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鮑聽了,更信自己的推斷,又盤問了幾句,見湯觀主再也說不出什麼新的消息,於是站起身來,說道:「今日打擾觀主許久了,若觀主還想到什麼,還請能及時通知巡捕房。 」湯觀主見鄭鮑要走,也站了起來,說道:「一定,一定!」鄭鮑指了指那短信和紅色信封,道:「這兩樣東西是重要的證物和線索,不知我是否可以帶走?」湯觀主道:「自然是可以的,希望鄭探長能及早破案,將凶手繩之以法。 」鄭鮑將那短信和紅色信封塞進口袋,別過了湯觀主,走出了內堂。 鄭鮑離開了城隍廟,一個人慢步在廟外街上,心想:「那銀樓錢家是必須得去的,不過聽說這錢家的老先生錢望坤脾氣大的很,架子也是不小。 我用巡捕房探長的身份進去見他是不難,但若是因此而引得這錢望坤不快,問他什麼問題都說不知道,那也是件麻煩的事情。 嗯……想要將此事辦成,該有的禮數也是不可以缺的。 」他略一思索,忽然有了一計,「那左老弟可是一只八爪魚,在上海灘的許多生意中都插有股份,也算是一個人物。 如果他在錢家的生意中也占了一塊,那這橋豈不是就搭起來了嗎?即使左老弟沒有股份,由他牽個頭,用生意人的法子去對付生意人,也好過我用探長的身份去蠻幹。 況且……我還答應過陳老弟幫他解決他的事情,也正好去看看陳老弟那裏有沒有進展。 」 鄭鮑主意已定,決定先折道去找左秋明。 就在這時,湯觀主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鄭探長,請等一等。 」鄭鮑回過身去,只見湯觀主連走帶跑,正朝自己而來。 第三十六回 老道 鄭鮑心中奇怪,待那湯觀主走到身前,開口問道:「湯觀主還有什麼事情?」湯觀主道:「剛才我說的那個薛老道,也就是我不在時,第一個與那黑紗女人談話的老道士,他說他有些話要與探長講。 」鄭鮑一聽,不禁暗罵自己怎麼如此大意,竟然沒有想到找這薛老道談談,趕緊答應下來,與湯觀主一同回到城隍廟,只見一位老道士正站在廟門旁等著他們。 鄭鮑連忙迎了過去,那薛老道見了,先開口笑道:「對不住,對不住!老道我腿腳不太靈便,讓鄭探長多跑了一回。 」鄭鮑道:「不妨,不妨。 不知道老道長有什麼話要和我說?」薛老道說道:「剛才鄭探長可是問那頭戴黑紗的女人有什麼特征?」鄭鮑點頭道:「是的,難道老道長有所發現?」薛老道說道:「發現談不上,但是老道我卻看見那女人的肩膀上有一塊胎記。 」鄭鮑聽到這句話,只覺一陣激動,問道:「那胎記是什麼樣的?」薛老道說道:「那胎記形狀很是奇特,上半部是個半圓,下半部則是一個長一些的圓,最奇的而是末尾還有一小勾。 」鄭鮑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交給薛老道,這紙上正是他自己根據夢中所見畫的那胎記,道:「還請老道長看看,是否是如此形狀?」薛老道接過,才看了一眼,便斬釘截鐵的說道:「正是這樣,半分都不差。 」 鄭鮑此時的心情已經難用筆墨來形容,他既有幾分喜悅,又有幾分不可置信,畢竟這事情之怪,已大大超過了他的常識。 薛老道將圖畫交還給鄭鮑,問道:「莫非這個黑紗女人很重要麼?」鄭鮑將圖紙收好,點一點頭,對薛老道與湯觀主說道:「兩位都是有道高人,我也就不多隱瞞。 事實上,這法事中的其中一位已經遇害身亡了。 而這個黑紗女人卻提早一個月就知道此事,並來城隍廟中為她超度,這其中難保沒有些蹊蹺內情。 」薛老道與湯觀主聽了,都大是驚訝,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鄭鮑繼續說道:「眼下這個黑紗女人可謂是關鍵中的關鍵,如果能將這女人找出來,那對於破案真是莫大的幫助。 」薛、湯二人心中都明白鄭鮑所說的意思,湯觀主道:「鄭探長放心,我們定當全力協助。 至於這案情內幕,我們也都不是多嘴的人,是不會泄露出去的。 」鄭鮑擺手道:「湯觀主哪裏話,若是我不信任二位,也不會說這許多的。 」鄭鮑這確實是真心話,雖然他與道士接觸不多,但就是覺得與他們有一份親近。 鄭鮑離開了城隍廟,雇了一部黃包車,直往左公館找左秋明,但是不想卻碰了壁。 