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他老人家在幹什麼麼? 沖他大概跟一個人談什麼公事。 我剛才見著他,他說他一會兒會到這兒來,叫我們在這兒等他。 萍那我先回到我屋子裏寫封信。 (要走) 沖不,哥哥,母親說好久不見你。 你不願意一齊坐一坐,談談麼? 繁你看,你讓哥哥歇一歇,他願意一個人坐著的。 萍(有些煩)那也不見得,我總怕父親回來,您很忙,所以-- 沖你不知道母親病了麼? 繁你哥哥怎麼會把我的病放在心上? 沖媽! 萍您好一點了麼? 繁謝謝你,我剛剛下樓。 萍對了,我預備明天離開家裏到礦上去。 繁哦,(停)好得很。 --什麼時候回來呢? 萍不一定,也許兩年,也許三年。 哦,這屋子怎麼悶氣得很。 沖窗戶已經打開了。 --我想,大概是大雨要來了。 繁(停一停)你在礦上做什麼呢? 沖媽,您忘了,哥哥是專門學礦科的。 繁這是理由麼,萍? 萍(拿起報紙看,遮掩自己)說不出來,像是家裏住得太久了,煩得很。 繁(笑)我怕你是膽小吧? 萍怎麼講? 繁這屋子曾經鬧過鬼,你忘了。 萍沒有忘。 但是這兒我住厭了。 繁(笑)假若我是你,這周圍的人我都會厭惡,我也離開這個死地方的。 沖媽,我不要您這樣說話。 萍(憂鬱地)哼,我自己對自己都恨不夠,我還配說厭惡別人?--(歎一口氣)弟弟,我想回屋去了。 (起立) [書房門開。 沖別走,這大概是爸爸來了。 裏面的聲音(書房門開一半,周樸園進,向內露著半個身子說話)我的意思是這麼辦,沒有問題了,很好,再見吧,不送。 [門大開,周樸園進,他約莫有五六十歲,鬢發已經斑白,帶著橢圓形的金邊眼鏡,一對沉鷙的眼在底下閃爍著。 像一切起家立業的人物,他的威嚴在兒孫面前格外顯得峻厲。 他穿的衣服,還是二十年前的新裝,一件圓花的官紗大褂,底下是白紡綢的襯衫,長衫的領扣松散著,露著頸上的肉。 他的衣服很舒服地貼在身上,整潔,沒有一些塵垢。 他有些胖,背微微地傴僂,面色蒼白,腮肉松弛地垂下來,眼眶略微下陷,眸子閃閃地放光彩,時常也倦怠地閉著眼皮。 他的臉帶著年的世故和勞碌,一種冷峭的目光和偶然在嘴角逼出的冷笑,看著他平日的專橫,自信和倔強。 年青時一切的冒失、狂妄已經轉為臉上的皺紋深深避蓋著,再也尋不著一點痕跡,只要他的半白的頭發還保持昔日的豐采,很潤澤地梳到後面。 在陽光底下,他的臉呈著銀白色,一般人說這就是貴人的特徽。 所以他才有這樣大的礦產。 他的下頦的胡須已經灰白,常用一只象牙的小梳梳理。 他的大指套著一個斑指。 [他現在精神很飽滿,沉重地走出來。 萍沖(同時)爸。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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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
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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