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低聲道:"大叔,這匹狼的眼仁不是很白啊。 " 岡日道:"我家岡拉好心救了它的命,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投靠第三群狼之後,首先就帶著狼群來偷我家的羊,這還不叫白眼狼,叫什麼?" 白眼咧了咧嘴,目光鎖定在卓木強巴等一幹人身上,十六只狼對著卓木強巴六人,形成一道包圍圈。 它們的意圖很明顯,這些人,一個也別想逃。 卓木強巴低聲道:"看來避不了了,大家小心點,狼群是很講究戰術配合的。 " 嶽陽道:"怕什麼,我們有岡拉。 " 卻見岡拉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卓木強巴的身邊,用頭在卓木強巴大腿上蹭了蹭。 卓木強巴正納悶呢,只見岡拉對著那頭白狼示威地叫了兩聲。 那白眼看卓木強巴的目光立馬就改變了,原本只是執行任務的眼神,刹那間變得殺氣騰騰。 嶽陽對張立道:"糟,強巴少爺有難了,看來已經被白眼列為准情敵了。 " 張立道:"你怎麼知道?" 嶽陽道:"這還用說嗎,你沒聽到岡拉剛才對那白眼說什麼嗎?小樣,看清楚沒有,這才是我馬子,你那模樣,還嫩了點!"嶽陽捏著嗓子細聲細氣地模仿著。 張立撲哧一笑道:"你什麼時候連狗語也能聽懂了?" 嶽陽朝岡拉一看,正看見岡拉似乎帶著感激望過來,他心中一驚,收斂道:"用心聆聽,用心聆聽……" 張立還在笑,狼群卻沒有再給他們調侃的機會了,白眼仰天一嘯,朝著卓木強巴撲了過去。 狼群全然按照頭狼的意志行動,每一頭狼都奔跑起來,它們的目標,自然也是卓木強巴。 [狼哨] 卓木強巴打小和狼群混跡長大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與狼之間,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因此,被狼群圍攻,這還是第一次。 無數張喘著熱氣的、布滿狼牙的嘴在眼前晃動,那漆黑的鼻頭,嘴角的鬣毛,凶惡的眼神清晰可辨,讓人感到地獄莫過於此般光景。 狼群的分工非常明顯,一開始就由兩頭強壯的狼拖住岡拉,也不硬碰,就在它旁邊不斷遊走,三頭狼對付亞拉法師,兩頭對付岡日,兩頭對付張立,嶽陽和胡楊隊長各被一頭狼牽制。 對於已經失神、早已喪失戰力的巴桑,它們理也不理,剩下的狼,全奔卓木強巴而來。 卓木強巴心中叫苦不迭,他非常清楚,狼群習慣從四面八方朝獵物發起攻擊,如今自己面對的狼突然有兩只繞到了身後,這種情形可謂不妙至極。 果然不多時,前面的狼奔來跑去,虎視眈眈,身後突然勁風襲來,卓木強巴屈身避開,側面的狼又一掠而過,那利爪森牙,毫不留情。 沒幾個回合,"嗤"的一聲,卓木強巴的衣服就被劃開一道口子,棉絮露了出來,就像被開膛破肚一般,嶽陽等人想要救援,卻是有心無力。 不過還好,亞拉法師已經穩住陣腳,而岡日獨立對付兩頭狼,也是遊刃有餘。 但是好景不長,那白眼撲了幾次,都被卓木強巴險險地避了過去,低吼一聲,狼群的戰術頓時變了。 變化後的戰術非常奇特,並非卓木強巴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狩獵作戰方式,它們從中插入,生生將卓木強巴等人分成兩撥,狼群聚在中間,形成一個個相互交織的小圓圈。 