左公館的傭人們說左秋明已經一晚沒有回家,不知道去了哪裏。 鄭鮑心想他會不會還在陳久生那裏,於是又轉道去陳公館。 陳公館的傭人卻說陳久生也不在家中,反而左秋明曾打來一個電話,將陳久生與他要一同外出幾日。 鄭鮑兩次撲空,心中暗想:「這左老弟耍的什麼花槍,兩人說走就走,不知道是去了哪裏。 」他沒辦法,只得先回巡捕房。 此時巡捕房門口的記者已經散去大半,鄭鮑輕易的就避開了餘下三兩人的追趕,進入大門內。 鄭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泡了一杯熱茶,坐下好好休息了一會,腦中卻在尋思:「不想這左老弟竟然與陳老弟一同離滬,按照左老弟的性格,那可是天南地北的亂走,誰都不曉得他們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我手頭的凶案可等不了這麼長的時間。 既然原定的方法不行,那我就直接去錢府一問。 那錢望坤再如何的大的架子,也不過是一介商人。 我禮數做足,將他的面子照顧個周全總是不會錯的。 他做生意也只是為了求財,總不見得會無緣無故的和巡捕房過不去吧?」他喝了一口茶,繼續想道,「但是……我只不過是一名分區探長,恐怕身份上還略顯不夠,若是能用巡捕房的名義出面,那可要好了許多。 不如去找那樊榮利開具一張拜貼,這樣臉面上也與錢府相稱,把握更大一些。 」他站起身來,來到樊榮利的辦公室。 這樊榮利見到鄭鮑進來,立時就擺起架子,雙眼一翻,嘴中陰冷地說道:「鄭大探長,你最近的脾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我都有些弄不清,到底誰是上司、誰是下屬了。 」鄭鮑一聽,心中已然有數,這樊榮利定是因為今早自己不同意馬淑盈的要求,又甩手離去而開始作態出氣,開口解釋道:「我也是為大局著想,才不得不如此的。 想那些學生憑的只是一股小年輕的楞勁,全然不知世事複雜,到巡捕房來無非是顯擺逞能而已,並沒有什麼真才實幹。 若是讓這些人參與進來,利弊如何大家都心中有數。 屆時破案不成,恐怕那些洋人督察那裏也交代不過去。 」樊榮利本來打算借此機會大做文章,殺殺鄭鮑的氣勢,但是鄭鮑這話卻一下打在他的軟肋,「洋人督察那裏也交代不過去」這幾個字著實讓樊榮利生出些恐慌,他不敢再就這個問題和鄭鮑多做糾纏,於是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說道:「鄭探長,你未免也把別人都小瞧了,會偵查破案的並不是只有你一個。 算了,這些旁支細節的事情,我也不願多去提它,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鄭鮑道:「我來這裏,是希望警督能以巡捕房的名義開具一張拜貼。 」他將最近幾天的查探情況,以及要拜會錢府的事情都細細的與樊榮利說了,唯獨把自己夢中所見部分隱去不提。 樊榮利聽完整個過程,見他在短短幾天內,竟然已經有了如此大的突破,雖然自己心中對鄭鮑素來不滿,卻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探案能力。 但是一想到鄭鮑要去錢府調查,樊榮利不禁又有些猶豫。 這錢家在上海灘也是知名的大家族,黑白兩道都打得開局面,即使大流氓頭子如黃金榮之流,都要給錢家老爺錢望坤幾分薄面,這樣的人家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但是據鄭鮑所說,那黑紗女人居然與錢家扯得上關系,單就這一層已經有些墮了錢家的名聲。 更何況,萬一這女人真的就是錢家中人,又或是與錢家有極大的淵源,那巡捕房豈不是觸了這上海灘一條大鱷的神經麼?這樣的事情可還了得?樊榮利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擔不起這份風險的,說道:「你這事情牽涉未免太大,恐怕還要從長計議。 」鄭鮑道:「我又不是去錢家抓人,不過是向錢望坤詢查些情況而已,怎麼算得是牽涉太大?」樊榮利道:「萬一你判斷有誤,豈不是將錢府上上下下都得罪了?