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明抬眼看了陳久生一眼,腦海中不禁開始回憶昨天陳久生受傷後的情形,他記得當那塊利石將陳久生撞傷後,鮮血立刻猶如泉湧一般流出,很快就將周圍一大片草地都浸濕了。 那傻子陳醫卻乘這個機會爬了起來,不知道逃去了哪裏。 他見了這樣的情況,趕緊大聲呼喊周圍的護士前來幫忙。 那些護士也已經發現了這裏情況不對,有的跑過來緊急處理傷口,有的跑去叫醫生,還有的去叫來了擔架。 大家七手八腳的就把陳久生抬到了搶救室,左秋明想跟著進去幫忙,卻被一個護士給擋了出來,並把搶救室的大門給關上了,他沒有辦法,只能焦急的在外面等著,再一看自己的衣服,前胸竟然全被鮮血染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就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但是陳久生還是沒有出來。 左秋明越等越焦躁,生怕陳久生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只急得連連跺腳,就在他滿腔的脾氣沒有地方發泄的時候,卻看見那個傻子陳醫正從對面走過來,臉上還是掛著可恨的傻笑,走路一跳一跳的,挺開心的樣子,就好像沒事的人一樣。 左秋明看到陳醫這麼一副模樣,又想到陳久生現在生死不明,一股熱氣直湧了上來,終於按耐不住沖過去,拔出拳頭朝那陳醫的臉上就是一頓暴揍。 那陳醫挨了幾拳後才反應了過來,口中又是哭又是叫,也連打帶踢的反擊起來。 左秋明見他這樣,心中更是可氣,暗想:「他媽的!你還有臉哭叫,剛才打陳久生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麼?」手中的拳頭更是用足了力氣,劈頭蓋臉的錘了下去,只把那陳醫打得喊娘,也顧不上反擊,只是抱著自己的頭在地上打滾。 旁邊的病人看著左秋明的凶狠模樣,哪個敢來勸?只有幾個醫院裏的人連忙跑過來,將他們拉開。 想到這裏,左秋明不由摸了摸自己右手關節上的傷,這個傷就是打陳醫時留下的。 他當時只顧著幫陳久生出氣,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也被擦破了。 他被醫院裏的人緊緊抱著,扯到了一邊,那陳醫也乘著這個機會跑了。 第三十一回 報紙 陳久生被陳醫打傷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全院,大家心裏也都清楚左秋明打人的原因,並沒有多加責怪,只是勸慰他說:「那陳醫是個傻子,他懂什麼呢?而且他又不是故意要去傷人,眼下把你朋友搶救過來才是最重要的,別都先放一放吧。 」左秋明強忍下火氣,點點頭表示受勸。 但是剛才左秋明實在太過凶狠,醫院的人還是怕他再去找陳醫的麻煩,專門留下兩個人陪著他。 左秋明和他們聊聊天,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而聊的話題也始終不離那個傻子陳醫。 但那兩個人卻不直接說陳醫的事情,而是先給左秋明介紹起這家醫院、以及一個重要的人來。 原來的聖瑪麗醫院是英國人全資的醫院,但也是因緣際會,後來有一個華人董事參與了相當大的一筆股份。 這華人董事姓周、名道石,大約四十多歲,醫院裏的人提起他時,都是一臉的尊敬,還不時的翹起大拇指,稱贊他醫術高明,脾氣也好,全沒有那些英國董事的架子。 大約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周道石來上班時,發現醫院門口躺了一個人。 這人穿的破破爛爛的,渾身發燙,已經奄奄一息。 於是周道石就招呼了護士一同將這人抬到了醫院內,並且親自為他診治。 那人經過周道石的一番調理,病也慢慢好了起來,可是大家卻發現他是個傻子,除了自己姓陳之外,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於是就有人說要把他送走。 周道石一時也沒有辦法,若是就這樣把他送走,實在有些於心不忍,也怕他一個人在外面又出什麼事情;但若是把他留下來,他又不能幫什麼忙,畢竟醫院也不是收容所。 正在兩難間,卻發現這傻子對花草的打理上好像很有些辦法。 那時醫院裏的植物都是定期在外請人來收拾,費用不低,若是能讓這傻子留下來當個花匠,倒也不錯。 他們就試著讓這傻子幹起來,兩、三個月過去後,這傻子還真的就把醫院裏的花草打理的幹幹淨淨的,於是他也就順理成章的留在醫院做起了花匠。 但是這傻子沒名字,大家稱呼起來也不方便,既然他和醫院有緣,就用「醫」這個字給他起了個單名,於是「陳醫」這個名字就都叫開了。 左秋明聽到這裏,才曉得了那名字「陳醫」的由來。 這時,搶救室的門打開了,幾個醫生和護士陸續從裏面走出來。 