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挺有意思,起碼比我在網上遇到的其他男孩子要有趣。 我們就這樣聊上了,也許因為我們是在「直擊死亡」的QQ群裏認識的,所以我們後來的話題基本上都是在聊死亡跟輪回。 時間長了,我發現他的話裏始終都有一種暗示——他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他總是在晚上十二點鐘上線,天快亮了就離開,我曾經試探性地問過他:「你每天都上通宵網,白天不工作嗎?」 「白天不屬於我,我是黑夜裏的幽靈,更何況有你陪著。 」 「那如果有一天我約你白天出來見面呢?」 「哈!見光死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得考慮一下,也許為了見你一面,我會願意的。 」 「你不是說能透過電腦屏幕看得到我嗎?」 「但是你看不到我,不是嗎?」 我溫暖地笑了笑,心裏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4 跟周豔紅住在同一間寢室裏的張曉曉出事了。 這次,我是剛走進教室裏聽到這個消息的。 所有的同學都圍著劉小敏,聽她講述昨晚發生的噩夢,我也圍了過去。 聽說她在警察局做了一個晚上的筆錄,早上才回來的,很奇怪,張曉曉出事的時候,只有劉小敏一個人看見了,寢室裏其他幾個女孩子都跟睡死過去了一樣,除了劉小敏,誰也不知道悲劇是怎麼發生的。 劉小敏的臉色雪白,眼睛裏充滿了某種不可想象的恐懼,她的聲音幹得發啞,她說:「昨天半夜,我突然被一陣叫聲弄醒了,我睜開眼睛看,發現張曉曉正坐在地板上,一邊呻吟一邊用手揉著腿,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從上鋪摔下來了,說完,她看看我,又看看她的床,然後她很小聲地對我說,她是被人推……下床的,她的話把我嚇了一跳,我叫她趕緊上床去睡,她說她怕,要跟我睡,她剛從地上爬起來,她突然問我要剪刀,我問她三更半夜要剪刀幹什麼,她不說,就是一個勁兒地問我要剪刀,我看她那麼急,以為她有什麼用,我就……找給她了。 」 說到這裏,劉小敏吞了一口唾液,她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顫抖,眼睛裏的恐懼更深了:「她拿過剪刀以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直勾勾地看著我,她對我說,我們誰也逃……逃不掉的!剛說完,她就拿著剪刀往自己的大腿上刺,她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就像在刺別人的腿一樣……我當時嚇懵了,我拼命的叫,可是她們全都沒有聽到,張曉曉已經把自己刺得全身都是血,然後她推開窗戶跳了下去,醫生說……她的腿沒有用了……從腰部以下……癱瘓了,也不會說話了……」 劉小敏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用手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其實……我覺得,她們死了倒還更好,像這樣半死不活的,以後……以後怎麼辦呀?」 她哭出了聲音:「我知道的,我肯定也逃不掉的,最早吳永莉瘋的時候,是周豔紅看到的,周豔紅就出事了,後來……張曉曉看到了周豔紅跳樓,張曉曉也出事了,下一個出事的人肯定……肯定是我,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劉小敏趴在旁邊一個女孩子的懷裏泣不成聲,所有的同學臉上的神情都很沉重,我歎了一口氣,心髒突然像是被某種尖銳的東西刺到了一樣,痛得發怵。 5 他問我:「你覺得人最大的恐懼是什麼?」 我想都沒想,回了他四個字:「預知死亡。 」 「是的,但是我還想再加一句話,那就是,人最大的恐懼,是預知自己的死亡,卻又死不了。 」 我想到了班裏幾個女孩子的以外,我渾身哆嗦了一下,轉開了話題:「你覺得一個人的名字有沒有代表什麼意義?」 「一般來說,有!名字其實也是一種暗示。 對了,你的名字呢?暗示什麼?」 我一下愣住了,我盯著他的名字「七月七日死」,又看看他的這段話,我想象著他在電腦屏幕後面的神情,沉默了一會兒,我對他說:「我也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 「哦?關於『空』的故事?」 我不會編故事,所以我就把班裏那幾個女孩子的意外說給他聽,從吳永莉的瘋到張曉曉的癱瘓。 他馬上回複過來:「我覺得她們的意外沒有這麼簡單,她們一定做過什麼事情。 」 他沒猜錯,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發生在兩個月前的事情告訴了他:「那是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因為是周末,沒有課,寢室裏的幾個女孩子都沒有回家,於是她們結伴去遊泳,其中有一個女孩子的水性不好,剛剛學會遊泳,她們去的是郊區一條很偏僻的河,那天下午,河邊就她們幾個女孩子,那個剛學會遊泳的女孩子遊到河中間的時候,她突然腿抽筋,她掙紮著,拼命地喊救命,如果那幾個女孩子當時去救她,她就不會死,可是她們全都傻傻地站在那裏看,直到那個女孩子沉入河底。 現在,她們一個個相繼的發生了意外,我知道,一定是那個被淹死的女孩子回來了。 」 第5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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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臉》
第5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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