次從車頂出來,於是也混雜在他們當中一起擠下了車。 車外的天空陰雲密布,依舊下著毛毛細雨,這種雨不急不緩最是惱人,容易使人心情煩躁,倒不如下一場瓢潑大雨清除這悶熱的天氣。 由於天氣和地點的原因,街道上沒有什麼行人。 剛才在公交車上這一番死裏逃生的驚嚇非同小可,周珊珊越想越是後怕,於是一抽鼻子哭了起來。 楊丹和袁萱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安慰她。 袁萱對楊丹說:「老大,你看那裏有間賣牛肉拉面的小店,咱們今天還沒吃飯呢,不如去那吃點東西。 現在時間才剛兩點多,吃完了再去人民醫院也不晚,順便讓珊珊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 楊丹的肚子早就打鼓了,一看那間賣牛肉面的小店雖然不大,但是很幹淨,一陣陣牛肉湯的香味飄過來,說不出的誘人。 於是三人進了店。 下午兩點多鐘,店裏沒有半個食客,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嬸,長得很慈祥,讓楊丹她們一見就覺得很親切,好像是她們遠在家鄉的媽媽一樣。 老板娘熱情地把她們讓到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了,三人要了三碗面條,老板娘給她們倒了三杯茶之後自去後邊招呼夥計抻面。 周珊珊還在抽泣。 楊丹對她說:「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想一想明天你就是款姐了,咱們遠遠地離開這個城市,一起到海南去旅遊,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嗎?」哄了幾句,周珊珊也就不再哭了。 說話間,從裏屋走出一個四十七八歲的中年男子,他一眼就看見了袁萱。 他先是一愣,隨後滿臉喜悅地朝她走了過來。 袁萱也看見了他,二人目光一碰她也一愣,但是見他過來,卻害怕得怔住了,全身都在發抖。 這正是:剛離虎穴逃生去,又遇龍潭鼓浪來。 中年男人一把抱住袁萱:「閨女,你可想死你爹了。 」他又轉頭去喊裏屋的老板娘:「老婆,快出來看看我女兒。 」 楊丹和周珊珊鬆了一口氣,剛才見袁萱的表情還以為她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原來是見到她父親了。 但是袁萱的表情仍然十分吃驚,似乎想說什麼話,但是心裏太過驚慌,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時,老板娘也從裏面出來看袁萱。 袁萱的爹對袁萱說:「孩子啊,你都長這麼高了,爹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我離開家五年了,在這開了個小飯館,娶了現在這個老婆,我知道對不起你們母女,其實我心裏時時刻刻地記掛著你們。 你今天來了就太好了,我這就親自去給你們做飯,你們誰也不許走。 」說完就把店門關了,從裏面用鎖頭鎖住,讓他老婆陪著三個女孩,自己進裏屋的廚房去做飯。 楊丹對袁萱說:「袁子你爹怎麼還把門鎖上了?你跟他說一聲咱們還有要緊事,等辦完事回來再來看你爹。 」 這時,老板娘去櫃台裏給她們拿飲料。 袁萱悄聲對楊丹和周珊珊說:「我爹都死了五年了。 他死的時候,屍體停在家裏,剛好那天是雷雨天,炸雷一個接著一個,深夜裏有一個雷劈在他的屍體上,他的屍身站起來就跑了,我們找遍了四鄰八鄉,都沒找到。 他現在怎麼會在這裏開店?他……他絕對不是人。 」 袁萱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家鄉有個傳說,雷擊詐屍活過來的就會變成屍妖,如果屍妖吃了自己親人的心肝,就算找到了替死鬼,可以長生不滅。 他會不會是想……吃了咱們?」 周珊珊說:「咱們快報警吧,是110嗎?」說著拿出手機就撥號,可是不知什麼原因,手機半點信號都沒有。 