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浦元似乎十分有把握,沒有對我多做挽留,居然真的叫他孫子送我們下樓。 我沒想到他做事如此幹脆,居然一點兒餘地都不留,按理說他丟了地圖,又沒有戒指,想找寶印應該比登天還難,怎麼全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慌張?如果不是他演技太好,那就是這件事的背後大有文章。 不過人家下了逐客令,我也沒辦法再厚著臉皮說要留下來吃晚飯,只好腆著笑臉跟他說拜拜。 臨走的時候禿瓢保鏢給了我倆一張名片,說要是以後想明白了,可以回來聯系他,王老板宅心仁厚不會跟晚輩計較。 我接過名片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塞進衣兜裏,心說除非天塌下來,否則絕對不會再跟王家的人多做瓜葛。 可沒想到,剛回到"一源齋",天就真塌了。 我和胖子下山之後在公路邊上耗了一宿,總算逮住了一輛進城賣玉米的小卡車。 美國農民十分熱情,一路上不停地邀請我們吃他家種的玉米,胖子邊啃玉米棒子邊說:"天底下的農民都是一樣的,甭管咱們中國還是美國,都透著那麼一股子樸實。 大爺,您這玉米多少錢一斤啊?回頭我稱兩袋帶回去,作為中美人民友誼的見證。 " 可惜人家美國佬聽不懂他的京片子,一路上兩人基本是雞同鴨講話。 進了城之後,我們急忙趕回唐人街,剛到大牌坊門口,被一群踢球的金毛小子堵住了,他們一邊推操一邊說:"快走,警察在裏面等你們。 "我認出帶頭的金毛就是昨天在酒吧的後巷裏被我們誤打的傳話筒,揪住他帶到一邊問:"怎麼回事?哪兒來的警察?" 他一邊推我們一邊說:"薛二爺讓我在這兒等你們,警察局的人把店圍了。 他讓你們快走。 " 胖子道了聲奇怪,問我說:"老胡,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吃玉米,被人家舉報了?" 我說你少胡扯,剛才人家那一車玉米差點兒被你一人啃光了,你還怨我。 問小金毛,薛二爺還交代什麼沒有。 小金毛看我們還不肯走,急得直跺腳:"警察說你們縱火殺人。 是危險分子,已經發出通緝令了,你們快走,再不走來及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殺人?天大的玩笑!差點兒被填屍荒野的是我們兩個才對,怎麼現在反倒成了通緝犯?我說現在不能跑,一跑就等於認罪,屬於畏罪潛逃,咱們得去"一源齋"問個清楚,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胖子也同意我的說法,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美國警察管得再寬也寬不到太平洋不是。 我們不顧小金毛等人的阻攔,執意要去問個明白。 還沒到店子門口,已經看見兩個穿著警服的美國人站在招牌底下全神戒備。 我招呼胖子躲進一邊的雜貨店裏,商量對策看怎麼混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胖子問我她在說什麼,怎麼看見咱們比見了毛主席還激動。 那兩個警察忽然拔槍向我們沖了過來,我趕緊拉上胖子:"人家喊的是救命。 快跑,我聽說美國警察不講理,逮著人就開槍。 " 胖子說:"不至於吧,那還有沒有王法了。 "剛說完,"砰砰"兩聲槍響,美國警察舉著槍在我們身後一陣狂喊,大致意思是讓我們舉手投降優待俘虜之類的。 我們藏在一輛停靠在路邊的汽車旁,周圍的不少行人都抱著腦袋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胖子說:"我‧,這幫痞子兵。 要是老子手上有家夥,一槍一個,保管打得他們腦袋開花。 " 槍聲驚動了很多周圍的居民,"一源齋"裏不少人都跑了出來,看見警察向我們開槍,紛紛沖上前來阻攔。 秦四眼也在人群中,他沖我們比了一個手勢,然後自己向反方向跑去。 胖子問我秦四眼什麼意思,我說沒看明白,總之咱們現在得乘亂跑,那幾個警察不像要活捉我們的樣子,可能上面有命令,對付恐怖分子可以先斬後奏。 那兩個警察一看群眾起哄,只好拿起步話機求援,我估計他們有大批人馬埋伏在周圍,不敢多作停留,兩人玩兒命似的狂奔,剛沖到巷子口,一輛黃色的出租甩著長長的尾巴拐了過來,一下子停在我們面前,秦四眼不耐煩地敲了兩下車喇叭,我和胖子如獲重釋,急忙上了車。 剛上車,屁股後面就響起了警笛聲,秦四眼罵了一聲親娘,踩起油門,一連撞翻了好幾個路邊的小攤,這才殺出了唐人街。 我回過頭去觀察情況,發現三輛警車緊緊地咬在我們的車尾後面,相差不過十來米的距離。 這個時候他們要是開槍,我們隨時都有翻車的危險。 "胡八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快點兒投降!" 