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女子纖纖雙手靈活地一翻一轉,眨眼之間,就挽成了一個活結兒,她一手持著活結的一端,將那圓圓的活結懸於白嘯天臉前,沖白嘯天嫣然一笑說:「白大哥,你瞧一瞧這裏面有些什麼?」 白嘯天向黃絲帶連成的活結裏面看,那裏仿佛有一個會動的畫,有他家的老宅院,院中有他爺爺白文種,有他的母親紀桂香……還有那是什麼,自己的父親趴伏在一個女人赤身裸體上,那個女人是誰?白嘯天餐大眼珠想辨別,那女人不是自己的母親,是—— HA——YA——KU——,聲音突然在白嘯天的耳邊炸響,白嘯天猛然扭頭,一張極度恐怖的臉與自己僅有一指之隔,從那大張的嘴裏,噴出一股腐爛發臭的味道。 恐怖刹那間催毀了白嘯天的心髒,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就象被人硬生生地植入了一個顆定時炸彈,現在,它炸響了…… 白嘯天的慘叫,象一道閃電從野貓林上空劃過,接著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這時,一輪暈暈的月正冉冉地從東升起,淺淺的月光潑灑在這塊原始的卻寫著罪惡的大地上。 月光下的整個石佛鎮象頭貓一樣臥著,一動不動。 那輛人貨兩用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又過了半晌,白嘯天仿佛剛剛從夢中醒來,他看了看身邊,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那個普通的布包裹還在,他伸手摸了摸包裹,裏面像是一些衣物。 白嘯天僵硬的嘴角動了動,眼睛慢慢轉身前方,他用力扭了扭自己的腦袋,脖項發出「嘎嘎吱吱」的聲響。 白嘯天皺了皺眉,緩緩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項,那裏有一圈非常明顯的牙痕。 他努力地張了張嘴,他的嘴巴變得奇大,裏面是白森森的牙齒,一絲陰冷的笑浮上他的臉。 車忽然發出一聲轟鳴,由靜止突然加速,如瘋了一般急速向前駛去。 車屁上冒出一股股濃煙,伴隨著的是一股焦灼的糊味,隨幾而消失在周圍的空氣中。 然而,這輛白色的兩用車並沒有繞一個小弧,沿著道路駛上觀音橋,而是徑直地愣愣地撞到觀音橋下,觀音橋的一個橋墩被撞得粉碎,劣質的水泥飛濺開去,紛紛墜落在觀音河中。 掉在觀音河裏的兩用車,如一塊龐大的石頭,發出沉悶的「咚」,四濺起巨大的浪花,浪花落處,車慢慢地往下沉。 從車窗裏又冒出一股一股水花,車漸漸地消失了,水面恢複平靜。 突然,就在白色的兩用車消失的地方,平靜的觀音河湧出一股大浪,白嘯天破水而出,他的頭發、臉上、身上全是水漬,他沒有再沉下去,而是冷靜地左右看了看,然後目光盯向前方,一步一步涉過了觀音河,向石佛鎮方向走去。 在白嘯天離開觀音河後,水面上又浮起一個布包裹,那包裹依然鼓鼓的。 突然,包裹裏面鼓動起來,仿佛藏著一個小人,一只狗一只貓,或者是一頭凶惡的怪獸,在裏面呆得太久,它要出來…… 殺戮,在石佛鎮就這樣隆重登場了。 44、風火輪 夜色下,石佛鎮顯得有些詭秘。 觀音河靜靜地流淌著,水面泛著幽暗的光。 觀音橋高高的鋼索一根根豎立著,冷森森的俯瞰著觀音河,似乎要發現那平靜的河面下隱藏著的可怕陰魂。 從石佛鎮主街北數第一家門鋪,即在張家金玉店裏,透過門板縫隙射出刺目的白光。 此時,老板張三萬正在得意洋洋地進行一日盤點。 一早老太太和呆大漢來給開了好頭,今天的生意著實不錯。 胖女人因為生理上得到了滿足,傍晚去肉市弄了兩根牛鞭,特意做了一頓豐盛的大補餐,兩個人吃得滿嘴流油、酣暢淋漓。 飯後,胖女人把錢先整理一邊,要弄得整整齊齊才交給張三萬。 突然,胖女人臉上的笑僵住了,她恐懼地瞪大了小眼睛,雙肩下沉,輪胎腰猛然一收縮,從那肥百的胸腔裏發出一聲徹底的尖叫。 張三萬差點兒嚇坐在地上。 他回手給了胖女人一巴掌說:「騷娘門,讓驢日了你瞎叫喚個啥哩?」 「錢,錢!」胖女人說不出話來,手中高舉著幾張鈔票。 張三萬一把奪過來:「錢怎麼了?錢咬著你手了?」 「你,你,看——看——媽呀」胖女人放了一個響亮的臭屁,渾身如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下去。 張三萬把那幾張鈔票對著燈光,一邊看一邊恨恨地罵:「真他媽的賤貨,看見錢也嚇成這——」 張三萬的聲音嘎然而止,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的肌肉變得生硬而僵直,嘴巴半張著停滯在那裏。 燈光下,他看到自己手裏拿著的並不是中國的流通貨幣——人民幣,而是在石佛鎮一帶通用的,用來給死人祭奠的一張張冥幣…… 王家玉鋪後院的賬房亮著燈。 一個穿著花圓點圓領上衣的瘦瘦的女人端著一壺沏好的茶,輕輕邁著蓮步推開了賬房的門。 她的男人王老板有一個習慣,每天晚上盤點算賬時,都要喝上一杯新沏的信陽毛尖茶。 「老王,茶來了,今晚沏得有些晚了,你莫生氣呀。 」瘦女人一手托著茶盤,一手推開虛掩的賬房門。 屋裏的情景讓她大吃一驚,茶盤與茶杯因為她左手無法自制的晃動而掉在地上,茶杯粉碎,信陽毛尖茶四散濺開,弄濕了地面。 精明狡猾的王老板此時像一個死人一般,仰倒在台師椅子上,如果沒有台師椅背架的攔截,他早摔坐在地上了。 「老王,老王,你這是咋的了?」瘦女人尖聲大叫。 瘦女人的手碰到桌面上幾張散落的紙幣,她無意中掃了一眼,渾身肌肉條件反射似地一緊:「媽呀,紙錢,哪來的給死人用的燒紙錢哩!」 …… 孔家玉器店的老板孔令白這時候也正在自己的店裏忙著。 雖然土坤阿萍的突然來訪,使他身不由己重又經歷那一段痛苦的回憶,但畢竟是30年前的舊事,再痛苦的往事也有結痂的時候。 玉器店的生意好壞才是當前的大事兒,晚上店裏關門後,孔令白與侄子孔慶南在細心盤點當日的進賬。 孔慶南突然目瞪口呆,雙眼鼓得象燈炮一樣望著桌面,口裏大叫:「怪事!真是怪事。 」 「怎麼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孔老板對侄子的驚呼有些不滿意。 男人當處事不亂,喜怒不形於色才對! 第7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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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佛鎮》
第7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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