楊丹說:「我看那個大嬸不像壞人,咱們求求她放咱們出去好不好?」正在低聲商議,老板娘端著幾瓶橙汁走了過來。 楊丹心想,我們是死是活就看這老板娘了!隨即她對周珊珊耳語幾句,周珊珊「哇」的一聲大哭,趴在老板娘懷裏:「大嬸,求求你,救救我們吧,嗚嗚嗚嗚……」楊丹本來讓她裝哭懇求,結果周珊珊太過害怕,動了感情,真的哭了出來,比起她平時在攝制組當群眾演員的演技逼真一百倍。 老板娘心疼地拍了拍周珊珊的後背說:「姑娘快別哭了,怎麼回事?跟我說說。 」 袁萱在旁邊把她爹是如何如何死,如何如何詐屍失蹤的經過說了一遍,和楊丹一起跪下哀求老板娘救命。 老板娘歎了口氣說道:「我也早就察覺到他跟普通人不一樣,他白天從不出門。 我以前是個寡婦,自己開了間小飯館,後來見他做飯的手藝好就嫁給了他。 這幾年來,他白天在家中做飯炒菜,晚上就到城隍廟附近轉悠,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什麼勾當。 我從來不敢跟他一起睡覺,晚上一靠近他就覺得身上發冷。 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想辦法把你們放出去。 但是我沒鑰匙,咱們要等待機會。 」 袁萱的爹煎炒烹炸地弄了不少菜。 他顯得很興奮,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不停地給大家夾菜,勸她們多吃一點。 眾人一想到和一個死屍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都覺得恐怖惡心,又哪裏敢去吃他做的飯菜。 老板娘說:「當家的,你怎麼沒給女兒和她的同學們做個溜蝦段?這菜你是最拿手的。 」 袁萱會意,忙對她爹說:「是啊,爸爸,我好多年沒吃過了,你就給我做一個好嗎?」 袁萱的爹不知是計,就回到廚房中給女兒做溜蝦段。 老板娘也跟了進去對他說廚房裏油煙大,天又悶熱,你這衣服都髒了,先換一件幹淨的吧,就幫他取了一身衣服換上,順手把他衣服口袋中的鑰匙摸了出來扣在手中。 袁萱的爹嘴裏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忙活著做菜,並沒發覺什麼。 誰知身後一聲怪叫:「想跑!我看你們能跑到哪去!」袁萱的爹大步流星地從小飯館中沖出來,面上籠罩著一層煞氣,在後緊緊追來,並沒有因為是白天就不敢出門。 楊丹叫苦不迭:「糟了,今天陰天,沒有太陽。 」 這地方本來就偏僻,又是雨天,街上沒有行人,轉眼間就要被屍妖追上了。 只聽他大叫著:「一家團聚是好事情,你們跑什麼?我知道你們當初以為我死了,其實是天大的誤會。 當年我只是一口氣沒轉過來,被雷一震,松動了痰氣,自然就爬了起來,但那時腦袋裏白茫茫的,連自己是誰也忘記了,稀裏糊塗地離了老家流落到此,直到近兩年才慢慢記起前事,正要回鄉去找你們母女,天見可憐,教咱們異地重逢。 我這些年存了好多錢,都給閨女你留著當嫁妝呢!你怎麼敢把你親爹當成死鬼?不要跑,快給老子回來!」 袁萱等人早已是驚弓之鳥,對老袁的話哪裏肯信?四人無處躲藏,女人跑得又慢,虧得老板娘死死抱住老袁的大腿,拼了老命攔住他:「當家的啊,你都把孩子嚇壞了,先讓她們去吧,有什麼事回來慢慢地說。 」 老袁勃然大怒,兩眼通紅,伸手抓住老板娘的頭發,猛地向後一扯,硬是將她扳倒在地。 可憐老板娘腦袋撞在了街牆棱角上,頓時撞了個萬朵桃花開。 周珊珊她們三個在旁邊嚇得抖成一團,又傷心那位善良的老板娘已慘死,雙足發軟,半步也挪動不得。 老袁陰著個臉,對老板娘倒在路旁的屍身看也不看,惡狠狠盯住袁萱三人說道:「哼,你們這三個小崽子,連累得我死了老婆,怎麼反倒不跑了?好了,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也不生氣動火。 爹現在每晚到城隍廟當差,正發愁沒有出頭之日,昨晚特地求城隍老爺在生死簿上勾了你的名字,帶你去給城隍爺做小老婆。 」 此時別說街上沒有行人,就算是有人見到了這橫屍的場面,只怕也要被嚇得遠遠躲開。 