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地沖下去。 愛麗絲兩耳「隆隆」,氣壓的改變使她的胸口壓上千斤大石,她拚命大叫,大叫到了喉嚨的位置,變成「咯!咯!」的怪響。 夢湖不斷在眼前擴大,飛機一下子沖下了數千尺,不斷加速。 淩渡宇的心靈內充斥著晴子無可抗拒的憂傷和悲怨,怪責著他的不顧而去,一波接一波的淒哀,造成心靈的滔天巨浪,造成心靈大海內的暴雨狂風。 夢湖愈來愈近,夢湖水莊的景物已能清晰辨認。 死神在咫尺之前。 淩渡宇在心靈的風暴中,細聽著晴子對他的怨懟。 晴子的聲音在他心靈響起道:你為何要走?你是可以完全地擁有我,就如我可以完全地擁有你,我會在你那裏,讓你分享我,成為我,而我亦成為你,同在永恒的愛火裏,就像四方八面注進夢湖的千百河溪,就像生命無盡無窮的湍流。 我們可以做這宇宙間最好的一對,比任何人類更愛對方、更能了解彼此,在日照下,在夢湖的大霧裏,在心靈的星空內,恣意逍遙。 我們可以在夢湖旁密林的涼蔭裏,在嫩綠植物織成的地毯上,極盡愛的奉獻,遠離孤獨那黑暗淒慘冷漠的荒原,擊敗人類牧檳謐羈植賴摹肮露饋薄H死嚳⒚髁恕吧瘛保絕非偶然的事,是因為他們對孤獨的極度恐懼,恐懼這宇宙空無其他生命,恐懼那孤獨的荒原,隔離的宇宙。 我們的愛,就是「神」的化身,不須再追求任何這以外的「神」,所以你怎可以離我而去,使我們各自重回那孤獨的荒原? 淩渡宇在心靈內狂喊道:晴子!晴子!我愛你。 我愛你遠超於「永恒」、「愛」和任何事物。 當我還陷身於生命惡夢的深洞裏,你把我拉了出來,重見天日,你教曉了我「愛」是甚麼東西。 我願意把雙目生剜出來,將我所見的一切向你作無條件的奉獻,只求你賜與我一下輕觸,然而現在我必須離去,無論在責任上或道義上,我都必須離去。 我一定會回來,在完成了我的責任時,便會回來。 晴子無限淒怒的聲音響起道:你不能走,這宇宙間,還有甚麼物事比愛更重要,更有意義,你走後,我將成為一個孤獨的個體,那是一個沒有生命的世界,一個失去了一切星辰的虛黑夜空。 淩渡宇在愛的漩渦中掙紮狂叫道:不!不!不是這樣的,人作為人是有基本的道義和責任,你是不會明白的,因為你是夢湖和人類精神結合下產生的生命。 可是你要設法去明白,我是一定要離去,才能完成我的責任,我可以向永恒的宇宙立下血誓,我是會回來的,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便會回來…… 當淩渡宇說及晴子是「夢湖和人類結合下產生的生命」那一刹那,他感到晴子的心靈翻起了更強烈的巨浪,無助和焦慮淹沒了心靈的大地,他感到晴子的心靈向後不斷退縮,就像她忽地了解到本身的情形:她是一種不同於人類的異物。 兩人的心靈被這洪流分隔開來。 一聲尖叫強闖進了淩渡宇和晴子的心靈風暴裏。 淩渡宇驀地醒覺。 那是愛麗絲的尖叫。 戰機直向夢湖沖去,只剩下二千多尺的距離,俯沖造成飛機的失速,血絲從兩人的口鼻耳滲出來。 愛麗絲終於叫出聲來。 淩渡宇猛睜雙目,夢湖在眼前大鏡般閃爍反射,一時間他甚麼也看不見。 淩渡宇一‧J控制盤,張開增強浮力的機翼,死命將機鼻提高。 飛機繼續向下沖落。 來到離夢湖百多尺的上空時,戰機沖勢始歇,斜斜向上升起,氣流把夢湖的湖水帶起一天霧珠,在日照下閃閃生光,眩人眼目。 戰機慢慢飛離湖面,逐步爬升,沒入雲裏。 淩渡宇終於離開了夢湖。 巴極站在玻璃屋的大露台上,默默地看著戰機俯沖至湖面百多尺的上空,斜斜反飛往上,再沒入冉冉飄飛的白雲深處。 他的感覺很奇怪,他的腦袋不能思考,只是條件反射般對眼前凶險的事物作出觀察,就像晴子投向了淩渡宇後,他由主角的地位淪為一個無關重要的旁觀者。 麻木和頹喪的情緒,使他對世上的物事再提不起興趣,包括他的權力和生命。 他失去了爭雄的意欲。 自出生以來,這種意念驅使他成為了世上最富有和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湖祭九 他的智慧令他透視人生,從而掌握人生。 入口打開,負責夢湖水莊防務的積克大步走了進來。 第4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湖祭》
第46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