屆時錢望坤翻起臉來,到巡捕房興師問罪,你我該如何收場?」他見鄭鮑還要爭辯,一揮手說道,「這事就先放一放,沒有我的同意,你絕對不准去錢家查案!」鄭鮑不肯放棄,又再周旋幾句,但樊榮利自保為上,又怎會為此承擔責任?說來說去始終就是剛才那一句話,即不肯開具函貼,也不讓鄭鮑自己去查。 鄭鮑見說不通樊榮利,一時也沒有辦法,只得從他的辦公室退了出來,心中不禁開始懊悔:「我怎麼也會這樣糊塗,自己直接去錢府查了就是,還來問這個『煩』警督做什麼?他素來是『既舍不得孩子,又要套到狼』,如何肯和我冒這樣的風險?」他一想到樊榮利剛才那副勢利怕事的摸樣,就覺胸中有氣,幹脆把心一橫,哼了一聲,暗想:「我管他什麼讓查不讓查,我就是去查了,來一個先斬後奏,他又能把我怎麼樣?難不成還能把事情倒過來不成?」鄭鮑打定了這個主意,也不多做耽擱,立即批了衣服,走出巡捕房大門,攔下一部黃包車,直往錢府而去。 第三十七回 錢府 錢公館坐落於上海法租界的金神父路,位處租界內的中心地段,旁邊有廣慈醫院、路易斯商場為鄰,可謂是寸土寸金,也顯出錢家的實力與地位。 鄭鮑坐在黃包車上隨意觀看周圍風景,老遠便望見一座高大的宅院,心中正猜測那會不會就是錢家的府邸,那黃包車夫已經直奔那裏而去,來到那宅院門口,放下了車把。 鄭鮑下車後給了車錢,那黃包車夫謝過鄭鮑,拉著車子離開。 這錢公館四周有黃磚高牆圍起,層層綠苔自圍牆內爬出,而那正中的鐵門足有兩人多高,其上鑲嵌了許多歐式風格的雕花,透過門上的鏤空,隱約能見到裏面的花園。 鄭鮑走上前去,拿起重重的門把手敲了兩下。 過不多時,只聽「當啷」一響,大鐵門的右角處開了一個小門,一個身穿藍白長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問道:「是哪個敲的門?」鄭鮑道:「是我敲的。 」那中年人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鄭鮑,漠然道:「這位先生是做什麼的?來此有何貴幹?」鄭鮑道:「我姓鄭名鮑,是英租界巡捕房的探長,來這裏專為一見貴府的錢望坤老先生。 」說罷將自己的名片遞上。 那中年人接過來看了看,似乎感到有些意外,道:「英租界巡捕房?這裏可是法租界,你們英租界的人怎麼把手伸到這裏來了?」鄭鮑道:「這位先生誤會了,我來此並非因為其他,而是前幾日在英租借內發生一樁命案,我們調查時遇見一個疑問,需要請教一下錢老先生。 」那中年男人一笑,臉上頗有些不屑,道:「錢老爺財大勢大,怎麼會和什麼命案有所牽扯?你恐怕弄錯了吧?」鄭鮑道:「我並非說錢老先生與這命案有所牽扯,只是有幾個問需要錢老先生協助,以便理出個頭緒,及早為死者申冤,還麻煩先生能進去通報一聲。 」那中年男人又是一笑,頗有些嘲諷的味道,但他只是錢公館的一個看門人,倒也沒膽子真的將鄭鮑阻攔下來,說道:「那好,你在這裏等著,我進去通報可以,但是老爺見與不見可不一定。 」說罷,轉身入內,「砰」的一聲將鐵門關牢。 鄭鮑站在門外等候,但見那看門人卻始終都沒有出來,不由焦躁起來,心想若是這錢家真的來個閉門不見,那也是件麻煩的事情。 正在這時,小門又再打開,那中年人走了出來,說道:「我家錢老爺不見生人,但是二少爺正好有空,能與你談上幾句。 」鄭鮑心想:「只要是錢家的人,無論誰見都是一樣。 」口中說道:「那就有勞先生帶路了。 」與那中年人一同走進大門內。 這錢公館內果然是不同一般,當先的大花園中花團錦簇,綠樹成蔭,又有兩座噴水池在旁邊輝映成趣,正中一條筆直平整的瀝青路一通到底,這路比之牆外的大馬路還要寬闊幾分,路的末端是一個碩大的草坪,其中多是一些秋千綠廊,很有些閑趣,草坪後是一幢四層高的紅色樓房,正是錢公館的主樓。 鄭鮑常去左秋明的家中做客,近來又去陳公館做過拜訪,也算是一個見識過富貴樓閣的人。 但是左、陳二人的宅院同這錢公館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由此也可見這錢氏家族實力之厚。 那中年人引著鄭鮑來到那樓房中,鄭鮑走入樓內,只見其中裝飾的金碧輝煌,豪華氣派,腳下深色的地板被擦的鋥亮,都可以映出人影。 