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查我也知道。 達爾區是川陀最貧窮的區域,而貧窮、困苦與犯罪之間有著絕對的關聯。 這點我承認。 」 「這點你承認!而你把他獨自送去那種地方?你可以陪他一起,或者讓我陪他一起去,再或者讓他帶上五六個同學一起去。 我肯定他們會樂意從緊張繁忙的學習生活中解脫出一段時間的。 」 「我要他辦的事需要他一個人去辦。 」 「你要他辦什麼事?」 謝頓對此緘口不語。 朵絲道:「難道是這樣?你不信任我?」 「這是孤注一擲的賭博。 我只敢獨自一人去承受風險。 我不能把你或者其他人陷進去。 」 「可現在承受風險的人不是你。 而是可憐的銳奇。 」 「他此行沒有任何風險。 」謝頓不耐道,「他已經二十歲了,年輕氣盛,精力充沛,壯得象棵樹——我說的可不是這兒川陀上那些長在玻璃蓋下的小樹苗。 我說的是那些長在海立肯森林裏的參天大樹。 而且他還是個角鬥士,那些達爾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 「你跟你的角鬥術。 」朵絲道,語氣冷冰冰的絲毫未曾解凍,「你以為這就解決所有問題了嗎?那些達爾人帶著刀。 每個人都有。 還有爆裂槍,我肯定。 」 「我可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爆裂槍。 法律上關於爆裂槍的管制還是相當嚴格的。 至於刀,我肯定銳奇自己也隨身帶著一把。 他甚至在這兒校園裏也帶著刀,嚴格來說這可是違法的。 你以為他在達爾區會不帶著刀嗎?」 朵絲無言以對。 謝頓同樣也陷入了片刻沉默,然後他決定該是時候安撫安撫朵絲了。 他說道:「你看,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些內容。 我希望他去見喬若南,那個人也將去達爾區。 」 「哦?那你期望銳奇做什麼?令喬若南痛改前非,把他送回麥克根區?」 「得了。 真是的。 如果你繼續抱持這種諷刺的態度,那我們再討論也沒有用。 」他別過臉去,看著窗外穹頂下藍灰色的天空。 「我期望他做的」——他的聲音此刻有些顫抖——「是拯救帝國。 」 「確實。 這件事更容易做些。 」 謝頓的聲音相當堅定。 「這正是我所期望的。 這件事你束手無策。 德莫澤爾也束手無策。 他差不多是對我說這件事就靠我來出謀劃策了。 而這正是我現在為之努力奮鬥的事,也正是我將銳奇派去達爾區要做的事。 畢竟,你知道他有激發他人友愛之情的能力。 這在我們身上很有效,而我確信這對喬若南同樣有效。 如果我是對的,那麼所有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 朵絲嘲弄地瞪大雙眼。 「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你正在受心理歷史學所指引?」 「不。 我不打算對你說謊。 我還沒有到達可以受心理歷史學指引的地步,但是正如阿瑪羅爾經常談論到的直覺——我也有我的直覺。 」 「直覺!那是什麼?定義一下!」 「簡單。 直覺是人類頭腦所特有的一門藝術,它能夠從本身並不完整,甚至是有誤導性的數據中得出正確的答案。 」 「而你得到了正確的答案?」 謝頓一口咬定:「是的。 」 然而在他自己心中,卻有著不敢告訴朵絲的疑慮。 萬一銳奇的魅力失效了怎麼辦?或者,更糟的是,萬一他作為一個達爾人的自覺變得太強了怎麼辦? 第十四章 匕裏孛屯就是匕裏孛屯——肮髒不堪,胡亂蔓延,暗無天日,曲折蜿蜒的匕裏孛屯——流淌著腐朽,卻又充滿著一種活力,銳奇確信他從沒在川陀上其它地方發現過這種活力。 這種活力或許是找遍整個帝國也無從尋覓的,盡管除了川陀之外,銳奇沒有任何世界的第一手資料。 他最後一次看見匕裏孛屯是在他十二多歲的時候,不過這裏的人們看來還是一如既往,仍然是低賤之輩與無禮之輩的混合物,充斥著矯揉造作的倨傲和喃喃不平的怨恨,男人留著濃密烏黑的小胡子,女人則穿著布袋似的套裝,這在銳奇如今已久經世故見多識廣的眼光看來著實頗有些不自檢點。 女人穿成那個樣子還怎麼能吸引男人呢?——不過這是個蠢問題。 他在十二歲那會兒,就已經清楚地知道那種布袋裝脫起來有多快多容易。 於是他矗立在那兒,沉浸於思潮與回憶之中,經過一條由商店櫥窗組成的街道,努力想讓自己喚醒對故地的記憶,他懷疑人群之中或許有人是他曾經認識的,不過已老了八年。 其中或許還有他少年時代的夥伴——然而令他深感不安的事實是,雖然他還記得一些彼此間互取的綽號,卻已經記不起任何人的真名了。 事實上,他記憶中的缺口大得驚人。 八年雖然算不上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對於一個二十歲的人來說,卻是他生命中五分之二的歲月,再加上他離開匕裏孛屯之後的生活又與以前有著天壤之別,之前的記憶已如無痕的舊夢般黯然褪色。 不過這裏的氣味依舊如故。 他在一間面包店外停住了腳步,店面低矮而又邋遢,空氣裏散發著一股椰子糖衣的味道——這是他在其它地方所聞不到的。 他也曾經在其它地方買過塗著椰子糖衣的小烘餅,盡管廣告上寫著「達爾風味」,但那不過是味同嚼蠟的冒牌貨——僅此而已。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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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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