左秋明不由一陣緊張,心中鼓點亂打,連忙上前詢問陳久生的情況。 那醫生說陳久生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因為他頭上的創傷很深,怕大腦也間接受到影響,所以要送到觀察房進行觀察。 只要陳久生能順利渡過第一個晚上,就說明他的大腦沒有受損,之後的兩、三天也沒有別的並發症狀的話,那就是沒事了,然後只需要在醫院裏住一段時間,等創口複原後就可以出院。 左秋明不由問了一句,如果今晚出事了,最壞的情況會怎麼樣?那醫生回答他,如果發生這樣的情況,最壞的打算是陳久生成為一個不能動、不能說話的植物人。 左秋明聽到這話,剛才安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更幫不上忙,只能開始著手處理各種瑣碎的事情,並幫陳久生辦理在院的手續。 對於是否要通知陳久生的家人,左秋明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先不對他的家裏講這個消息,只是給陳公館掛了一個電話,說他要和陳久生出去幾天,讓他們不要擔心。 左秋明之所以做這樣的決定,是因為陳久生在世的親人只有一個妹妹陳媛。 陳媛今年只有十五歲,年紀小不說,連她自己還在家打著石膏養著傷。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陳媛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出了事,那無異於雪上加霜。 非但如此,恐怕連帶了陳公館和陳久生的祖興行都將會是一番大亂。 有鑒於這樣的考慮,左秋明決定自己將這一切先承擔下來,他也相信陳久生醒來後能理解他的做法。 左秋明不再繼續想昨天的事情,他站起身走到觀察房的窗邊向裏望去,陳久生依舊躺著不動,整個房間唯一在動的,就是陳久生吊著的那瓶生理鹽水,在塑料軟管中一點一點的往下滴著。 左秋明歎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手中把玩著乞丐的紙條,一些疑問也湧了上來:「這乞丐給的紙條中所說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前前後後這麼多次准確的預言可怎麼解釋?如果說是真的,那我們已經找到了他是說的陳醫,而且時間也並未到預定的六日,為什麼陳兄還是遭到了血光大災呢?」想到了這裏,他又忍不住生起氣來,「說起這個老乞丐,也真是可氣!既然他要救人,那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出來豈不更好?為什麼非要玩這些無聊的把戲?!除非……除非他根本是想下一個套,給陳兄找點麻煩,甚至根本就是安著要害他的心!」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也不太可能。 如果那乞丐想用這種方法來害陳久生,那詩中應該讓他去找些凶狠的角色,比如黃金榮、杜月笙之流,而那陳醫也就是個傻子,對別人能有什麼傷害呢?嚴格說來,若不是兩人跑過去的動作太過激烈,驚嚇了陳醫在先,也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 真要算這筆帳,他們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眼下唯一讓左秋明比較順心的是,陳久生平平安安的渡過了第一個晚上,按那醫生的說法,應該是沒有大的問題了,但是他自己也不敢就這麼下了這個結論,還是要讓那主治醫生來看一看,於是站起身來,向醫生辦公室走去。 當左秋明到了辦公室門口,卻見大門緊閉,敲了半天也沒人來開。 他只能轉到另一邊,去護士台那裏問一問。 左秋明繞過了左側的一條走廊來到樓梯口,正要走下去時,忽然看見小護士段蕾正站在一樓的近樓梯處,她身邊還站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穿了一件高級的藍黑色西裝,戴了一副領結,身材不高,但看起來很結實,臉也很長,皮膚紅黑,大約有三十多歲。 段蕾低著頭,一臉的委屈。 而那男人則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滿臉冰霜,說話時那嚴肅的樣子很是嚇人,還不時的揮起手臂做一些威脅的肢體動作,只將段蕾嚇得小小的退了一步。 但是那男人見了非但沒有收場的意思,反而更進一尺,動作幅度越發的誇張。 左秋明因為離得遠,並沒有聽到那男人在說什麼,但心中還是不禁有氣,暗想:「雖然這段蕾說話很沖,但是人家畢竟是個小姑娘,你一個大男人有必要這樣對待她麼?虧你穿的那麼好,可惜人不如衣。 」他走下樓梯,有心要幫段蕾解圍。 