那中年人說道:「這房子內的任何一件擺設不是古董真跡,就是名器貴物,哪一件都是價值連城。 你可不要因為好奇而隨意觸動,萬一不小心給弄壞了,你就是做一輩子苦工都是賠不起的。 」鄭鮑聽了,不禁覺得這中年人勢利心太重,但也不願與他沖突,便隨聲應和了。 那中年人帶著鄭鮑在樓中左繞右轉,最後來到一間書房外,敲了敲門,恭敬的說道:「二少爺,人已經帶到了。 」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道:「請鄭先生進來吧。 」那中年人道了聲「是」,將書房門打開,側身讓鄭鮑進去。 鄭鮑走入房內,不由一驚,只見這書房足有巡捕房的禮堂大小,四周沿牆都是高高的書架,書架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圖書,書房正中是一塊圓形的白棉地毯,地毯上有一張紅木書桌,書桌後坐了一個身穿西式襯衣的年輕人,大約二十多歲,很有些紳士氣度。 那中年人也跟了進來,為鄭鮑介紹道:「這一位是我們錢公館的二少爺。 」鄭鮑道:「原來是錢二公子,失敬失敬!」那年輕人站起身來,笑著說道:「鄭探長不用客氣,我從小就留洋讀書去了,對中國人的一套禮節一直都弄不太清楚。 鄭探長就隨意一些,大家都叫我Richard,你也這樣叫我吧。 」 鄭鮑一開始與那看門人糾纏了好一會才進入錢公館,他還以為同那錢家中人會更難說話,但現在見這錢二少爺言語隨和,之前的疑慮也就全部消去,不過他從來沒有學過洋文,這Richard的發音卻是怎麼也學不來。 錢二少爺見了,不由一笑,說道:「我的中文名叫錢恭,據我父親說,是取的『謙虛恭敬』之意,讓我做人要時時刻刻有些謙虛恭敬之心。 如果鄭探長覺得叫英文名不方便,就直呼我的本名吧。 」鄭鮑心道:「這錢望坤的家教倒是不差。 」口中說道:「錢老先生這名字取得確實有些寓意。 」錢恭一笑,請了鄭鮑坐下,另有傭人進來送上熱茶。 待那傭人退出後,錢恭說道:「並非是我們故意怠慢,而是因為家父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現在正躺在臥室內休息,所以就只好由我來代替會見。 」鄭鮑擺手說道:「不妨,不妨,反倒是我冒昧打擾了。 」錢恭道:「我猜想鄭探長這次來,是不是為了這件事情?」說完,從一旁拿出一份報紙,擺在鄭鮑面前。 鄭鮑只見錢恭拿出的是一份字林西報,那「後史公」所寫的文章正攤在面上,不禁苦笑一聲,點頭道:「不錯,確實是因為這起凶案。 不過……和這篇文章的內容並沒有什麼的關系。 」錢恭一笑,道:「我想也是不會和這文章有關系的!那麼,還請鄭探長說一說,倒底是因為什麼吧?」鄭鮑道:「我今日之所以前來拜訪貴府,全是因為一個頭戴黑紗、身穿旗袍的女人。 」說罷,將那女人如何在李金鳳死前一個月前去城隍廟為她做超度,又如何逼迫湯觀主答應法事的過程詳細講了,最後說道:「湯觀主之所以會答應做這場無稽的法事,全因為那黑紗女人出具的一張地契,還有就是一位錢家中人所寫的信函。 因此我想麻煩二公子幫忙看一看,這信函是誰所寫。 」伸手入袋,將從湯觀主那裏拿來的短信取出。 這錢恭畢竟是年輕人,聽鄭鮑說了這樣一件離奇的事情,好奇心立刻就被調了起來,連忙接過那短信,捧在手中仔細閱讀。 鄭鮑坐在一旁,表面看似冷靜沉穩,其實心中也很是急切,因為只要這錢恭就著這短信的筆跡將寫信的人找出來,那麼這黑紗女人的身份也就可以順藤摸出,即使這怪異的凶案不能就此而水落石出,至少也是找到了一個重大的突破口。 錢恭一遍又一遍的讀著這短信,不時的還閉目思索一番,顯然是真的用心在想,大約七、八分鐘後,才開口說道:「這份短信,根本就不是錢家人寫的。 」 鄭鮑聽了這話,心中不禁涼了一半,連忙追問道:「二公子沒有看錯,能確定這信並不是錢家人寫的?」錢恭攤手說道:「生意上的文書都要經過我的手轉交給家父,姓錢的人的筆跡我天天都在看,怎麼會認錯?」鄭鮑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死心,又將那紅色信封內的硬卡紙遞給錢恭,道:「麻煩二公子再看看這個。 