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明天就要來了,今天她得把客房收拾好,因為她不想和姐姐睡在同一張床上,其實早在七歲那年,她就不願意和姐姐一起睡了。 這還得從一件事說起,那時候,鄰居有位老奶奶死了,大廳裏放著一口大棺材,她和姐姐都還小,不太懂事,也不懂害怕,她們就在老奶奶家玩捉迷藏的遊戲,姐姐藏起來,她去找,姐姐一會兒就不見了,她和媽媽找了一個下午,怎麼找也找不到,媽媽都急得哭起來了。 後來還是晚上,死者要入棺的時候,把燈都關了,只剩下搖曳的蠟燭,打開棺材蓋的時候,姐姐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死者埋葬後,一天晚上,奇怪的事發生了,姐姐悄悄下了床,黑燈瞎火,開了門跑了出去,媽媽叫她也不理不應,於是媽媽跟了出去,漸漸的,姐姐來到了野外,在田埂地突然疾步飛奔起來,媽媽追不上,因為那時天陰黑得只能看到一些物體的輪廓,媽媽看不准田埂,時時踩到田裏,媽媽追上她的時候發現她夢遊的地方正是那個院子老人的墳墓方向……那時候她已經睡著了,但是姐姐夢遊的事還是被街坊鄰居暗地裏傳開了,媽媽也把她們分開睡了,直到爸媽離婚,姐姐跟爸爸去了美國。 姐姐走的時候她沒有難過,她想以後在家裏就算不關房間門也可以放心睡了。 見到姐姐那一瞬,她有看見自己的感覺,她們還是長得那麼相像,她對她微笑,叫她姐姐。 吃過飯,她們在房間聊著這十多年來的生活,她們講了很多,但是她們好像都在刻意的回避一個問題,她們共同的童年,那有姐姐心理的陰霾-夢遊。 晚上十二點,子萱去客房睡,她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姐姐,在說晚安時,她們眼神相撞,有那麼一點不自然,子萱覺得姐姐的眼神裏藏著詭秘。 回到房間,夜顯得很靜,只有大廳裏那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夜在鐘聲下顯得異常的空曠。 子萱突然隱約地想到,這麼多年了,姐姐還夢遊嗎?她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個新聞,一個夢遊者在她睡著後沒多久突然爬了起來,眼神呆滯,來到廚房,拿起菜刀,把同一室的兩個人殺了,自己卻不知道,接著去睡……想到這,她爬起來把廚房的菜刀也偷偷收了起來,藏在枕頭底下,把門反鎖上才敢入睡。 她睡的時候是淩晨兩點多了,姐姐房間的燈也滅了。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還刮起了很大的風,子萱在半睡半醒間恍惚中好像聽到有開門的聲音,一會兒又好像有人在敲門,她聽不到有人叫她開門的聲音,自然不敢起來看。 2 第二天早早子萱就起來了,姐姐還在睡,因為她房間前的鞋子還在。 外婆房間的門關上了,門外沒有她的鞋子,大概出去買早餐了吧。 子萱洗了臉,准備趁著早上空氣好出去散散步。 當她打開大廳門的時候,她愣住了,門外掉的是她和外婆的衣服,她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敲外婆的房間門,大聲叫外婆開門,裏面沒有人應,她找出外婆房間門的鑰匙開了進去,裏面沒有人,被子也沒有疊。 外婆的習慣她是知道的,如果外婆是早上起床出去一定都會把被子疊好再出去的,這時她想到昨天夜裏敲門聲,她想可能是因為下雨,外婆准備去把院子裏的衣服收回來,結果門被風關上了,她進不來了……她在家裏上下裏外都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外婆的那串鑰匙,原來外婆是帶著鑰匙出去的。 外婆如果只去院子裏收衣服是不會帶鑰匙出去的,她不像子萱,鑰匙總是帶在身上。 外婆一夜沒有回來,那外婆現在在哪裏呢,她已經快七十歲了,她能在哪呢?難道精神病又發作了? 子萱敲開姐姐的門,這時候她看到姐姐的衣服濕漉漉的,於是她問子薇:"你起來的時候,看到大廳門外的衣服了嗎?"子薇說:"我一個晚上都在睡,根本就沒起來過。 " 子萱看到姐姐房間門外的鞋子東一個西一個的離得很遠,而且鞋子上還沾著濕潤新鮮的黃泥,如果不是下雨根本沾不到這樣的黃泥的,而她身上也濕潤潤的,一定是昨天晚上出去被雨淋的。 她想姐姐昨天晚上一定是夢遊了,但是她不能說,夢遊一定是姐姐心理的禁區,如果她說了,可能姐妹都沒得當。 於是她問子薇:"你的衣服怎麼濕了?"子薇說:"我昨天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 她們一起出去找外婆,問了院子附近的各鄰居,都沒有看見,她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角落還是沒有找到外婆,於是她們報了警。 過一會兒就來了兩個警察,其中一個是張明,他們給姐妹倆做了筆錄。 