那老袁心意歹毒,越想越邪,嘴角抽搐著獰笑起來,慢慢走向三個女孩。 他想,現在她們三個只是我嘴邊的肥肉。 老子養了她這賊妮子十幾年,今天就算是這丫頭報答老子的養育之恩了。 他越想越是得意。 這時空寂的街道上駛過一輛警車,車上的人見到街上發生的事故,急忙停車,車輪夾帶起地上的雨水,卷起一陣小小的水花,戛然停在老袁和三個女孩中間。 第十一話 小紅帽 警車另一邊的老袁悄無聲息地撲了過來。 楊丹來不及說清情況,忙對那警察喊:「小心後邊!」 警察反應十分敏捷,經驗格外豐富,他回頭一看老袁的面目,就知道今天遇上的不是普通罪犯,急忙把車往回倒出二十多米,一踩油門猛地撞向老袁。 老袁躲閃不及,當場被碾在車輪下面。 警察毫不手軟,駕著警車反複碾了十多遍,把他壓成一堆肉泥。 袁萱心中不忍,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那畢竟是她親爹呀!周珊珊已經被眼前的血腥嚇暈了過去。 楊丹怕她摔倒就用手扶著她,自己也覺得一陣陣地眩暈,不敢去看地上的死屍。 那警察把老袁壓得爛了,就招呼楊丹等人上車,對她們說:「今天的事不管和你們有沒有關系,你們都得作為目擊者跟我回局裏一趟,把事說清楚了。 」 楊丹心慌意亂,早就不知該當如何是好了,只得點了點頭。 今天太不順了,從出門到現在遇到了那麼多倒黴事,要不是運氣好,就算有九條命也都沒了。 但是她還是不死心那筆巨額獎金,於是跟警察商量,能不能先把她們送到人民醫院領了獎再去警察局。 她本來也沒指望警察能答應,只是信口一說,沒想到那警察十分隨和,答應了她的要求,開著警車朝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路上警察問了她們事情的經過。 楊丹把從昨天晚上聽廣播中獎一直到剛才遇到老袁的事都說了一遍。 警察並不驚訝,對她們說:「你們這些女孩啊,出門就是不小心,現在的社會治安不好,前些天的小紅帽連環殺人案你們聽說了嗎?殺了二十多個女孩,個個都是碎屍,你們知道他用什麼凶器嗎?」說著一手開車,另一只手從車座邊上拿出一把殺豬用的剔骨尖刀,把刀遞給楊丹說:「你看看這把刀,這就是他的凶器。 」 楊丹聽他說是那個變態殺手小紅帽的凶器,嚇了一跳,不敢細看,趕緊把刀還給警察。 楊丹問:「我可不看,殺過人的東西有什麼好看!對了,怎麼那個殺人狂的刀在你手上?是不是你開槍把他擊斃的?」 警察見她害怕,微微一笑說:「這真是把好刀,日本名牌正宗一文字,砍骨頭就像是切豆腐,比起用槍,我更喜歡用刀來殺人。 」說完把警帽摘下,不知從哪裏拿出一頂紅色棒球帽戴在頭上。 警車停在了人民醫院的門前。 楊丹等人都是外地人,頭一次來這一地區,這裏顯得很荒涼,醫院的建築看樣子是解放前的西洋風格,深灰色調占據了主要的建築基色,大門前停了不少自行車和汽車,只有一個戴紅袖箍的看車的瘸老頭在收存車費。 這裏遠離居民區,四周都沒什麼行人和居民,周圍是一些大型的重工業工廠,醫院的存在應該是為附近的工廠職工服務的。 楊丹一看這正是她們要來的目的地,心想,總算是平安無事地到地方了,對警察連聲稱謝,就想要下車。 警察說:「急什麼,咱們把車停在後面的停車場,警車是不能隨便停的。 」說話時他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不知道他為什麼總是笑,沒有原因的笑是種很可怕的表情。 楊丹感到一陣不安。 警車為什麼不能隨便停?這個理由也太站不住腳了吧?而且這個警察處處和別的警察不同,殺人狂的凶器是重要的物證,為什麼會在他手上?新聞裏面不是說那個殺人狂被警方擊斃了嗎?難道說…… 越想越不對勁,她回頭望了一眼坐在警車後排的周珊珊和袁萱,她們也滿是滿臉疑惑的神色。 警察還在笑,他的笑既不是興奮,也不是被什麼幽默的事物逗得發笑,他那是一種神經質的笑,沒有任何意義的笑。 車子最後停在了醫院的後門,警察笑嘻嘻地又拿出那把剔骨刀,一邊摸著刀鋒一邊笑,鋒利的刀口把他的手指劃破了一個口子,他用嘴吸吮著傷口中的鮮血,笑眯眯地望著楊丹。 