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文森特知道如果賽斯不想說,那麼他現在就決不會解釋,「你什麼時候動身?」 「我也不知道,我想警方一定不希望我這個時候離開,但我必須去。 說真的,我真希望,」他轉身,用一種文森特看不懂的眼神望了他一樣,「不……沒什麼。 」他說完就推開房門。 「去醫院嗎?要不要我……」文森特話沒說完,電話就響起來了,「啊,是的,我是文森特……噢,帕西,對不起,我……啊,我當然沒有忘記你……啊……」 沃勒看著他不好意思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祝你玩兒得愉快,是上次那個有雀斑的女孩兒吧。 我一個人能行的。 」 …… 帕特羅很希望能在醫院留些人手保護簡的安全,至少在他還沒有完全排除簡不會在遭到襲擊之前。 但接連發生的兩起命案,加上之前尚未解決的,警員人數嚴重不足,局裏甚至不得不從別的地區調用人手。 簡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她拒絕接受水和食物,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滴水未進。 她也不願意打點滴,但醫護人員不能叫她這麼做,為此,簡的手上留下了一個個經過掙紮而呈現青紫色的針孔。 她還在昏睡,為了不打擾簡,菲爾夫婦和賽斯在門口低聲交談。 他們只是簡單地回顧了一下曾經一起相處的短暫快樂時光,也不過物是人非而已。 更多的話題圍繞著簡的狀況展開,這裏面臨著極難處理的麻煩,沒有人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威廉被害的噩耗告訴簡。 保密似乎是個萬能的辦法,像東方的一些國家裏,身患絕症的病人家屬和醫生往往不會把真相告訴當事人。 但是,同樣的,簡不是傻子,畢竟男友至今仍未現身,她也會和大多數罹患絕症的病人一樣,對面對的悲慘早就有著清醒的認識。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但三個人還是達成一致,即使簡會胡亂猜測(她的猜測並不會真的胡亂),他們也要想辦法瞞上一段時間,直到她的精神有所好轉。 第一天的艱巨任務落在了賽斯身上,在菲爾夫婦離開之後,簡還在睡覺,賽斯就在一邊看護著。 包括及時找來醫生,為簡掖好被角,以及擦去她夢中的淚水。 晚上八點左右,簡醒來,說了一句:「他死了」,就再也沒有說過別的話,除了時常重複這一句。 「別說傻話,」賽斯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的傻笑,想一個蹩腳的演員,「他只是現在比較忙……」 簡連一句反駁都沒有,她好像對這種毫無意義、空洞的安慰沒有反應。 這更加令賽斯擔心,以她現在的狀態,他真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兒。 簡依然拒絕吃東西,她慘白的嘴唇一道道灰色的傷口裂開了。 當醫護人員強行為簡換吊瓶的時候,賽斯有了一股十分難受的感覺,它從心底湧上來,然後迅速擴散至全身。 這個從來沒有哭過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悲傷這種感覺。 晚上十一點鐘前後,賽斯坐在熄了燈的房間裏,對著簡發亮的眸子,繼續說些開導的話。 他給她講自己在中國的趣聞,回憶他們以前一起泡在酒吧的那份快樂,但他也知道,她根本沒有聽,只是不能把耳朵關掉。 「我有點兒渴。 」簡突然說,這讓賽斯吃了一驚,他差不多是興奮地跳了起來,這是她在一整天裏第一次說出的無關死亡的話語。 水壺裏晾著的水有些涼了,賽斯想去要些熱的回來。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擔心,她會不會是特意要把他支出去呢? 他端著盛滿涼水的水杯,走到她身邊。 他用右手攬著她的上背部,使她靠著床背半坐起來,左手遞過杯子。 他沒有注意到,簡的右手悄悄伸到了枕頭下面。 「來喝一點兒,」賽斯的話音未落,就感覺眼前寒光一閃,接著窗外依稀的月光,他看到那是一把剪子,它握在簡的手裏。 簡的眼裏有一種怪異的光芒,她的右臂一揮,那剪子便對著賽斯的臉紮了下來…… 第十三章 人間喜劇 這裏的婚禮和葬禮一樣,嚴肅、莊重、聖潔。 許多人參加了簡和威廉的葬禮,包括賽斯、文森特、阿爾、帕特羅偵探一幹人等,其他的全部是死者的親朋好友,甚至「六指」酒吧的老板也來了。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原本應該在幾個月以後的婚禮卻變成了……他們彼此沒有交談,都不願意打擾逝去的一對年輕人最後的安寧。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懷疑簡。 方達並非死於自殺,她用那個原本用來拯救她的生命的點滴吊瓶結束了自己僅僅25年的短暫人生曆程,那是在絡依絲失蹤的第十天上午,也就是她用剪子紮傷賽斯的第二天。 如果當時賽斯左臂的動作稍稍慢一點兒,那剪子一定會紮進他的左眼,那麼,他將比簡更早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她紮得如此之深,以至於賽斯繃住肌肉時,那銳利的東西就好像牢牢地長在他的身上。 他用襯衫簡單地包紮了傷口,他做這一切十分平靜,甚至沒有一點點責怪簡的意思。 而她那時候愣愣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來自遠方。 簡沒有再張口說話,他也沒有說什麼,他用一種異常溫柔的眼神注視著,直到她慢慢睡去。 「你可以給我帶一件外衣嗎?文森,這裏的夜晚很冷。 」 半小時之後,文森特趕到了,他很快注意到賽斯的傷口,盡管燈還是關著的。 兩個人猜想著簡反常的原因,他們覺得她可能在懷疑賽斯。 他和簡還有威廉,最早接觸絡依絲失蹤案,同時也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三個人。 現在,簡自己腿骨骨折住進醫院,威廉被殺死了,而賽斯卻安然無恙。 另一件事情是賽斯後來想起來的,在他們潛入絡依絲的公寓的時候,他毫不費力地就找到了哪一扇窗戶的背後是他們的目的地,這和他說自己沒有來過絡依絲的家相矛盾。 看來,絡依絲也沒有把自己剛到美國一起居住的事情告訴簡。 當然,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簡的精神世界無法承受接連壓向她的巨大壓力,這個外表堅強的女孩兒接近崩潰邊緣。 但是,就在第十日賽斯和文森特兩人的看護之下,簡最終還是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這是誰都難以預料的。 那天上午十點,簡說她要去洗手間。 一個護士陪她去,拎著點滴瓶。 眾所周知的是,為了避免血液回流到注射瓶裏,它必須要擱在高處。 那名護士並不知道簡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賽斯和文森特決定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保密。 她提出幫助簡解開衣服,但被對方拒絕了。 護士把點滴瓶擱在洗手間隔斷的頂部,站在門口等著。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驚動了她,護士趕緊跑回來,洗手間的門已經從內側鎖住了。 等她想辦法打開門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一塊尖利的隨玻璃紮進了簡的喉嚨,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簡和威廉的葬禮是在第十二日舉行的,他們被合葬了。 第3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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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便士》
第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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