我一聽這熟悉的蹩腳中文就知道喊話的人是黑頭盔,趴在後座上一看果然是那個金發老外,他半截身子探出窗外,舉著高音喇叭向我們喊話。 胖子說這孫子沒安好心,咱們不能停。 秦四眼從倒車鏡裏看了一眼,說:"你們都抓好了,咱們今天得賭一把。 "說完猛踩了一腳油門,整輛車差點兒飛出去。 警車追著我們繞著商業街可勁地跑。 耗了十幾分鐘愣是沒甩掉。 秦四眼解釋說他平時上班活動地點就只有這一片,再往外圍跑他就不認識路了。 我對他說:"現在這個跑法對我們很不利,油用光了就准備等死,必須找個地方,是警察管不了的。 " 秦四眼沉吟了一下:"兩個地方可以躲,一個是大使館,一個是華人商會。 這些警察膽子再大也不敢亂闖。 " 這時候黑頭盔那輛車忽然發力追了上來差點兒把我們的車撞出公路,我說不能再等了,就近開,哪個近咱們去哪個。 秦四眼推了一下眼鏡對我們說:"抓穩了。 "然後一個急轉彎朝著警車的方向撞了過去。 我說你這是幹嗎,他無奈地說:"沒辦法,剛才開過了。 "說完我們的車"咣咣"兩下,撞開了迎面而來的警車,駛進了一片用鐵柵欄圍起來的廣場。 我被他這麼一顛五髒六腑都快吐出來了,再看胖子已經趴在座位底下開始罵娘了,我問這是什麼地方,秦四眼拉開領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老王八的地盤。 " 我們剛一熄火,廣場對面的大樓裏就唰唰跑出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迷彩服。 這時候警車也到了。 黑頭盔倒沒像我們這麼不懂禮貌硬闖人家的地盤,而是靠著鐵柵欄將車停了下來。 十來個警察以警車做掩護散成一排,個個舉著槍。 黑頭盔一馬當先,一邊朝天鳴槍一邊喊:"胡八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所謂的掙紮。 " 我一聽立刻回答道:"是無謂的掙紮,你這個死老外少他媽的給我裝文化人。 " 黑頭盔頭都氣歪了,可面對華人商會的雇傭兵,他不敢貿然開槍只能鑽回車裏拿起對講機尋求上級援助。 這時那群迷彩服已經大步上前,把我們的車給圍住了。 領頭的人敲了敲我們的車窗,我一看,居然是小王八,他穿著迷彩服舉著狙擊槍,笑得分外燦爛:"呦,這不是胡爺嘛,怎麼有空來喝茶啊?" 胖子用力把車門一推,差點兒撞著小王八,他一邊下車一邊說:"哥兒幾個找你家爺爺說話,當孫子的一邊兒涼快去。 " 秦四眼跟小王八本來就不對付,他下車之後二話沒說直接往商會大樓裏走,一點兒面子也沒給小王八留下。 黑頭盔在外面急得抓耳撓腮,舉著槍大喊:"都給我站住,否則開槍了!" 小王八挑了挑眉,大笑道:"少爺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來人啊,機槍架起來,讓這群美國兵瞧瞧咱們的厲害。 "說完真有兩個壯漢從後面推著一挺機槍走了上來。 我說這東西在美國不犯法呀?他拍了拍槍口,得意揚揚地說:"'一戰'時候的馬克沁,屬於古董收藏。 他們有種抓我呀!" 胖子說:"沒想到你小子思想覺悟不高,耍起小聰明倒是有一套,回頭見了你爺爺,我們一定替你美言幾句。 老胡,正面戰場就留給這位小同志吧,咱們去後方研究作戰計劃。 " 秦四眼早就在商會門口等著我們,和他在一起的還有老頭子的保鏢,禿瓢。 禿瓢給秦四眼遞了張名片,然後對我說:"胡先生,又見面了。 看來這次你是想通了。 " 我跟他打了個哈哈,問他王老板在不在。 他指著電梯說老爺子已經在上面候著了。 秦四眼說華人商會在這個區有四個分會所,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王浦元的老巢,是他會見各國政要和美國高層的地方,所以那些警察才會有所顧忌不敢擅自闖入。 他這麼一說,我不禁想起那群偷地圖的黑衣人,連警察都忌諱三分的地方,他們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說偷就偷,也不知道那兩個被活捉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第1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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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燈之聖泉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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