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發瘋似地向輪船劃去,終於——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獨木舟的船頭砰地一聲撞到了「肯凱德號」的船身上。 輪船一邊吊著一個軟梯。 俄國佬抓住梯子剛想往甲板上爬,聽見船上有人大喝一聲,他急忙抬起頭,看見一支步槍冷冰冰的槍口正對著他。 幾天前,珍妮·克萊頓舉起手裏的步槍,對准茹可夫的胸口,嚇得他松開了手裏的纜繩。 她乘坐的獨木舟在河水的沖擊之下,沿烏加貝河順流而下,逃脫了俄國佬的魔爪。 她把船迅速劃到水流湍急的河道,無論赤日炎炎的白晝,還是精疲力竭的夜晚,都在大河水流最急的地方行駛。 一天裏只有大兒太熱的那幾個小時,她才頭上頂一片碩大的棕櫚樹葉,躺在船底休息一會兒,一任河水把她帶向烏加貝河河口。 這是她航行中唯一的休息。 其他時間,她都拚命劃著沉重的船槳,好讓獨木舟漂流得更快一些。 茹可夫在烏加貝河上逃命的時候卻沒有太動腦筋,因此他的船時常卷入流速緩慢的渦流。 而且因為那一群窮追不舍的怪物時刻威脅他的安全,他總是盡量把船劃得遠離河岸。 因此,他盡管很快就找到船,下了水,珍妮還是比他整整提前兩個小時到達海灣。 看到平靜的海面上停泊著一艘輪船,珍妮·克萊頓那充滿希望和感激的心激烈地跳動起來。 可是等到獨木舟漸漸向輪船駛近,認出原來是「肯凱德號」時,她滿腔的快樂頓時化為烏有,心裏充滿了憂慮。 不過,要想掉轉船頭返回大陸,已經太遲了。 因為把她沖向輪船的水流太急,而她並非「力挽狂瀾」的神人,絕無掉轉笨重的獨木舟,逆流而上的力氣。 現在,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躲過「肯凱德號」上船員們的眼睛,設法把獨木舟劃上海岸;要麼「破釜沉舟」,上船後再做計較,否則就一定會被河水沖進浩渺無際的大海,絕無生還的希望。 她知道,上岸之後不會有活命的希望。 那天夜裏,從「肯凱德號」逃出來之後,安德森雖然領她去過對他們十分友好的摩蘇拉人的村莊,可是因為當時天色太黑,她壓根兒就沒有記住它的位置。 如果能登上「肯凱德號」也許有得救的希望。 因為茹可夫不在船上,為了得到一筆金額巨大的酬金,別的船員或許會把她送到離這兒最近的港口。 因此,倘若能設法上船,這個險還是值得一冒的。 水流湍急,她發現要把笨重的獨木舟劃到「肯凱德號」旁邊絕非易事。 拿定主意上這艘輪船之後,她就希望得到船員們的幫助。 可是令她驚訝的是甲板上空無一人,船上似乎沒有一點點生命的跡象。 獨木舟距離肯凱德號的船頭越來越近,可是了望台上依然沒人向她發出信號。 珍妮意識到,轉眼之間,獨木舟就會與輪船「擦肩而過」,那時候,除非他們放下一條小船救她,她一定會被烏加貝河的流水和正退潮的海水沖進茫茫大海。 年輕婦人大聲叫喊著,請求援助,可是除了叢林裏傳來野獸的聲聲尖叫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珍妮拚命劃槳,極力使獨木舟向輪船靠攏。 可是盡管珍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獨木舟離輪船還有幾英尺遠,眨眼之間,她似乎就要與「肯凱德號」真的「擦肩而過」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獨木舟驀地駛近輪船的船頭,珍妮緊緊抓住錨鏈。 她英勇頑強,緊抓沉重的鐵鏈不放,但是水流猛烈地沖擊著獨木舟,她幾乎被那巨大的沖力拖出小船。 她看見輪船的船舷上懸掛著一架軟梯。 倘能由錨鏈攀上軟梯,便可大功告成。 可是由於獨木舟被海水猛沖,立足不穩,放開錨鏈去抓軟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只抓住錨鏈,也還是無濟於事。 後來,她突然看見獨木舟船頭上那根纜繩,連忙把繩於掛到錨鏈上,讓小舟慢慢地漂到軟梯下面。 不一會兒,珍妮挎著步槍,平平安安爬上空無一人的甲板。 她一上船便上上下下搜索了一番,這當兒,一直端著槍,隨時准備在受到「肯凱德號」船員們的威脅時,自衛防身。 不一會兒,她就發現了甲板上之所以空無一人的原因。 原來留下看船的水手都喝得爛醉,正酣然大錘。 