但是當那個男人看到左秋明下來時,就立刻收住了嘴巴,瞪了段蕾一眼後,轉身走了,段蕾這時才算鬆了一口氣。 左秋明走道段蕾身邊,只見她眼眶都有些紅了,問道:「剛才那人是幹什麼的?怎麼這麼凶?」段蕾似乎在有意回避這個問題,道:「沒……沒什麼……」她抬眼看了看左秋明,立刻又恢複了本性,但是說話的底氣卻有些不足,「你怎麼又來了?我們醫院的醫生是要給病人看病的,不是整天給你們找來找去的。 」左秋明無奈的一笑,道:「這次我不是來找人的,是我的朋友被你們的那個花匠打破了頭,所以……」昨天發生的事情段蕾也聽說了,但是沒想到出事的居然會是前天被自己罵過的人,臉上不由露出了些愧疚,道:「啊……是這樣的啊?真是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左秋明擺擺手,道:「沒關系!你知道不知道黃醫生在哪裏?就是那個……」不等左秋明說是哪個黃醫生,段蕾就搶先說道:「我曉得你說的是哪一個黃醫生,他現在去住院部查房了,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我會馬上讓他去看看你朋友的。 」說完,俏皮的一笑,也不管自己剛才差點就哭了出來。 左秋明見了,只覺得這段蕾在不沖人的時候還是蠻可愛的,就好像洋娃娃一樣,真想用手去拍拍她的頭,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動手。 過了大約十多分鐘,那個黃醫生來到觀察房查看陳久生的情況,結果還算不錯,陳久生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只需要慢慢養傷就可以了。 左秋明聽到這個消息,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在醫院內守了一夜,現在也覺得有些疲累,而且身上的這件沾滿陳久生血跡的衣服也該換一下,於是走出了醫院,准備回家。 這時一個報童湊了上來,手裏拿了一份報紙塞在左秋明面前,嘴裏還高聲說道:「先生,報紙要嗎?來一份吧!今天的《字林西報》可有大新聞啊!」左秋明本來不想買的,但是當眼睛在不經意間掃過了那標題時,就一把抓起了那張報紙,再也放不下了! 第三十二回 科學協會 鄭鮑嚴肅的看著桌面,其他探員在他的辦公室內圍坐成一個圈,個個噤若寒蟬。 那桌上正擺了一份新出的《字林西報》,一個碩大的標題印在首頁《英巡捕辦案草率,奇疑點置若罔聞》,下面署名「後史公」。 鄭鮑一拍桌子,冷冷地說道:「是哪個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屬下探員都是一驚,隨後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做聲。 鄭鮑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是因為今早有人拿了這份報紙給他看,專門點出了這標題文章,他拿起一讀,立即火冒三丈。 那文章中是這樣寫的: 「想一城一市之中,有作奸犯科、殺人越貨者,本不為怪。 彼等宵小一時難禁,亦非某一人之過錯。 此乃是國家、社會、人民共同之責任,吾等當同心攜手,齊力而除之。 但未及此大同盛世之時,仍須有巡捕房諸君為民防害,替民擔憂。 然今卻有如此一幹人等,妄用民脂,屍食民膏,不思為民做事,但求草草而已。 如此等眾,要來何用?如此先生,棄之何惜?此番開場說白,實是筆者一番私下想法,有感而發,也是不得不發。 諸君勿奇,其中自有緣故,且聽筆者慢慢道來。 近日英租界內定康路發生一命案,凶手殘忍,屠一李姓女子於其戶內,雖縱其小女性命,但可憐已被嚇作癡傻,不知何日能恢複本來。 此等血案實令匹夫發指、坤弱同斥,巡捕房自當盡早破案,捉拿凶手,如此方可一慰死者在天之靈,二平百姓驚怖之情。 三護國家法紀之威嚴。 但不想辦案之人,卻是視重托如糞土,嚴鎖消息在先,不利偵查在後,更置關鍵線索於罔聞。 筆者不忍在此發問,你等可有覺半點羞恥?舉頭三尺之神明見了如此行徑,恐也怒發沖冠,不能自已。 」 行文至此,已經算是把鄭鮑和那一群探員都罵的遍體鱗傷了,雖然一直沒有點名,但人人都能明白文章中說的是誰。 那文人的手段便是這樣陰柔,傷人於不見之地,還找不出他的破綻來。 之後的文章就開始細數那夜凶案的許多不合常理的所在,比如那喊聲、又如那不見血的傷勢等等。 接著就是大批辦案人員避重就輕,不從這些關鍵問題上著手,說是「筆者也知,這等前未所有之怪事,確實讓人方向全無,也需要費一番腦袋。 但巡捕房之工作,豈非便是破人所不能破、查人所不能查麼?若能將這等怪事一一斷明,便可複案情本來面貌,對查清案底幫助不可謂不大。 可實際又是如何?」隨之又是一頓不見髒字的臭罵。 