這時,楊丹三人再也沒有懷疑了,這警察不是殺人狂,就是個瘋子,錯不了!但是身在車上,想跑是來不及的,最多只有周珊珊和袁萱能跑出去,楊丹只要一有動作,就會被警察的刀刺幾個窟窿。 警察終於忍不住了,一手掐住楊丹的脖子,一手用刀慢慢刺進楊丹的肚子,楊丹肚子裏的鮮血像泉水一樣流了出來。 楊丹也拼了命,忘掉了痛苦和恐懼,發瘋一樣拼命連咬帶抓。 周珊珊和袁萱本來已經嚇得要暈過去,但是見警察要殺楊丹,也顧不上害怕了。 她們平時一向拿楊丹當親姐姐一樣,平時在學校受了欺負,都是楊丹出頭給她們抱不平,所以她們都管楊丹叫老大。 現在她們一個打開車門跑到前邊揪著警察的頭發猛扯,另一個用車上的防暴警棍狠戳警察的肋骨。 楊丹奮力反抗,車內到處都濺滿了她的鮮血。 她用力握住了捅向自己的第二刀,刀鋒把她手指的筋骨幾乎都切斷了。 楊丹心中慌亂,眼前發黑,漸漸抵抗不住。 這時「砰」的一聲,警察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倒在了車內的駕駛席上。 只見袁萱手裏握著一把警用的制式手槍,槍口冒出一縷輕煙。 不知道該說這三個女孩走運,還是倒黴。 倒黴的事已經多得數不清了,幸運的是在最危險的時刻,袁萱摸到了警察腰中的配槍,更幸運的是這把槍是上了膛開了保險的,更為幸運的是,在狹窄的車內這一槍擊中了警察的心髒,而沒有傷到別人。 袁萱驚叫一聲把槍扔掉,顧不上別的,急忙和周珊珊一起把楊丹扶了出來,捂住她肚子上的刀口,攙扶著她走進醫院。 周珊珊一邊哭一邊說:「幸好是在醫院門口,我扶著老大往裏面走,袁子你快先進去叫醫生。 」 袁萱站住了,臉上表情僵硬,好像是因為剛才開槍殺了人,精神崩潰了。 忽然她轉身向外邊的警車走去,撿起警察屍體上那頂紅色棒球帽戴在自己頭頂,又拿起那把血淋淋的剔骨尖刀,笑嘻嘻地看著周珊珊和楊丹,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她們。 她那毫無意義的笑容和警察的一樣詭異。 周珊珊平時膽子最小,這時自己的兩個大靠山楊丹和袁萱都出了事,一個受了重傷,雖然還沒昏迷但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另一個……周珊珊想不明白她為什麼那樣做,鬼才知道袁萱怎麼了。 楊丹雖然受了重傷,但是神志還算清醒,她趕緊對周珊珊使了個眼色,讓她快扶著自己躲進醫院。 周珊珊還算沒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強行忍住想哭的心情,扶著楊丹進了醫院的後門。 「袁萱」(我們暫時先稱這個人為「袁萱」吧)笑著尾隨著她們,在走到門邊,准備推門的一瞬間,她的本能告訴她「危險」。 這家醫院太危險了,無論如何都不要進去,對危機的預感是她在躲避警察追捕時養成的敏銳直覺。 「袁萱」沒進醫院,微笑著轉身走了。 第四卷 霧之卷 第一話 午夜聽眾 連續幾天都是陰雨天,雨下得很小但始終不停,空氣的濕度已經接近飽和狀態,這種天氣就是名副其實的「桑拿天」。 晚上即使開了空調也睡不著,又不可能去樓下乘涼,我只好約幾個朋友一起在房間裏聊聊天看看影碟什麼的。 星期二晚上九點多,我在老外家裏看DVD片。 這是一部大衛林奇導演的《穆赫蘭道》,情節很詭異,一起看的老外和小馬看不太明白,好在有碟空這位自稱業餘電影評論大師負責在一旁給他們講解。 我也稀裏糊塗地看著,看的什麼內容自己也不清楚,因為我的心思完全沒放在電影上,我一直想著樓下那個大眼睛的周珊珊,已經三天沒看見她和她的兩個同學了。 她們家的房門一直關著,晚上也不開燈,應該是出門了吧?我最後一次看到她們是那天夜裏快十一點的時候,我聽見樓下有人喊她們的名字,就從陽台上往下張望,見樓後面的馬路上只有她們三個人,是誰在喊她們的名字? 我想起前些日子聽鄰居們說起樓下姚家被喊名字勾魂的事,十分擔心周珊珊她們,難道她們出事了?但願是我多慮了。 