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夫聽到後馬上愉快地打響了馬鞭。 在俄羅斯車夫們的行話裏,烏鴉指那些吝嗇鬼和窮人。 這些人到驛站只肯出每俄裏兩三個戈比的價;而鷹是指那些不在乎花錢的人,更不用說慷慨的小費了。 所以烏鴉不能要求飛得像鷹一樣快。 娜迪婭和米歇爾很快在車上坐好了,隨身帶的盒子裏放著一些食品,以備他們路途耽擱而不能及時到達下一個驛站時食用。 驛站是國家管轄的,因此設施供給都很舒適。 車頂蓋被拉上了,因為這時熱得讓人受不了。 12點時,馬車在三匹馬的牽引下離開了白爾姆,身後揚起一陣灰塵。 車夫駕馭馬匹快速奔馳的技術真有些讓車上的人驚訝,如果換了別的乘客,既不是俄羅斯人又不是西伯利亞人的話,對這種駕車的方式會很不習慣的。 領頭馬比其他的馬個頭大一些,它一直不停地穩步奔跑,不管是上坡還是下坡步伐都很均勻。 其他兩匹馬好像只知道一個勁地飛奔,雖然行進中偶爾也會不協調地騰越兩下,然而馬車夫從來不去碰它們,只打響驚馬的馬鞭催促馬匹趕路。 但是他用了很多好詞語,卻也濫用曆法上那些聖人們的名字來稱贊他的牲口們。 當馬匹溫順地盡職盡責的時候,用來做僵繩的繩子似乎對這些精神飽滿的馬匹沒什麼作用,但馬車夫用沙啞的聲音喊:「『那普拉沃』,往右走,『那來沃』往左走!」這些話似乎比韁繩和馬籠頭都更管用。 車夫根據情況用的這些愛稱聽起來多麼親切! 「繼續往前走,小鴿子!」馬車夫會說,「往前飛,美麗的小燕子!飛起來,我的小信鴿!待在左邊,我的老兄!快,小老弟,呆在右邊!」 但一旦步伐慢下來,這些牲口們馬上就會遭到車夫的侮辱責罵。 它們很有靈性,似乎能聽懂其中的含義。 「走呀,討厭的蝸牛!該死,這麼慢!你這該死的懶富生,我要活活把你烘死!你這烏龜!」 總之,不管是不是由於這種趕車的方法,馬車一路以每小時12到14英裏的速度前進。 與其說這要求車夫要有強壯的手臂,倒不如說要有一副力氣足的嗓門。 米歇爾-斯特羅哥夫已經習慣了這種車以及這種旅行的方式,不論是搖晃還是顛簸都不影響他。 他知道俄羅斯的車夫從不設法去避開路上偶爾碰上的石頭、坑窪或倒下的樹木或溝坎。 他已習慣了這一切,但娜迪婭有可能在車顛簸時碰傷,但她不會叫苦。 有一陣子娜迪婭一言不發,可能這時她心裏只有那一個念頭,抵達她此行的目的地。 她說:「我算了一下,從白爾姆到葉卡特琳堡有300俄裏對嗎?哥哥。 」 「很正確,娜迪婭。 」米歇爾回答,「如果我們到了葉卡特琳堡,我們就已經在烏拉爾山那面的山腳下了。 」 「翻過山脈要多長時間?」 「48小時,因為我們會日夜兼程趕路。 」他又加上一句,「娜迪婭,我說是日夜兼程,因為我一刻也不能停留,必須中途不休息地朝伊爾庫次克前進。 」 「我不會耽擱你,哥哥,一小時也不會耽擱,我們就這樣日夜兼程地趕路好了。 」 「那麼,娜迪婭,只要韃靼人入侵後道路還通暢,我們20天就可以趕到。 」 「你以前經歷過這樣的行程嗎?」娜迪婭問。 「經歷過很多次。 」 「冬天,我們本可以走得更快更安全,不是嗎?」 「是的,快得多,但你也會多受些風雪霜凍之苦。 」 「這沒什麼,冬天是俄羅斯的朋友。 」 「是的,娜迪婭。 但一個人要有多麼好的體格才經受得住這樣的友誼呀!西伯利亞平原上的氣溫有時會降到零下40多度,我曾碰到過這樣的惡劣的情況!我身上雖然穿著鹿皮大衣,但冷氣都鑽到心裏去了,四肢也開始僵硬麻木起來。 雖然腳上穿著三層羊毛襪也無濟於事,腳都凍僵了。 我看到拉雪車的馬匹身上結了一層冰,呼出來的氣在鼻孔處凍結起來。 瓶子裏的白蘭地凍成了一塊堅硬的冰石頭,用刀子都割不出痕跡。 我的雪車在平原上行進飛奔如風馳電掣,暢通無阻。 平原上一馬平川,到處是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一片。 沒有河流,用不著費神去想該怎麼涉水過河。 也沒有湖泊,用不著找船過渡。 到處都是堅固的冰,到處都可以走,每條路都很安全。 但是娜迪婭,只有那些一去不複返的連屍體都被淹沒在風雪裏的人們才知道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啊!」 「可是,你回來了,哥哥。 」娜迪婭說。 「是的,可我是西伯利亞人,而且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跟我的父親去打獵,已經習慣於這種種困難了。 但是娜迪婭,當你對我說冬天也阻止不了你,而且說你一個人去准備與西伯利亞的嚴寒抗爭時,我仿佛看到你迷失在風雪中,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 「你冬天穿過西伯利亞平原有多少次了?」娜迪婭問。 「三次,娜迪婭,那時我是要去鄂木斯克。 」 「那你這次要去鄂木斯克幹什麼?」 「去看盼著我的母親。 」 「而我是要去伊爾庫次克,我父親在那兒等著我。 我要將我母親臨終前的遺言帶給他,這就是為什麼任何事情也不能阻止我啟程的原因,哥哥。 」 「你是個勇敢的姑娘,娜迪婭,」米歇爾回答,「上帝一定在給你引路。 」 雖然在這一天裏每到一個驛站都要換一個車夫,但每位車夫駕著馬車都走得飛快。 山上的鷹也不會覺得這大路上像鷹一樣馳騁的馬車玷汙了自己的名聲。 每匹馬出價都很高,再加上慷慨出手的小費,使得這些乘客特別受歡迎。 也許驛站長只會覺得有些奇怪,在新法令頒布後,這兩兄妹,顯然是俄羅斯人,卻在別人不得其門而入時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越西伯利亞。 但他們所有的證件都是合法的,所以他們有權這樣做。 但是米歇爾和娜迪婭並不是這條路上惟一從白爾姆去葉卡特琳堡的旅客。 在行程開初的那幾個驛站,米歇爾這個沙皇信使就了解到有一輛馬車在他們前面。 但因為驛站有的是馬匹,他也就沒為此去費神多想。 白天,馬車停下來只是讓車上的人用餐。 驛站裏可以提供住宿和食品,而且如果沒有旅館,農舍裏的農民也會一樣殷勤待客。 那裏的村落似乎都一模一樣,都有白牆綠瓦的教堂。 在村落裏,外地客隨便敲哪一家的門,主人都會開門迎接。 這些農夫一定會滿面微笑跟客人握手,他們會為客人送上面包和鹽,還會為他們在銅盆裏加上炭火,客人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主人一家還會為客人騰出地方來,絕不會讓客人沒地方睡。 這個陌生的來客就是大家的親人,他在農夫們的心中就是上帝的使者。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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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斯特羅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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