眼見鄭鮑怒氣未消,一名探員小心的說道:「探長,我們這裏的人跟著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鄭鮑一聽也是,這房間裏的十多個人也都是老江湖了,查案能力雖然各有高下,但總是還不至於去給記者露口風的。 這時,酒鬼梁文秋隨意說了一句:「恐怕不見得是我們露的,當夜發現屍體的那個叫卓什麼的,我看就不像是個好人。 」鄭鮑聽了這句話,心中一驚,暗想:「哎呀!我怎麼就把這個人給忘了,那卓四海不就是在《字林西報》專寫文章的嗎?!」梁文秋繼續說道:「寫著文章的人是叫『後史公』不錯,可是這筆名就好像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今天可以穿紅,明天就能戴綠,還不是隨便就可以換的麼?再說了,他也不必自己去寫,把這消息給報社的編輯一說,自然會有人為他代筆。 」 這一番話只將眾人說的連連點頭,鄭鮑也不得不同意梁文秋分析的有道理,心想:「看不出這梁文秋其實還是很有些見地的,倒也有幾分名探風範,以前竟是小瞧他了。 昨天卓四海與我談那些怪論不成,今早就出現這麼一篇文章,恐怕不是什麼巧合能解釋的。 幕後搗鬼的人,也就只有這個卓四海了。 」梁文秋見大家都首肯他的看法,得意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白酒,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鄭鮑不由歎了一口氣,暗想:「唉!可惜,就是狗改不了吃屎!」頓了一頓,繼續想道,「眼下內情暴露,那已是沒有辦法挽救的事情。 好在李金鳳在被發現前已經死了一天的消息並沒有露出去,不然可真是天下大亂了。 」 這時,一名署警敲門進來,道:「鄭探長,樊警督找你有事,請你去會議室一次。 」鄭鮑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心中卻生疑惑:「恩?這『煩警督』讓我去會議室做什麼?」他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將這一屋子的探員散了,自己直去會議室找樊榮利。 鄭鮑打開會議室的門,只見樊榮利一臉諂媚賣笑,恭敬的坐在會議桌的一角,另有三男二女,大大咧咧的將會議桌包坐了一半。 這些人看起來都相當年輕,穿的也都是類似學校裝的衣服,應該就是學生不錯。 鄭鮑更是奇怪,弄不懂樊榮利找來這幾個學生來幹什麼。 樊榮利見到鄭鮑進來,臉色立即掛了起來,道:「鄭探長,現在是科學昌明的時代,怎麼你處理的案子裏竟然有這麼……這麼……這麼迷信庸俗的內容?而且還給報社知道,讓他們寫了文章在那裏指桑罵槐!現在一群記者堵在巡捕房門口,我們英租界巡捕房的名聲都給你毀了!你讓我怎麼和上面交代?!」 鄭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口說道:「那些報社記者聽風就是雨,抓起筆來瞎寫一陣,不理會他們就是。 至於案情內容,當時發生時就是如此,我有什麼辦法?」這時,一個留了披肩長發,長的很有些英氣的女學生開口說道:「鄭探長,你不覺得你這麼說是在推卸責任麼?」鄭鮑見那女學生正瞪圓了眼睛看著他,雖不能說她稚氣未脫,但話語神情間帶著一股明顯的學生腔,卻非要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不由笑了一笑,道:「我都推卸什麼責任了?」那女學生說道:「放著那麼重要的線索不查,不是推卸責任是什麼?」鄭鮑說道:「究竟什麼該查、什麼不該查,我辦案二十多年,心裏自然有譜。 我倒很奇怪,幾位是什麼人物,憑了什麼來巡捕房對此發出質問?」樊榮利連忙道:「放肆!這位是馬程保馬先生的次女馬淑盈,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說話?!」 這馬程保就是左秋明曾經說過的「輪船馬」,也就是西洋輪船公司的老板。 西洋輪船公司的大部分生意都依附於英租界,所以馬程保每年對英租界的領事和要員都有不俗的進貢,甚至不惜分了許多股份給他們。 馬程保也因此在英租界地位大增,他的話也是擲地有聲,想要溜須拍馬的人不在少數。 鄭鮑聽了,心中不禁有氣,暗想:「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樊榮利這般巴結,而且還濫用職權,放這等不相幹的人進來。 」對這馬淑盈說道:「我不管你是馬小姐還是張小姐,我們巡捕房裏並沒有你這樣一號人物,勘查凶案是我們巡捕房的事情。 如諸位有興趣,可以在畢業後參加巡捕房的考試。 現在就來指手畫腳,恐怕還為時過早。 」馬淑盈被鄭鮑搶白一句,面上已經有些撐不住,但仍舊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笑道:「呵呵,請鄭探長不要誤會我們的來意。