影片中的兩個女主角找到了一個盒子,秘密應該就在這個盒子中吧,然而在她打開盒蓋的一瞬間,我們的房間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小馬說:「真掃興,本來就看得我直迷糊,關鍵時刻還停了電,更看不懂了。 都怪臭和尚,讓你找個恐怖片來看,你找的這是什麼破片子啊,還不如聽我的看《蜘蛛俠》呢。 」 碟空說:「善哉,善哉!你這個小丫頭不懂得欣賞藝術。 小僧一向不跟不懂藝術的人多說,那叫對牛彈琴。 」 小馬氣得想咬碟空,但是屋子裏太黑,她剛站起來就絆了一腳,摔倒在地,原來老外正趴在地上翻茶幾下面的蠟燭。 一時間房裏亂成一團,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 我走到陽台上向遠處看了看,看來停電的不光是植物園,很大的一片地區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來夏天的用電高峰使得本不完善的電力系統又癱瘓了。 老外點上了蠟燭照明,對大夥說:「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這種天氣停電簡直是要人的命啊!」 我說:「沒錯,看來這種毛毛雨的天氣明天也不會變,咱們去森林公園看月全食的計劃要泡湯了。 真是什麼事都不順。 」 小馬說:「老外,這次停電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你冰箱裏的冰棍我們替你吃了吧,要不然都化了怪可惜的。 」還不等老外答應她就和碟空一起去冰箱裏找雪糕吃。 老外搖頭歎氣,也拿這些厚臉皮的家夥沒辦法。 他把家中的收音機取出來,裝了兩節電池,想聽聽有什麼新聞。 可是說來也怪,所有的電台都被幹擾了,調到哪個頻率都是一陣強烈的噪音,最後終於找到一個清晰的頻率。 我們一邊吃冰棍一邊聽廣播。 我平時幾乎從不聽電台的廣播節目,但是這種悶熱的夜晚,不做點什麼實在是不好打發時間。 電台中傳來一個清晰的男性DJ的聲音,他的嗓音很吸引人,低沉而有力,充滿了磁性,如果仔細聽他說話,你的心情也會隨著他的語言節奏起起伏伏,這應該是一位很有經驗和天賦的主持人。 我們全被他的聲音所吸引,聚精會神地聽著他的播音。 第二話 迷霧 星期三,雨下得比前幾天稍微大了一點,晚上將會有月全食的獨特天文現象。 相傳月逢大食為菩薩閉眼,今天晚上就是菩薩閉眼的時刻。 我們起得很早,興沖沖地坐著老外開的「切諾基」一起去人民醫院。 昨天晚上聽廣播中了獎,那三個問題簡直連弱智都回答得出,這麼容易就能得到一大筆獎金,有點像是做夢。 不過在中國,電台是不允許私人開的,應該不是騙子吧? 路上很順利,第一人民醫院就在我們的眼前了。 這個地方很偏僻,我也是頭一次來。 不過碟空對這一帶很熟,他說在他下海賣盜版之前,他就在這附近的一家工廠工作。 醫院門前的瘸老頭來找我們收停車的錢,我問他醫院的停屍房在幾樓。 瘸老頭說他也不清楚,讓我們進去再打聽。 醫院外邊冷冷清清的,裏面更是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地板上一塵不染,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 我說:「怪了,怎麼醫院裏沒有人呢?門口停了那麼多車,是不是都藏起來了?」 老外說:「這屋裏肯定有隱藏的攝像機,想拍咱們幾個出醜的鏡頭。 也不看哥們兒是什麼人,停屍房有什麼大不了的,平時沒事哥們兒經常去停屍房體驗生活。 」 我們四處轉悠著想找個人問問,但是從一樓到三樓都沒半個人影。 我有點沉不住氣了,是不是有人惡作劇拿咱們找樂啊?讓咱們白跑一趟?咱還是回去吧,別跟傻帽兒似的亂轉了。 小馬說:「去去去,誰跟你一起去。 」 老外趕緊解釋:「不是那意思,哥們兒是說各去各的,你去女廁,哥們兒去男廁。 」 他們去衛生間,我和碟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候。 