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尋只覺得一陣天懸地動,顫巍巍地道:「姑娘,我們不過萍水相逢於此,姑娘早些時候借小生的恩情,小生已不知如何圖報,更何況這種禮節,小生一輩子也回報不了啊!」 素衣女子淒淒切切,杏目含淚道:「哥哥,我是你的幽若啊。 你可記得幽若為你刻的這印記?」 南宮尋只知道自己心間狂跳,他的手依然放在這夢一般的女子的胸前。 他斷斷續續出著氣,鼻裏全是美貌女子散發的芳香。 他覺得自己已然恍恍惚惚,身子如疆住了一般,不敢低頭看女子所指的印記。 他道:「姑娘,你定是認錯人了。 小生自幼在老家婺源的山水間長大,除了這次進京趕考外,從未去過外鄉,也未與姑娘在哪裏見過面——」 他還要說下去,卻被幽若用玉手封住了嘴,她道:「哥哥休要再說了。 」她在他雙唇上親吻了一下,「哥哥忘了幽若,幽若不怪哥哥。 」 南宮尋艱難地低下頭看著幽若的眼睛。 暗湧秋水的眼裏有一絲扯不斷理不順的愁。 這女子到底是誰?她嬌歎著落在南宮尋懷裏,分明在啜泣,又分明在神秘地笑。 幽若嬌弱地靠在南宮尋懷裏。 她將他引至自己床前。 南宮尋忽然覺得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身影——那身影便是幽若! 他們緊緊糾纏在一起。 南宮尋親吻著幽若掛於臉上的青絲和那深情而憂慮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在幽若美好、柔軟的乳房上看到一塊型似梨花的疤痕。 它一定刻得至深至切,他想。 盡管眼前這女子自己從未曾見過,但此刻,南宮尋發覺她再親切不過。 她看南宮尋的眼神,似乎有層若有若無的惆悵。 他們相互親吻著,直到他感覺自己在她身體裏一瀉了之了,再緊緊互擁著,生怕對方消失在這不可思議的黑夜。 魚水纏綿之後,南宮尋死死睡去。 待他醒時已是明日午旬。 他伸手尋找幽若,卻發現身邊跟本沒人,而他睡的也不是幽若的床。 他現在正置身在客棧一簡陋的房間裏。 這才是真實的,他確實在做夢。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二回 偶得畫皮 上 南宮尋踱步至窗前,用木棍將遮窗支起。 午間嫵媚的陽光從戶外照來,使人無故憑添一些煩躁。 他下樓向小廝要了盆冰水,洗漱一番,以便使發脹的頭腦稍稍清醒些。 洗盥完畢,披上那件還算過得了旁人耳目的半舊青衫,草草打理一陣,便就出去。 南宮尋經過門廊的時候,心中忽然蕩起迷霧。 他隱隱約約聽到自己門房裏似乎有妙齡女子在笑。 悄悄行至門外,側耳靜聽,裏邊卻無任何動靜,開了門裏面也沒有進過人的跡象。 他重新關上門,穿過門廊向樓下走去。 延伸至門廳的木梯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吱吱」的作響聲。 南宮尋站在木梯上踟躕了片刻,看到木梯的縫隙間有一女子正盯著他看。 那女子面若桃花,媚如狐仙,睜圓了杏眼盯著他癡笑。 南宮尋加快步履奔至梯下,然而下邊卻覓不到女子的蹤影。 他拉住送酒菜的小廝,問道:「你方才是否見到一個美貌女子站於木梯之下?」 小廝不知他所言何意,搖了搖頭,只管做手頭的差事。 南宮尋煞是不解,抬頭將木梯下面的角角落落巡視一遍,奈何這裏跟平常毫無二至。 他無奈地拍了拍身上的粉塵,垂袖出去。 過了門廳,延面便是一條鬧街。 此時已是午飯時間,所以過往行人並不多。 南宮尋在對街胡亂吃了一碗面。 他在給銀兩的那當兒,又朝客棧望了一眼,客棧裏依舊如常。 他打算再去「春香樓」看看,僅管昨晚做的是夢,但那個名叫「幽若」的女子,卻似乎真真切切和他纏綿過。 幽若曾幾次問他,是否記得她,他卻不知道其中的原故,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麼此刻,他便要去弄個清楚。 