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們都是聖約翰大學的學生,並隸屬於大學開辦的『科學與真理協會』。 我們的口號是『破除迷信,崇尚科學』。 」鄭鮑道:「你們提倡科學我不反對,但是這和我處理的那起凶案有什麼關系?」馬淑盈道:「因為我們讀了今天的報紙,發現這起凶案中有相當的成分會讓人產生誤解。 如果置之不理,只會有更多的人去相信那些毫無科學根據的鬼神之說。 」鄭鮑道:「你是指案發時的那些怪事?」馬淑盈點點頭,道:「是的!如果用科學的手段加以分析、歸納與整理,那麼這些所謂的怪事是都可以解釋的,我們『科學與真理協會』正是以此為目標,願意為人們破除迷信思想,當一盞指明前進方向的路燈。 」鄭鮑心想:「這小丫頭口氣不小,可惜說話卻滿是學生的酸溜味道,還嫩的很啊!」口中問道:「你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們的目的。 你們今天來這裏,倒地是為了什麼?」 這些學生似乎是以馬淑盈為首的,其他人都不開口說話,只是馬淑盈在那裏與鄭鮑對答。 她笑了一笑,道:「鄭探長,你兜了這麼大的圈子,總算是問到主題了。 我們今天來就是幫助你們巡捕房,將這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徹查清楚。 」鄭鮑聽了,險些大笑了起來,道:「年輕人,你們的想法也實在太天真了。 這是查案,不是你們在課堂拿了粉筆寫寫畫畫,很多情況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馬淑盈和其他幾個學生見鄭鮑並不把他們當回事,都有些生氣。 馬淑盈道:「鄭探長,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好心來幫忙的,既然你們巡捕房現在對此無能為力,就應該把案子交給我們,由我們繼續查下去。 」鄭鮑不以為然的說道:「巡捕房無能為力?你是怎麼知道的?把案子交給你們,你們能把凶手給抓出來麼?」 馬淑盈的本意只是由他們調查凶案中那些奇怪的部分,並沒有要將凶手也一並查出的意思。 但是她剛才因為心中不平而把話說的大了,一下就給鄭鮑捉住了破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口,只能看看樊榮利,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兩句。 樊榮利咳嗽了一聲,說道:「鄭探長,馬小姐也是一番好意。 我看……我看我們巡捕房也不能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如兩方面都退一步。 馬小姐的科學會就負責查發現屍體當夜的奇事,鄭探長你就負責去緝拿凶手。 這樣雙管其下,互相補足,豈不是更好?」從他的角度來看,一起小小凶案的成敗自然比不上他攀著輪船馬這條枝頭重要了。 鄭鮑揮手道:「讓一群乳臭未幹的小孩子插手這樣一起凶案,簡直是笑話!他們除了照本宣科之外,還能做些什麼?即使是新進的探員都得先當三年文職,才可以參與案件調查,更何況他們?捅出婁子來這些學生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了,落下個爛攤子,我們怎麼收拾?!」這一句話立刻激起了對面幾個小年輕的怒氣,他們一個個站了起來,甩出一副辯論的架勢,手指著鄭鮑,憤慨的高聲指責他目光短淺,頑固不化,整個會議室頓時都是這一群小孩子的聲音。 樊榮利則被夾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鄭鮑被吵的煩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胡鬧!胡鬧!沖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就不是辦案這塊料!此事我是決計不會答應的,各位好自為之!」說罷,將一眾驚愕的學生與獻媚的樊榮利留在了會議室中,自己轉身開門離去。 第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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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灘奇聞異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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