碟空說:「張施主,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 我覺得這裏除了沒人之外,和別的醫院沒什麼區別,但是我有種感覺,這裏的氣氛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碟空說他也有這種感覺,但是一時想不起來,總之咱們得多加小心了,搞不好那獎金是什麼陷阱。 我說不至於吧,咱們幾個加起來也不值多少錢,誰吃飽了撐的搞這麼麻煩的陷阱對付咱們? 說話間,老外從衛生間出來了,我們又等了十多分鐘,小馬卻遲遲沒有回來。 我有點擔心,她要出點什麼事,沒法跟她爹媽交代啊!我站在女廁所的門口喊了她幾聲,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踢開門沖了進去,碟空和老外也跟在我後邊。 女廁所能有多大的地方,三人進去就一目了然,裏面沒有半個人影。 我的心都沉到了底。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讓碟空說中了,那個電台絕對有問題,這世界上果然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問老外:「你確實看見她進女廁所了嗎?她有沒有去別的地方?」 老外說:「沒錯,男女衛生間是並排的,女衛生間在前邊,她先進去的,然後我才走進男衛生間。 這裏沒有別的出口了,她能到哪兒去呢?」 我心中一動,又問老外:「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 老外說:「你怎麼還耳背啊?我說我看見小馬先進了女衛生間,我沒看見她去別的地方。 這回聽清楚了嗎?」 我點點頭,這回絕對聽清楚了。 我又問碟空:「你聽清楚老外的話了嗎?」 碟空笑著答道:「小僧也聽清楚了。 善哉,善哉!」 我們從衛生間裏出來,碟空說:「咱們去哪兒找小馬呢?這麼瞎轉也不是辦法,不如咱們出去報警吧,讓警察來找。 」 老外說:「我覺得停屍房肯定在地下室之類的地方,咱們是不是往下邊找找,也許她不是失蹤,是躲起來了跟咱們開個玩笑。 」 我太熟悉老外了,他在中國這幾年成天跟我們混在一起。 老外有個習慣,他說話從來不自稱「我」,一向自稱「哥們兒」,他一說話就是哥們兒怎樣怎樣,哥們兒如何如何,這是一種長久以來形成的語言習慣,你就是把他腦袋擰下來,他也改不過來。 去完廁所回來的老外,一口一個「我」,他肯定有問題。 我和碟空把老外摁在地上逼問。 碟空說:「是不是這家夥被鬼魂附體了,我給他貼張符看看。 」說著從兜裏摸出一張黃紙符貼到老外的腦門上。 老外破口大罵:「別開玩笑好不好?你們怎麼對自己人這樣?我算看明白了,你們倆早憋著壞想找機會禍害我,找個借口就想揍我,我他媽的跟你們拼了。 」 我問碟空你這符靈不靈啊?怎麼貼上了不管用?碟空說肯定沒問題,小僧畫符這幾下子都是跟師父釋明長老學的,送他回五台山養病的路上,他老人家手把手傳授的,可是怎麼對老外不管用?是不是他們洋人不吃這一套?或者說是咱們誤會他了,他根本沒讓鬼魂附體。 我說:「我看沒錯,別看這家夥跟老外一模一樣,但是肯定不是老外本人,我紮他一刀試試。 」 我掏出一把水果刀。 這刀是掛在鑰匙上的多功能刀,也就削個蘋果什麼的,不太鋒利,也很短,用刀在老外的屁股上紮了一下。 忽然覺得手中一松,只剩下老外的衣服,他的身體消失不見了,醫院的走廊中彌漫出一層層的白霧,一團黑霧從他的衣服中冒出,凝聚成人形。 我和碟空一聲呐喊,同時扭頭就跑。 怪不得我們覺得這裏的氣氛如此熟悉,終於想起來了,絕對錯不了,這地方就同那瓶中仙境的神秘雲霧一樣。 那雲霧中的黑霧和三只手指的怪爪,給我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它們可以幻化任意的人形和環境,專門騙人進入雲霧的中央,進去就別想出來。 碟空曾說那是外星人設置的視覺障礙,專門用來誘騙綁架地球人。 