南宮尋將昨夜發生的事情整理了一番,可思緒卻絲毫沒有清晰起來。 他側目思索時,發現木梯下方的女子又在沖著他笑。 他觸電了般朝客棧跑去,跑至門前,那女子又平白從木梯下消失了。 南宮尋在原地靜站了一會,忽然聽到陳腐的木梯上似乎有鞋屐踩出的聲響。 那聲音「噔吱、噔吱」幽幽地回蕩,其間還附和著女子嬌翠的癡笑聲。 南宮尋打了個寒戰,尋聲去了樓上。 他仔細傾聽,發現木梯口左側第三個房間裏有女子在嬌笑——那正是他的臥房。 南宮尋這次未做任何動靜,他站在門前,從門縫間朝裏望去,只見一個妙齡女子正在翩然起舞。 那女子似乎與他似曾相識。 他努力回憶一番,終於記起她便是和幽若在一起的那個紅衣女子。 此時,那美貌女子正在南宮尋的房裏舒展著柳條一般的腰枝,掩面含笑,蹁躚嫋娜。 南宮尋使勁眯了眯眼睛,仿佛那美貌女子的舞蹈已將他看醉。 他乜斜倦眼朝裏看去,那女子又不見了。 他在門前徘徊了幾步,取出鑰匙,開門進去。 不出所料,裏面沒有紅衣女子的身影。 南宮尋頓時覺得心中空蕩蕩的。 和衣躺在床上,腦子裏逐漸迷糊起來。 他似乎看到紅衣女子又出現了。 她正俯瞰著他,笑容甜美,目若秋波。 南宮尋伸出手來,要撫摩那張美好的臉。 他覺得昨晚在他懷裏的幽若,就生有這麼美的臉。 那張美好的臉溫柔地貼在南宮尋的手掌之間,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那溫度冰冰的——她有一張冰涼的臉。 那張臉逐漸變得蒼白,最後破碎成無數碎片,如蒲公英一般,飛逝於風中。 南宮尋顫了幾下眼皮,一骨碌機靈地坐起。 他提袖拭了一下眼角,發現自己早已淚垂滿面。 眼倦骨軟地行至窗前,迎面吹來一陣沁涼的晚風。 此刻已經入夜,他睜開迎風的眼睛,從餘光裏看到一紅色的東西隨風潛入了床底。 他開門吆喝小廝送來一支蠟燭,但門廳裏一個人影也沒有,只得作罷,自己在木櫃裏摸索。 偌大的櫃子裏漆黑一片,南宮尋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指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放到嘴裏嘗了嘗,腥鹹無比,他被那東西咬出血來了。 幸爾他摸到了燒火。 點燃後豆大的火光把臥房罩在一片橘黃裏。 原來咬他的是一只碩鼠,那孽畜此時正在瑟瑟發抖。 南宮尋拾起櫃底的木棍將其一棍了結了,心中方出了口惡氣。 他緩步行至床前,一陣窗風將垂地的床巾高高吹起,透過昏黃的火光,南宮尋看到床底隱約攤有一團紅物。 他將火光靠近了幾寸,眼睛努力注視那紅物,發現不過是條紅手巾。 他伸手將手巾取出,發覺裏面包著什麼,從質感上他能感覺出那東西定是鐵器。 他小心將其掀開,原來裏面藏了一支梨花形狀的簪子。 仔細一想,方記起自己在夢裏見過。 這梨花簪和幽若給他的梨花枝的模樣竟有一曲同工之妙: 這是一支銀質發簪,簪頭上墜著幾塊瓔珞美玉。 南宮尋記得紅衣女子腰際便配得同樣的瓔珞。 這些瓔珞美玉在黑夜裏泛著青光,淡淡的光線將簪身照亮。 他看到簪子上鏨著一些字,字跡雖已模糊,但認真視之尚能辨別出來。 那些字是草體字——它們是「幽若」。 南宮尋將發簪放入懷中,猶如珍寶一般在胸口捂了一段時間。 他覺得幽若此刻便依在他懷裏。 他想起早些時候自己曾想去一趟「春香樓」,看看那裏是否真有叫「幽若」的風塵女子。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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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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