當對付亞拉法師的三頭狼吃緊,立刻由旁邊對付岡日的狼馳援,當岡日准備增援亞拉法師時,狼群又集體掉頭張嘴對准了岡日,這樣一來,幾乎變成了是每個人都直接面對著一群狼。 白眼在戰群中不停地遊走,不停地呼吼,只見那狼群的站位一變再變,就像那排演多日的盛大開幕式陣列一般,讓人眼花繚亂。 張立剛抓住一個空隙,准備側踢靠自己左側的狼,突然眼前一空,那匹狼已經離開了原位,身後左右兩側,卻同時有狼撲來。 張立躲避不及,只能將匕首掄得呼呼生風,以求自保。 那狼撲在張立背後,並沒有張口便咬,反而將張立的身體當做一個支持點,用力在他背心一蹬,立即轉向,朝旁邊的嶽陽猛撲過去。 正如岡拉蹬在岡日手臂上一樣,這種借力打力的技巧,顯然是岡拉從狼群身上學來的。 張立和嶽陽本來就近在咫尺,嶽陽不是亞拉法師,如此突然的變向,他如何閃躲得開?堪堪抬手護住了臉,那狼爪將衣袖抓下一截,第二匹狼也已彈到,這一口咬下去,恐怕嶽陽手臂難保,接下來就會像犛牛頭領那般,被群狼壓在身下…… 正在嶽陽心中暗呼"我命休矣!"的時候,藍光一閃,卻是岡拉將那匹狼從空中撲了下去。 嶽陽細細一望,只見狼群以眾人為著力點,奔走跳躥,在空中飛來飛去,除了亞拉法師它們無法近身外,其餘的人的身體都成了狼群的踏板。 每個人多少都有些狼狽,唯有岡拉,虎踞一旁,就像那撲蝶的貓,看准機會,一個虎躍,空中頓時就有一匹狼被撲下來。 那些狼有意無意地躲著岡拉,被撲翻倒地後遠遠地滾開,又瞄准了其餘的人。 若非剛才岡拉那一撲……嶽陽越想越心寒。 不過沒時間向岡拉表示感激了,一旁又有狼襲到,嶽陽抽身反擊,又加入了戰團。 此時卓木強巴已是險象環生,身上的衣物變得像夏威夷的草裙舞服,對於狼群這種沖上來抓一下就跑,緊接著又沖一頭狼上來的妖異戰術,他始終未抓到破綻。 關鍵是狼群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有破綻,也很快被下一個動作彌補。 而且山坡上滿是布滿地衣青苔的圓卵石,明明有機會克敵,卻因腳下一滑,或是一崴,或是一拐,而錯失良機,在這山坡上,狼群可謂占盡天時地利。 有一兩匹狼落在巴桑附近時,發現亞拉法師會拉巴桑一把,接連幾次下來,狼群發現,連沒有作戰能力的巴桑,這些人也會出手援助,它們頓時改變了進攻策略,立刻有兩匹狼從主戰場撤下,專攻巴桑。 巴桑連連後退,亞拉法師要護住巴桑,又要對付狼群,立刻被動起來。 自此,卓木強巴等人已是陣腳大亂,而遠方的狼群大部隊,正朝這邊趕來,數公里的距離對狼群來說,也不過幾分鐘時間。 嶽陽仿佛都能感覺到狼群碾過布滿卵石的山坡,發出的踢踏響聲,而從岡拉那一次次越來越焦慮的撲縱,也能感覺到大軍正逐漸逼近。 張立手中的匕首被狼撲掉了,胡楊隊長的鞋被踢掉一只,嶽陽像喇嘛一樣袒胸露臂,亞拉法師沾了一身青苔,巴桑在法師護衛下,反倒沒受什麼傷。 "砰"的一聲,卻是卓木強巴與岡日撞到了一起。 岡日踩上一塊卵石,腳下失衡,卓木強巴扶了他一把,岡日抓著卓木強巴的衣服,噝的一聲,那本已絲絲縷縷的衣服又被扯掉一大塊。 雖然穿了數層衣服,此刻卓木強巴卻已經見肉了,最裏層貼身的那個小包也露了出來。 岡日剛剛站穩,又有兩匹狼從正面沖撞過來,岡日和卓木強巴心意相通,相互用力,猛地向對方一推,各自向兩旁避開。 就在這一推之下,狼爪已至,朝卓木強巴胸前一抓,那個裏包被抓了出來。 那裏面可都是卓木強巴的珍貴之物,他伸手搶過,口袋翻轉,裏面的東西卻掉了出來。 