當然碟空也是憑空猜測,沒人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麼,甚至以瓶中修煉千年的花仙和白胡子老道的豐富閱曆都不知那是何物。 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逃命了,如果逃出去還有一線希望能想辦法救小馬和老外,要是連我們兩個都被抓進雲霧的深處,就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人群中有個女孩跟我打招呼。 我定睛一看,正是周珊珊。 周珊珊走過來說:「在這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你們也中獎了是嗎?對了,你們應該去地下室的停屍房,七號停屍櫃裏有個電話號碼,你們要打了電話才能領取獎金,快點去吧!」 我沒去理睬她,心中一寒:這回完了,我的夢中情人也被這地方給騙來了。 我說怎麼好幾天沒見到她們了,面前的這個周珊珊肯定不是她本人,但是大廳裏的人太多了,硬沖出去會不會被它們捉住? 不容我多想,大廳裏忽然充滿了白色的雲霧,所有的人都軟軟地癱倒在地,從衣服中飄散出一團團人形黑霧,這些黑霧慢慢聚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發出巨大刺耳的噪聲,一步一步向我和碟空逼近。 樓上是老外變成的那一小團黑霧。 樓梯的退路已經被堵死了,大廳也走不通,現在只能往大廳樓梯後邊的地下室逃去。 奇怪的是我們一進了地下室那些黑霧就並不追趕,停在門外。 我和碟空喘了口氣,環視所處的環境,醫院地下的這層規模也不小,長長的通道,連著若幹門戶,都是刷著白油漆的大鐵門,緊緊關閉著,門上標有「器械儲存倉庫」等字樣,盡頭處的紅色字體醒目地指示著「太平間」三個大字。 有些事,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覺得很害怕,真正事到臨頭了卻反而鎮靜了下來,至少我就是這樣。 現在只剩下我和碟空兩個人,老外、小馬和周珊珊他們的生死下落都不清楚,就算我們在這地下室裏大喊大叫也無濟於事,有那力氣不如留著想辦法逃命。 我和碟空商議了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種情況下不能蠻幹,送死的事我們絕對不幹,但是面對必要的冒險也不能退縮,這就叫死中求活。 地下室的入口,也就是我們剛跑下來的地方,已經被那些黑霧封鎖了,那邊肯定是走不了。 唯一的機會就是找一找,看這下邊有沒有其他的出口,如果沒有再見機行事便了。 碟空和工商稅務城管那些人打了多年的遊擊,他躲避追擊的本領很高,經驗也很豐富,不過他那些對手的素質普遍不高,都是些三流以下的水准,所以他的經驗在這裏也多半都派不上什麼用場。 我們沒進「太平間」,先看了看走廊中其餘的鐵門,但是這些鐵門都關得死死的,門上掛著大鎖,沒有鑰匙是絕對進不去的。 碟空說:「阿彌陀佛,咱們留在這不進去,它們肯定還有別的招把咱們趕進去,看來恭敬不如從命了。 」 我一邊拉動那沉重的鐵門一邊說:「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進去走一遭了。 我覺得裏面不會有什麼好東西,不過奇怪的是那些家夥為什麼不直接把咱倆解決掉?它們完全占有壓倒性的優勢啊!」 碟空說:「會不會和咱們兩個曾經進入過那瓶中仙境有關系?咱們在那也遇到過這種濃重的白色雲霧,還險些把性命丟掉。 」 我已經把停屍房的鐵門完全拉開。 這些事匪夷所思,憑我們所接觸到的那一點點線索根本不可能理清頭緒,了解事實的真相。 不過事到如今,只能頂硬上,進停屍房看看有什麼東西了。 我平時不信宗教,這時卻想起一句《聖經》上的話:耶和華與我同在。 即使我獨自穿越死神出沒的山穀也毫不畏懼,不過,也不知道我現在開始信來不來得及。 這個太平間很大,有三四十平米的面積,除了入口這一側,其餘的三面牆都擺滿了大抽屜式的鐵櫃,一層層的足有六七十個。 屋頂上的燈光強度很大,照得人眼睛發花。 