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把老七的屍體移走。 」 蔡琳微微點了點頭。 我把老七的屍體拖到草叢裏,合上了他暴睜的眼睛,又把那把三八步槍放在他的屍體旁,低聲說:「老七,你那麼喜歡槍,這槍我就留給你。 雖然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但是我還是祝福你一路走好,早日投胎轉世,來生做個好人,長命百歲,福祿雙全。 」我拔了一堆草蓋在他的屍體上,之後回到了蔡琳身邊。 蔡琳看起來好多了。 我一過來,她就站了起來,一笑說:「好了,時候也不早了,盡早上路吧,天就要黑下來了。 」 我一頷首,回頭看了一眼,和蔡琳雙雙下了山坡,朝鳳凰村走去。 第六章 屍煞 老七沒有騙我們。 沿著馬路,走了約摸五裏地的時候,果然路過了一個土家族的小村子。 我們在村裏休息一下,買了一點面包和水,充當晚餐吃了。 本來我想打個電話給有關單位報告一下鬼山上的那個兵器室,但是一想起死去的老七,不由放棄了。 雖說我們是因自衛殺死了他,可這事說出來恐怕沒幾個人相信。 我們問了一下路,正要走的時候,突然村裏響起了一陣很奇特的哼唱聲:「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夫人兮自有美子,蓀何以兮愁苦……」 這詞不就是屈原那首《九歌》當中的少司命嘛,我心下好奇,回頭向聲源之處看去。 只見幾個村民正抬著一頂紅色的轎子往我們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穿紅色寬袍、頭戴僧帽、巫師打扮的老人,那哼唱之聲便是從他嘴裏吐出來的。 蔡琳見他們如此古怪,好奇地問我:「他們這是幹嗎呢?出嫁嗎?好奇怪哦?」 這情形似乎出嫁的樣子,但是出嫁哪裏會由巫師帶領呢,而且還哼唱著如此詭異的詩歌?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地說:「估計是吧,這可能是他們土家族奇特的出嫁方式吧。 」 蔡琳說:「真是出嫁?不是吧,出嫁怎麼會哼唱這樣的調調的,這《九歌》可是祭祀詞。 」 我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土家族的哭嫁歌我倒是聽說過。 」 蔡琳一怔說:「哭嫁歌?什麼意思?」 我解釋說:「就是新娘在婚禮前後一邊哭一邊罵,有罵父母親的、罵爺爺奶奶的、罵兄弟姐妹的、罵媒婆的。 而且哭的時間在出嫁前的七至二十天就開始了,到新娘被送上花轎時,才算結束。 」 蔡琳有點好笑說:「居然有這等事!聽起來蠻搞笑的。 」 我說:「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這種哭嫁形式在湘西可是衡量女子才智和賢德的標准。 誰家的姑娘不善於哭,就會被認為才低賢劣,越哭得好罵得好,到了婆家就越受到尊敬,娘家人的臉上也越有光彩。 」 蔡琳說:「哦,這樣啊,那一般是怎麼罵呀?」 我說:「在眾多哭罵中最精彩的應該是罵媒婆了,也是最有意思的。 我給你學上幾句你這該死的媒婆,你的心怎麼這麼黑呀,三番五次上我家,吃好的,喝辣的,你卻用你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我的父母,打動了我家兄弟,就連我家那凶惡的狗,也對你搖頭擺尾,害我如今要遠離……」我怪聲怪氣地給她學了幾句。 蔡琳撲哧一聲笑了說:「這也太逗了吧。 」 我故意板著臉說:「小蔡同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笑什麼笑,人家這是風俗,懂不?嚴格地說是一種文化,這表達了新娘出嫁時對親人的不舍和依戀。 」 蔡琳說:「少在我面前裝老學究了,我不吃你那一套。 她們出嫁還有什麼有意思的地方,都說來聽聽。 」 我說:「算了,不告訴你了,省得你又笑別人。 」 蔡琳說:「你是不知道吧,不知道就直說,不要繞彎子。 我不會說你的,因為我也不知道。 」 我說:「誰說我不知道了,今天我就給你上一堂湘西土家族的婚俗課,好讓你長長見識。 