珍妮覺得一陣反胃,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她爬上甲板,緊緊蓋上船蓋,把正睡覺的水手們都關在了船艙裏,然後就去尋找廚房和食物。 填飽肚子之後,她又爬上甲板,下定決心,不經她的同意絕不讓任何人登上「肯凱德號」。 大約過去一個多小時,河面上沒有出現任何讓她驚慌的東西。 後來,河水拐彎的地方,她看見一條獨木舟順流而下,上面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 不一會兒,珍妮便認出那人正是茹可夫。 等那家夥想要上船的時候,發現一支槍正對他的腦袋。 俄國佬發現阻擋他上船的竟是珍妮之後,大發雷霆。 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又是謾罵,又是威脅,後來看到珍妮壓根兒就不吃他這一套之後,又央求珍妮,並且向她許了一大堆願。 但是不管茹可夫怎樣哀求,珍妮只有一個回答:無論如何不許茹可夫和她同乘一條船。 如果他膽敢上船,就朝他開槍,絕不留情。 由於再沒有別的選擇,這個膽小鬼只好垂頭喪氣地坐回到獨木舟裏,冒著被潮水沖進大海的危險,最後設法劃進港灣,在河口上岸,與那群張牙舞爪,大聲嗷叫的野獸隔河相望。 珍妮·克萊頓知道茹可夫沒人幫助,光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登上「肯凱德號」的,因此並不怕遭他暗算。 她認出河岸上那幾只巨猿和豹子席塔就是幾天前她尋找烏加貝河時,在叢林裏遇見的那幾位「不速之客」。 因為毫無疑問,世界上絕不會再有第二個如此奇怪的「組合」。 不過,是什麼原因使他們來到此地,珍妮就不得而知了。 暮色降臨時,珍妮突然被大河對岸傳來的俄國佬的叫喊聲嚇了一跳。 過了一會兒,順著他凝視的方向望去,珍妮驚恐地看見一條輪船上常備的小船兒正順流而下,進入河口。 珍妮斷定,船上乘坐的肯定是「肯凱德號」上那些外出辦事的船員——一群沒有心肝的流氓、惡棍。 十六 長夜漫漫 當人猿泰山意識到他是被一條鱷魚的大嘴緊緊咬住之後,並不像一般人那樣,陷入絕望,屈從於命運的安排。 相反,他在被鱷魚拖下河面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使出渾身的力氣,和鱷魚拚命撕打起來。 可是水中搏鬥畢竟不是人猿泰山之所長。 他越掙紮,鱷魚拖著他在水裏遊得越快。 泰山因為缺乏新鮮空氣,覺得肺仿佛要炸裂開來,非常難受。 他明白,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葬身魚腹。 痛苦最後一次向他表來的時候,泰山決心以死相拚,和鱷魚爭個山高水低。 他被鱷魚拖著,緊挨它那滑溜溜的軀體。 就在它要把他拖進它們的巢穴時,人猿泰山抽出身邊的石刀,向它那堅硬的「盔甲」刺了過去。 他的這番努力只是刺激得鱷魚加快了速度。 就在人猿泰山意識到他已經無法忍受窒息的痛苦時,突然覺得身體觸到了粘乎乎的河床,鼻孔露出水面,周圍一片漆黑,像墳墓一樣寂然無聲。 人猿泰山躺在散發著臭氣的、泥濘的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鱷魚緊挨他,也躺在河床上,冰涼、堅硬的肚皮一起一伏,正痛苦地痙攣。 泰山和鱷魚就這樣並排躺了好一陣子,然後他身邊那個龐大的軀體突然劇烈地抽動了幾下,終於硬梆梆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了。 泰山翻身爬起,跪在鱷魚身邊,十分驚訝地發現,這個凶猛的家夥已經死了——細長的石刀穿透鱷魚堅硬的「盔甲」,刺中了它的要害。 人猿泰山跌跌撞撞爬起來,在泥濘的、散發著臭氣的洞穴內摸索著,發現自己被拖進一個十分隱蔽的地下岩窟,裏面足可以容納十幾條巨大的鱷魚。 第3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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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朋豹友(人猿泰山四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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