岡日眼尖,突然不顧有狼在中間阻隔,反身撲上前來,在那東西沒有著地之前伸手一抄,抓在手裏的,卻是那截骨笛!岡日將骨笛握在手裏,只來得及看了一眼,"果然!這個是——"他就地一滾,避開狼群襲擊,看了看周圍的形勢,"沒辦法,只能賭一賭了!"岡日把心一橫,將那根骨笛放入了口中,憋足了全身的力,用力一吹…… "嗚……嗷……"隨著岡日的全力吹奏,骨笛的聲音由低轉高,由低沉哀婉變得高亢激昂,大家耳朵裏"嗡"的一聲,只感到四面八方都被那激越的聲音所包圍。 岡日預想中的情形沒有出現,身邊的狼只是稍一停頓,跟著又撲了過來,反倒是卓木強巴等人被岡日的怪異舉動嚇了一跳。 在這種膠著的戰局中,誰的反應快,誰就占據了上風,就遲疑這麼一刻,嶽陽被撲倒了,胡楊隊長被撲倒了,猩紅的舌頭,森白的獠牙,對准了他們的咽喉。 岡日心灰意冷地想:"完了……" 聲波遠遠地傳了開去,仿佛與雪山產生了共鳴,它們翻越了山坡,潮水一般向著山坡的另一端湧去。 山坡的卵石"噗噗"地向下滾落,四野的風狂亂起來,犛牛群聽到了,集體打了個哆嗦,羊群聽到,撒開腿朝著反方向飛跑,狼群也聽到了,大多數狼沒有反應,但其中的幾只狼豎起了耳朵。 多麼熟悉的聲音,那幾只狼突然自狼群中昂起了頭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餘的狼群,竟然全都悄悄低伏下來,唯有那幾只狼,各自躍上身旁的小坡,所到之處,狼群退散,伏首貼地,面對那幾只狼,它們表現出謙卑,它們也只能謙卑! "嗷……嗚……嚎……嗚……"那幾只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做出了回應,那鏗鏘有力的狼嘯,不似在月下那般綿長淒厲,也不似對著敵人那種威脅怒吼,那只是一種響應,就像征戰前,人們對著戰旗許下誓言時,那種鏗鏘有力的響應。 那幾只狼用盡全力地響應著,低伏的狼群也紛紛抬頭,開始跟著它們一起回應,漫山遍野,再次回蕩起狼的嗥叫,比起狼群成功戰勝犛牛群時的呼喝,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有此起彼伏的叫聲,而像唱詠歎調的合唱團,每一聲都清越嘹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聲音重新傳回卓木強巴等人的戰場,前後不過十秒,圍攻卓木強巴他們的狼群突然停止了動作,時空仿佛停頓在這一刻。 趴在胡楊隊長身上的狼,鋒利的前爪已伸向胡楊隊長的眼睛,爪尖距眼珠不過兩毫米,就這麼停頓在那裏;嶽陽身邊的狼那血盆大口已對准他的咽喉,狼牙已經將皮膚刺得凹陷下去,那張大嘴就停頓在那裏;卓木強巴的身上一共吊了四匹狼,它們咬住了卓木強巴的衣服、褲腿,正准備將這個搖搖欲墜的大漢拉倒,突然就停了下來;岡日的身後一只狼已經抬起了爪,爪子對著這個吹笛人的後頸,就停在那裏……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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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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