這湘西土家族姑娘出嫁,除了哭嫁歌之外,還有』發轎歌』和』拜客歌』。 前者是在送親時新娘和母親唱的,後者則是新婚夫婦進了洞房後由專門負責唱歌的歌手唱的。 另外他們結婚還有一大特色,那就是在出嫁的當天晚上,有用鍋灰塗抹』模米』的風俗。 所謂的』模米』就是代表新郎來迎親的那個小夥子。 一般』模米』沒有特殊標記,還故意混在人堆中,要女方將其找出來。 」 蔡琳笑吟吟說:「結個婚搞得像打遊擊戰一樣,還派臥底呢。 」 我一聳肩說:「沒辦法,這是習俗嘛。 呵呵,還有更不可思議的。 在湘西的永順縣還流行半夜娶新娘呢,據說現在都還有。 這個風俗的來源有點鬱悶,相傳有一彭姓土司王,橫行鄉裏,誰家娶新娘,他必須先霸占三天。 鄉裏人敢怒不敢言,於是就有人在半夜裏偷偷迎娶新娘。 清朝雍正年後,雖然廢除土司制度(元明清三代中央王朝在西南和中東南的少數民族地區,在建立省級行政機構的同時,根據少數民族的實際情況,推行有別於內地的土司制度,其實質是』以土官治土民』,利用各少數民族的首領施行間接統治),改土歸流(就是由中央政府選派有一定任期的流官直接管理少數民族地區的政務),但半夜迎娶新娘的習俗卻被沿襲下來。 不說了,他們過來了。 」 那行人走了過來,跟我們擦身而過。 連那巫師在內他們一共五人,其他四人抬轎,五人表情都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樣子很是古怪。 從那頂紅色的轎子中傳來的哭泣聲來看,裏面坐著個女人是毫無疑問的。 難道他們真是迎親隊伍不成?但是越看越不像呀,既然是迎親隊伍,那新郎呢?還有就這四五個人也太寒酸了點吧,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哪有半點迎親的喜慶,簡直比送葬的還沉悶。 更讓我們納悶的是,這一行人出來之後,全村子的人不是關門就是閉戶。 原本還算熱鬧的小村子,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好像空城一般,只有那個老巫師的哼唱之聲在這黃昏時分顯得異常地刺耳與怪異。 我隱約覺得這事有點不對頭,可是又不方便上前問,怕觸犯他們的什麼忌諱。 突然,前面也不知從哪裏閃出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攔住了那頂紅色轎子,並與他們起了爭執,雙方還大打出手。 那麼多人欺負一個人,這情形我們怎能看得下去,於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沖了上去想勸住。 由於我們有意跟他們保持著距離,所以當我們趕過去的時候,那行抬轎子的人早已把那年輕人打翻在地,揚長而去。 我們把那年輕人扶了起來,他看起來並沒受什麼傷,可卻哭得不成人樣。 我們忙問個究竟。 那年輕人哽咽著告訴我們,他叫張程榮,是麻黃村的村民,那頂轎子裏的人是他的未婚妻林飄蘋。 在他們村頭的山上一座廢棄的土司王城裏,三年前來了個妖怪,這個妖怪每年要吃一個女人,不然就施妖法進村作亂。 村子裏請了不少巫師和法師來除妖斬魔,可都沒把它消滅掉。 村民們被迫無奈,只好答應了妖怪的要求,每年供奉女子一名以求平安。 每年到了供奉的日子,全村未婚女人就聚在一起,以抓鬮的形式選出被供奉的女子,然後抬進妖怪盤踞的那個土司王城。 今年很不巧,林飄蘋被抽中了,作為未婚夫的張程榮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給妖怪吃掉,所以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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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盜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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