3 晚上子萱把門關好,姐姐也回到了她的房間。 靠在門上,她靜靜地待著,在伴隨著滴答滴答的鐘聲下,她聽到了隔壁房間反鎖的聲音。 那是她的房間,反鎖的按扭不太靈活,一定要反鎖就會弄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她把房間門也反鎖好,來到床前,她看到床頭有被人翻過的痕跡,她昨天藏在枕頭下的菜刀不見了,這時她突然回想到,她白天和男朋友出去買東西,回來時見姐姐匆匆忙忙從她房間出來,當時也沒注意,現在想到她突然有點害怕起來,那菜刀一定是被姐姐拿走了,姐姐要菜刀做什麼呢? 她和外婆一直住得好好的,姐姐住進來外婆就出事了,她真想去問問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且現在這屋子裏只有她和姐姐兩個人,如果菜刀在姐姐那,姐姐會不會對她下手?她開始猜想是不是姐姐夢遊把外婆殺了而她自己不知道,可是如果是把外婆殺了,為什麼不見鮮血,不見屍體,而且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她以前看到一個電視,說是兩個玩得很好的夥伴,兩個人常常在一起玩,後來一個不見了,警察怎麼找也找不到,就在一天,一個小夥伴的媽媽,見他偷偷下了床,然後來到了河邊的一塊沙地上挖呀挖,終於挖出了失蹤已久的那個夥伴……她決定今天晚上一夜不睡,看姐姐還會不會夢遊?會夢遊去哪?可菜刀在姐姐那,她不敢跟在她後面,她看過有關夢遊研究的書上說,夢遊中的人,是潛意識中的另一個自己,她不認識你也不認識自己。 於是她想了另一個辦法,見姐姐房間門的燈滅了,她把上次買來的面粉偷偷地撒在大廳門口,如果明天早上起來有腳印就可以確切地證明,姐姐真的是夢遊。 她把鬧鐘定時在早上的五點半,於是去床上躺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鬧鐘一響,她急忙爬起來,去門口一看,果然門口有腳印,而且腳印是廳裏往外走的。 姐姐起來的時候,她問姐姐昨天晚上出去了嗎?姐姐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說:"沒有,怎麼了。 " 子萱含糊地說:"沒怎麼。 " 4 第三天她叫上了張明,告訴她姐姐夢遊的事,他們准備一夜不睡,一定要看看姐姐每次夢遊到底都去哪了? 晚上,張明睡外婆原來的房間,他們一直用短信聯系,可是一個晚上,他們也沒見姐姐出過門。 第二天起來,她看了看姐姐的眼圈有點黑,想她昨天晚上肯定沒睡。 張明在她們家一住就是一個星期,他們也一個星期沒怎麼睡,困了白天再睡,而姐姐每天都是夜裏睡,也沒見姐姐夢遊一次,難道姐姐真的發現了他們在監視她?她還是覺得姐姐可疑,姐姐可能發現他們監視她,每天夜裏都不敢睡,她看到姐姐的眼圈越來越黑了。 張明想了個辦法,偷偷地告訴子萱,買一個監視器偷偷安在她家大廳的門上,安得很隱蔽,在燈籠裏,只是微微露出個攝影機的鏡頭口,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只要姐姐夢遊出去就可以看到。 今天晚上張明可以回家好好睡了,明天來看攝影機錄像。 第二天早上,子萱把衛生間洗衣機搬出來准備洗衣服的時候,發現在靠牆壁裏有一截沒有血色的手指,她馬上打了張明的電話。 張明看了,確實是手指,他用鉗子夾起手指,放進密封袋裏帶到警察局進行鑒定,還拿著數碼相機拍了幾張照。 趁姐姐不在的時候他們把微型攝影機拆下來連接子萱書房的電腦來看,證明一個晚上姐姐都沒有出去過,那這截沒有血色的手指一定是幾天前留下的。 是怎麼留下的呢?這屋子從來沒有人來過,屋子裏只有子萱和姐姐。 子萱覺得姐姐變得更加可疑了,於是張明又買了個攝影機偷偷藏到姐姐的房裏,原來他前幾天就想這樣做的,但是子萱不同意,她姐姐有裸睡的習慣,這樣不好,可是現在事情到這份上也沒有辦法了。 第二天起來子萱去洗臉的時候又在姐姐的房間門口踢到個耳朵,耳朵上還掛著個耳環,子萱一眼就認出那是外婆的耳環,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有人殺了外婆而且還把她肢解了,一天一點地送到屋子來。 張明把微型攝影機拆下來看,結果出乎他們的想像。 他們看到等他們睡去後,姐姐在房間裏鬼鬼祟祟地走來走去,有時候把耳朵貼在門上像是在聽子萱房間的動靜,大廳裏的攝影機有姐姐出去屋子的背影。 很顯然姐姐在夢遊。 子萱想明天她該去買個菜刀防身了。 第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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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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