」錢恭接過一看,不禁啞然失笑,說道:「哈哈哈……這字寫的也太差了一些,我們家即使是端茶倒水的傭人都不會寫出這樣的字的。 」 鄭鮑想不到自己萬般重視的線索竟然全無用處,倒真是受了些打擊,但他心思轉的也快,那敢說敢做的脾氣也上來了,開口問道:「那短信中說這黑紗女人對於錢家有很大的恩情,請問二公子,根據你所知,你以為誰的可疑較大?」鄭鮑這問題問的實在有些魯莽,錢恭聽了臉色微變,雙手在胸前一抱,只是看著他,並不接話。 鄭鮑曉得原因,立即解釋道:「二公子不要怪我太直接,只是這人命關天,老鄭我也顧不得那麼多的人情世故了,還麻煩二公子能幫忙一起想一想。 」 錢恭見鄭鮑滿臉的懇切,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臉色緩和了下來,說道:「鄭探長,不是我有意瞞著不說。 只是錢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那都是因為政商兩界許多朋友的幫襯。 這其中的關系千絲萬縷,並不是三兩句就能說的清的。 而且能和錢家有來往的朋友們,也都是上海灘響當當的台面人物,非富則貴。 說句直白難聽的,他們若真有要害人性命的想法,哪裏還需要自己去動手?只要隨口說一句話,搶著要拍馬屁的流氓阿飛可以從我們法租界排到你英租借。 講的誇張點,上午剛有個念頭,下午對方的人頭就能擺在禮盒中送來。 」 鄭鮑聽了,只覺得錢恭未免有些信口開河,但隨後仔細一想,也覺得不無道理。 在上海灘這個冒險家的樂園,有錢有勢的就是王法,連那些殺人越貨的大流氓頭子都能混到上流社會,又有什麼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那些所謂「台面人物」的手段和關系,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錢恭剛才那一番言語只是讓鄭鮑覺得有些不可理解,而他的下一句話,卻讓鄭鮑著實震驚了一場,只聽他說道:「而且,我還可以確定的告訴你,這件事情與錢家的恩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因為那黑紗女人拿出的地契,根本就是假的!」 第三十八回 地契 鄭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將錢恭的話重複了一遍,道:「那黑紗女人拿出的地契,根本就是假的?」錢恭點了點頭,聳肩道:「是的,剛才我一個大意,就給誤認為真的了。 」鄭鮑道:「可是……你連看都沒有看到那張地契,怎麼就這麼有把握說它是假的呢?」錢恭道:「這很容易,因為那個黑紗女人拿出的只是城隍廟的地契,所以我才說這地契是假的。 」鄭鮑已經有些糊塗了,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請錢二公子說明白吧。 」錢恭一笑,道:「我們錢家擁有的是黃浦的一塊地皮,那塊地皮有一條邊正好和莫家的一塊地皮相鄰,而城隍廟正巧就處在那個邊界上,所以形成了一半歸我們錢家,另一半歸我們莫家的局面。 也就是說,在我們手裏的是一張面積約120畝的大地契,城隍廟只是順帶被劃了進來,就占了其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而已,又怎麼可能有這麼一張『半個城隍廟的地契』存在呢?」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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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灘奇聞異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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