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下竟然嚇得他腹瀉了,連屎帶尿流了下來,臭氣熏天,我感到窒息,踉蹌著退開。 褲襠黑乎乎的一片,他羞愧難當,無地自容,一臉恐懼,觀眾們大聲吼著,催促著,「刺呀!打呀!」 我怎麼能殺死一個只是怕喪命的男孩呢? 我把短劍舉過頭頂,在他周圍轉著,這個地方讓我惡心,這個孩子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沖著觀眾大喊:「阿薩納特!你見到我在這兒了嗎?你在哪兒,你這個膽小鬼?我是你的克裏特慧星,我回來了!你為什麼不來面對你的特洛伊記憶?」 人群騷動不已,我不知道為什麼,當然也沒時間去想。 那個年輕角鬥士用他的橢圓形盾牌擊了我的背一下,我恢複了理智,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連揮幾劍,他的無恥令我氣憤,「我給你喘息的時間,你竟然偷襲我?這就是你在卡普阿學到的嗎?」 我們互相砍殺,充滿了對彼此的敵意,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血從他的鼻子裏噴湧而出,像早春盛開的朵朵紅豔豔的鮮花。 人群發出歡呼聲,他們在為離我們十碼遠的拼殺喝彩。 一個角鬥士砍倒了他的對手,揮舞著手裏的雙刃劍,等待著觀眾的命令,好完成這最後的殺戮。 今天場內的觀眾似乎頗具同情心。 我一個不留神,遭了殃。 那個年輕懦弱的角鬥士大瞪著雙眼,看准了機會,挺短劍狠狎狠地刺進了我的身體。 我只感到呼吸急促,似乎到了忘川的邊上,我痛苦地彎下了腰,一是因為這個兔崽子的短劍,二是因為我自己的憤怒。 我跪在了地上,祈禱著不要這麼快就結束。 在這一生我還沒見到阿薩納特呢。 他還活著嗎?這麼多年不見,他變成什麼樣子了?難道我的怨氣都是虛無的嗎? 有一個人高聲喊道:「不要讓他死在一個玷汙榮耀的人的手裏。 」 觀眾哄堂大笑,我舉起手,請求他們憐憫我。 那個年輕的角鬥士等待著命令,渾身發抖,不停地咽唾沫,口裏念著什麼咒語,我不知道他講的是什麼語言,我想他肯定沒殺過人,他沒有這樣的勇氣。 終於有人喊道:「住手!」他鎮定了許多,觀眾都喊道:「住手!」這簡直難以置信,我得救了? 我抬起頭,他的劍沒有揮下來,我得救了。 我渾身是血,就快要不行了,他們把我拖下場,走的不是勝利者的凱旋門,而是失敗者的黑門。 門外哭聲喊聲響成一片,年輕的新娘頭發散亂,頭上披著黑紗,盼望著她們的新婚丈夫能夠僥幸活下來,自己還能有後,她們一陣陣絕望的悲鳴聲令人心碎。 有幾個女人瘋了,張著手要撲到我身上,要舔我身上的血,往她們枯槁慘白的胳膊上抹著,給自己增加一絲血色,我怒吼著,掙紮著把她們踢開。 他們沒有把我帶到休息室,也沒有把我送到停屍房,停屍房裏他們正粗暴地剝掉屍體上的盔甲。 六名禁衛軍士兵拿鏈子鎖著我,像對待一個動物一樣把我拉進一個籠子,趕著我在羅馬的大街上走著。 我用力按住傷口,免得腸子流出來,咬牙喊道:「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一個人笑著回答:「愷撒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向他的醫生宣戰。 」 阿薩納特是尼祿的醫生? 他們趕著我路過柏倫町山,山上有大母神西布莉的神廟,是她那些帶娘娘腔的牧師從遙遠的菲裏幾亞帶到羅馬來的,他們面帶微笑看著我,似乎洞察一切。 我們加速前進,走了大約三十裏路,最後到了薩布羅格宮,尼祿在西姆布恩湖畔的別宮。 天色漸明,令人恐慌的慧星已經消失了,蹤跡不見。 但是,兵士們仍然心有餘悸,彗星預示著要有叛亂發生,人們已經開始議論尼祿是否被推翻了。 他們小聲低咕著,拖著我進了一間黑屋子,我只剩下一副要爛掉的臭皮囊,腳上還鎖著鐐銬,借著一點微光,他們把我扔到一張桌子上。 從外面快步走進一名醫生。 我不認識他的臉,但我能感覺出他是誰。 像蛇能嗅出空氣中的氣味一樣,我知道他是阿薩納特。 「快,」他吩咐他的奴隸擺好一件件閃亮的金屬手術用具。 他檢查了一下我的眼睛,摸摸我的心跳,「他不安靜,你沒給他用天仙子嗎?沒用鴉片?」 禁衛軍士兵可不在意,治病是阿薩納特的活,不是他們的活。 他們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他麻利地剝掉我身上的髒衣服,檢查我身上的傷口,手法很嫻熟。 看到他這麼虛情假意地關心我,我真感到惡心,我對他說:「阿薩納特,你竟然還活著。 這個世界還沒有厭煩你嗎?」 第9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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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密碼》
第9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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