雖然是悶熱的夏天,但是身處這間詭異的地下停屍房內,還是覺得陰森寒冷,渾身汗毛倒豎。 其中的一個櫃子拉出來一小截,使得它在這些排列整齊的櫃子中十分紮眼,拉手的正上方有一個紅色阿拉伯數字「7」。 碟空說:「張施主你看,它們還生怕咱倆不識數找不到7號,特意給做了提示,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說:「它們如此精心布置,絕對有所圖謀,總不會是惡作劇那麼簡單。 咱們從一開始就處在下風,敵暗我明,太被動了。 」 我們倆走到7號櫃的跟前,害怕有什麼機關,沒有立刻打開,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沒發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這停屍櫃沒通電,失去了冷凍的功能。 我對碟空:「說你還記得那電台的主持人M說的話嗎?他說這7號停屍櫃裏有具女屍。 不知這裏面有什麼名堂。 」 碟空說:「要是美女的屍體倒也不壞,一般凍這裏邊都不穿衣服。 張施主你自己打開看看。 小僧是出家人,看光屁股的女屍不大合適,得回避一下。 」 我說:「光屁股美女的屍體?那豈不是豔屍?你想得倒美,我可不敢自己打開先睹為快,你必須在旁邊陪著我。 」 碟空無奈只能站在一旁,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兩手一用力把7號停屍櫃拉了出來。 我把7號停屍櫃一下子全拉了出來,因為有點緊張,使的力氣大了,整個抽屜式的櫃子一下全拉了出來,掉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隨著櫃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哐當」巨響,櫃子中空空如也,別說光屁股的女屍了,就連根女人的頭發都沒有。 突然,四周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濃重雲霧之中,地下停屍房裏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第三話 M就是凶手 這時我覺得腳底下一軟,好像踩到了什麼人的身體,低頭一看,地上有一具男性的死屍。 我連忙招呼碟空。 白色的雲霧雖然濃重,但是離得近了,也能看清楚那具屍體的面目。 那屍體已經死去多時,身體的水分揮發得差不多了,幹癟枯萎。 他大約有三十幾歲的年紀,身材比普通人高大許多,穿著一身奇特的紅色緊身服,最奇怪的是他的手和正常人的完全不同,胳膊很長,只有三個手指。 我想起那瓶中仙境中把釋明長老抓進雲霧中的那只怪爪,他們果然都是一夥的,而且他們的手臂應該能隨意伸縮。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和碟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一種生物:外星人? 但是我們又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他除了身材高大並只有三個手指之外,和普通人幾乎沒有區別。 我們印象中的外星人形象,應該是大頭小身子,就像斯皮爾伯格電影中的ET那樣,然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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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崑崙墟(陰森一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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