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蒂亞山系的群峰向東面無盡地延伸。 山上的村寨掩映在橄欖樹、杏樹和葡萄架中,小溪流向注入大海的河道。 岸邊交錯地生長著夾竹桃之類的灌木。 半坡上高高低低的到處都是科林斯地區有名的葡萄苗,把房前屋後裝點得蔥蘢青翠,這裏那裏,城裏的紅色房屋和建築在萬綠叢中露出點點胭紅,好一派伯羅奔尼撒地區如畫的美景。 可越靠近阿卡蒂亞這個稱為西帕利西亞的地方,它在愛帕米農達時代為美塞尼亞的主要港口,十字軍東征後,是弗朗塞維爾-哈杜萬的世襲領地之一,看它這副凋零破敗的模樣,任何一個崇古、尊古的人都會痛心不已。 兩年前,易卜拉欣摧毀了城市,大肆屠殺城中的婦孺老弱。 建在昔日阿科波羅城堡遺址上的建築被徹底毀了,曾經被穆斯林教徒糟蹋過的聖-喬治教堂也成了廢墟。 一切都成了瓦礫。 「一看就知道咱們的埃及朋友來過!」尼古拉-斯科塔嘟囔了一句,眼前的淒涼景象沒有讓他的心有絲毫驚悸。 「現在,土耳其人是這兒的主人了!」水手長答道。 「是呀,……但願長點,……甚至,希望是永遠的!」船長補了一句。 「卡利斯塔號是靠岸呢,還是繼續航行?」 尼古拉-斯科塔仔細觀察了一下港口,船離港口只有幾鏈遠了。 他把目光投向建在山坡上,離海港大約一海裏的城市,他似乎有些猶豫,拿不定主意靠港還是離開。 水手長等待著他的指示。 「發信號!」尼古拉終於發布命令。 紅色的新月旗在桅杆上升起,迎風展開。 幾分鐘後,一面同樣的旗幟在港口防波堤的旗杆上升了起來。 「靠岸!」船長命令。 舵杆向下,帆船離港口更近了。 當入口處完全打開,船就毫無阻擋地駛進了航道。 降下前桅帆,然後是主帆,現在卡利斯塔號僅靠絞盤和三角帆控制,其速度也差不多可以到達港口中間。 它在中間拋下鐵錨,水手們忙著在甲板上收拾帆具。 幾乎同時,船上放下小艇,船長坐上小艇,四條槳立刻劃起來,小艇靠在碼頭的台階旁。 一個人迎在那裏,嘴裏說些歡迎的話: 「斯克佩羅聽候尼古拉-斯科塔的吩咐!」 船長作了個很隨便的手勢算作回答。 他走在前面,登上斜坡,朝最靠近港口的幾座房子走去。 穿過最近一次圍城造成的廢墟,來到擠滿了土耳其和阿拉伯士兵的街道,他停在一個書著「密涅瓦」招牌的客棧門前,然後走了進去,其餘的人也跟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斯科塔船長和斯克佩羅坐在一個房間的桌旁,桌上有兩個杯子和一瓶拉基酒,這是用一種植物的花釀造的烈性酒。 密索羅奇產的金黃色而且香味宜人的煙草卷成煙卷,兩個人開始吞雲吐霧,接著談話開始了。 這兩個人看上去好像其中是另一個人謙卑的仆人。 斯克佩羅長相很惡,矮矬的個子,人很狡猾。 大約五十出頭,看上去還要顯得老些。 他長得像個放高利貸的,眼睛雖小卻骨碌亂轉,毛發稀疏,塌鼻子,腳板特長,阿爾巴尼亞人形容這種腳:「腳趾伸到了馬其頓,腳後跟還在貝奧欽。 」生就一張大圓臉,沒有唇髭,下巴上留一撮山羊胡,中等個子,細瘦的身體頂一顆碩大的禿頭。 他是個阿拉伯猶太人,卻出生在基督教的家庭裏,穿著很簡樸——地中海東海岸的水手打扮,外套一件鬥篷。 他是專替群島問海盜們銷贓的經紀人,擅長脫手搶來的財物,並在土耳其出售抓獲的戰俘,把他們運往北非。 斯科塔和他之間要談些什麼,話題涉及哪些方面,無非發戰爭財的最好途徑,從中能撈多少好處等,一點不難猜到。 「希臘眼下情況如何?」船長問。 「大致情況和你上次來時差不多!」斯克佩羅說,「卡利斯塔號在海上航行了將近一個月吧?也許打你走後就沒聽到什麼消息。 」 「說實在的,一點也不知道。 」 「那我告訴你,船長,土耳其艦隊准備把易卜拉欣和他的隊伍運送到希特拉島去。 」 「大概是,」船長答道,「昨天晚上穿過納瓦裏諾的時候我看到了。 」 「你自從離開的黎波裏之後沒在任何地方停過船嗎?」斯克佩羅問。 「不……只停了一次!我在維地羅停了幾個小時……是為卡利斯塔號補充水手。 自從我離開馬涅海岸,在我到阿卡蒂亞之前,我發的信號都沒有回答。 」 「也許是沒有地方回答。 」斯克佩羅說。 「你說,」尼古拉-斯科塔說,「現在繆烏利斯和加納裏斯在幹些什麼?」 「他們也不過到處襲擊,占點局部的小便宜,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對了,當他們忙著驅趕土耳其人的船只時,海盜們倒是可以在群島間大幹一番。 」 「人們是否常常談起……?」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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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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