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老師你好,我是土坤,曾在這學校讀書,與玉娟是同班同學。 這位是與我一起來的阿萍。 "土坤上前去握住紀桂香的手。 阿萍落落大方說:"伯母好!" 紀桂香上下打量一下阿萍說:"好俊的姑娘,氣質也好,一看就是大城市裏長大的。 你們快來屋裏坐一會兒吧!" 不能推辭,土坤和阿萍進屋,曹玉娟忙著端茶倒水,然後,幾個人坐下來閑話,無非是中學分別後各自的發展,石佛二中這些年的變化等等,轉眼一個小時過去,土坤和阿萍便起身告辭:"多少年沒回來了,我們想隨便在學校裏轉轉看。 " 紀桂香留在屋中,曹玉娟陪著他們出來,白娃很快也跟了出來,要一路同去。 四個人先後走出古廟大院。 土坤很想知道曹玉娟這些年的情況,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坐在自己前排、終日紮著馬尾巴辮子的女孩兒。 十幾年不見,曹玉娟真的變化很大,成熟了,也更有魅力了。 現在因為阿萍在旁邊,他不便問得太多了。 教室還是從前的模樣,走在寬敞的房簷下,仿佛又看到十幾年前自己在這裏讀書的影子。 土坤向教室裏望去,桌椅板凳都整齊地擺著,只是很久沒有人坐,蒙了一層厚厚的塵灰。 "我聽到從前我們的笑聲、說話聲,還有課堂上老師的講課,真是如夢一樣,仿佛只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十幾年。 "土坤感歎,他身上的藝術細胞開始蠢蠢欲動了。 曹玉娟被土坤的情緒所感染,眼前的土坤使她不能不和十幾年前那個毛頭小孩子做比較。 他已完全沒有了鄉下人的小家子氣,成了一個在大城市曆練成熟的大男人,成為一名作家。 在這個商業氣息濃厚的小鎮上,幾十年也未必能來幾個真正的文化人,而土坤就是其中之一。 同學中出了這麼一位大作家,曹玉娟心裏總有種自豪感。 路過當年他們學習的那個教室,土坤探頭進去,教室裏桌椅胡亂放著。 土坤說:"當年我就坐在四排靠右那個位置,你坐在前一排。 那時候,男生與女生還都比較保守,我們很少說話,除非不得已時才交談幾句。 現在想一想還挺有意思的。 " "是啊,跟做夢一樣。 但那時候大家都知道你呀,你是咱們年級的小作家,語文老師總是點評你的作文,那一年你代表咱們學校參加縣全體中學生作文比賽,還拿了個二等獎,我當時真的羨慕得不得了。 "曹玉娟說。 土坤搖搖頭,轉換話題說:"我剛才和侯丙魁在一起,他的侄子侯大宏我們還是同班同學,他就坐在我的後面。 " 曹玉娟歎口氣說:"是啊,侯大宏,可惜得很,他死了。 " 土坤感到非常詫異:"為什麼?" "你剛離開這所學校不久,有一天他突然得了急病。 前一天還好好的,到了晚上肚子突然疼得厲害,他媽媽大腳婆是一個沒有文化的普通小鎮女人,不知道盡快帶他去看病。 侯丙魁那時候還在食堂當夥夫,這是一個粗魯無知的男人,從來都是對侯大宏不管不問。 那天夜裏侯大宏疼得滿地打滾,結果天沒亮就活生生地給痛死了!"曹玉娟說著有些傷感起來:"他是我所有同學中第一個去世的人。 " 土坤記起侯大宏,竟然忘記了他就是侯丙魁哥哥侯丙理的兒子,後來跟隨著娘一起和侯丙魁過日子……想不到他竟然這樣慘死了,土坤忍不住唏噓感歎。 再往前走是一條狹窄的近100米長的小路。 "去看一看當年的宿舍吧。 "土坤有意轉換話題。 曹玉娟說:"那些宿舍早已經扒了,改成一個小加工廠。 你可以故地重遊憑吊抒懷。 " 路的東邊是一片樹林。 土坤腦海中又閃現出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 曹玉娟淡淡地說:"我每次路過這裏就會想起一個人——我們的葉蓮老師,她那時大學畢業沒多久,每天早晨還像學生一樣到這裏來讀書,一襲素白長裙跟天仙一樣。 我曾經想過,自己將來也穿著長裙在這片林中讀書,像她那樣能吸引那麼多羨慕的目光就知足了。 " 樹林還在,但樹早已不是當年的樹了。 這裏原來是苗圃,每兩年就收一茬。 當年葉蓮老師長發披肩,一襲素白衣裙,他每天早晨都能看見她。 為了能看她,他就在附近的牆根處坐下,捧上一本書,在讀書間隙,一抬眼就能看到葉蓮老師。 那時候,她就是他心目中的玉女和天仙。 土坤望著小樹林,不知不覺如癡了一般。 葉蓮老師出現了,不同的是她背對著他們,手裏好像捧著一本書,也許是一本英語小說啊或者一本英語詞典,厚厚的書裏面可以挖空了,放上一件東西,比如那種神秘的咒符。 她就亭亭玉立地站在那片林子裏。 她慢慢地轉過身—— 看到葉蓮老師了!可是她沒有花容月貌,而是浮腫的臉,突出的眼珠,還有伸得長長的舌頭一直垂掛到胸前。 一滴血、兩滴血正從她的眼眶中流出來。 正在和白娃說笑的阿萍突然停下來,她敏感地捕捉到了某種不祥的信息,若有似無,但它又的確存在。 那是一種只有死人才會發出的信息,它應該來自那片密樹林。 阿萍調整呼吸,猛然扭頭向樹林看去。 17、富春堂 這時候,土坤忽然感到一陣頭痛,仿佛被橫空飛來的一枚硬硬的銀刺擊中太陽穴,穿透大腦,從另一側太陽穴穿過去。 土坤眼前一黑差一點栽倒。 他定了定神,憑借自己平日勤於鍛煉的過硬身體站穩腳跟。 他用力搖了搖頭想擺脫什麼,然而又一個沉重的打擊襲來,他的腸胃如同被人揉捏把抓一般,一陣翻江倒海。 土坤突然忍不住想嘔吐,他張開口幹嘔了數聲。 不想在兩個女人面前失態,土坤閉上眼,背過身緩緩蹲下去。 "土坤,你怎麼了?"阿萍並沒有發現樹林中有什麼詭異現象,她收回目光緊走兩步過來攙住土坤的胳膊。 想不到問題會出在自己心愛的男人身上,阿萍用手輕撫著土坤的背問:"剛才還好好的,你這是怎麼了?" 土坤連著"哇哇"幾聲,總算嘔吐出一些青菜色的苦水。 片刻過去,方才艱難地直起腰。 此刻,他感到頭又忽然莫名其妙地不疼了,再扭回頭看那片樹林,除了茂密的樹葉嘩嘩作響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你身體不舒服,跟我去富春堂給你拿些藥。 "曹玉娟在旁邊不知所措,這個男人不屬於她,而且他的身邊還有那麼一個漂亮優秀的女人,即便她想上前搭一把手,也不能不有所顧慮。 因此,她只能站在旁邊微微地彎了腰仔細觀察土坤的症狀。 "不,我沒有事了。 "土坤朝曹玉娟歉意地笑著說:"天氣太熱,可能早上吃什麼東西不適應了。 " "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曹玉娟不無擔心。 "沒有。 從來沒有過。 不會是多年沒有回石佛鎮,對這裏水土不服?"土坤佯作輕松地說。 第2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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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佛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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