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忽然覺得他在開玩笑,「是軟的,而且粘糊糊的!」 「不,不,確實是硬的!」 「軟的!安妮結婚的時候我也摸過他,而且書裏也是那麼寫的!」 「書裏?你是說他留下的手稿……等一下,誰是安妮?」 楊克不知道安妮的存在嗎? 「安妮,以前提過的,就是我的表姑,全名是安娜.威廉姆斯,2003年成為了賽斯的妻子。 」 「不,我不知道她。 我和賽斯最後一次見面是在2000年,文森特的案子。 」 「誰是文森特?」 「這個問題我不想現在跟你談……對了,你幹嘛突然問起他的左手?」 「呃……我需要確定一下,現在細節上存在分歧,書上和我的感覺是軟的,而你說是硬的,這該怎麼解釋?」 「並不困難。 上次你說書稿完成於2003年之後,看來也就是賽斯和安妮婚後寫成的,而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是1997年,最後一次是2000年,他的手臂可能發生變化了。 」 「變化?你認為那手套下面會是什麼東西?」 「東西?不,當然還是條手臂啦。 只是和常人不同,可能是病態的。 」 「病態的……」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在書稿裏,至少在我現有的兩部書稿裏,他提到了左手可能發病,原話是『看上去就像是患了象人症』。 」 「Elephontman(象人)?!」他在電話那頭愣了足有十秒,以至於我認為電話斷掉了,看來只不過他的傻勁兒又上來了而已,「天呢,象人症,我聽說過。 可怕的家族遺傳病,也有研究說是突變的結果。 如果我沒有記錯,是第十對染色體上的某一部分發生了畸變。 以前的說法是病人罹患了神經纖維瘤,那是1989年苛林斯先生的研究結果,不過現在學術界更加傾向於顯性病的遺傳因子原因……」 「等一下,」我不耐煩地打斷他,「留著你的演講給別人聽吧!我對你是怎麼知道的也不感興趣,反正你總是能出人意料。 好的,『鸕鶿』,現在告訴我,象人症患者是什麼樣子!」 「這我無法形容。 常見的——我的意思是說這種病人中比較常見的——實際發病率則為幾億分之一——患部一般是頭部。 頭骨發生不規則的突起變化,造成臉部肌肉群和表皮跟著骨頭一起增生。 反正,看起來整個腦袋會變成一個奇怪恐怖的大球,總之,我說不清楚,很嚇人的病症。 當然,賽斯的頭部肯定沒有問題……」 「那麼是他的左手發生了病變,右手呢?全身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我仿佛突然間洞悉了賽斯的想法:也許他的病症開始擴散,慢慢地遍布全身,他不希望安妮看到自己的樣子,所以跑到沒人的地方孤獨地等死……幾秒鐘之後,楊克的話徹底打消了我這種過於羅曼蒂克、充滿感傷的幻想。 他說:「不知道,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患處會擴散。 倒是聽說過有的病人發病在腿部,手臂還從來沒有記錄。 」 而我則懷著一線希望繼續問道:「那麼他會不會快死了?」 「這個……」楊克沉吟一下,「應該不會吧。 」 「好吧,我們不說這個了,」為了避免楊克沒完沒了地嘮叨學術知識,我便幹脆了結了這個話題,「我有事拜托你,找到那個文森特,還有,俄勒岡州波特蘭市住著一位黑人退休警官,艾德.薩姆蘭,詳細地址書稿裏沒有記載。 不過我希望你抽時間去找找,他們可能有更多賽斯的線索。 」 「這是不可能的。 」 「為什麼?!」 「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當然,我會聯系其他的熟人打聽他的下落。 」楊克就這麼掛上了電話…… 回到住處,我立刻開始翻看手稿。 因為看過許多遍,我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賽斯關於自己左手的描述:「突變是從1996年開始的,其先我並沒有注意……手臂的背部,大約是尺骨橈骨中間的部位,有一枚黃豆大小的凸起,我以為是這些天休息不好造成的內分泌問題……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幾年前我的手受過傷,會不會是那時候處理不當留下了後遺症,或者幹脆就是某種病毒的侵襲……兩個月之後,這個凸起仍然沒有消失,我嘗試了各種辦法,塗藥膏、嚼中草藥,可是都不見效……1997年春天,凸起物增加到三個,我明白,那一定是骨骼的變化,奇怪的是,手臂的皮膚完好無損,似乎也在跟著增生……1997年底,凸起物長到了半英寸左右,在喬納森將軍的幹預下,我被送至最好的醫院,可是沒有結論……1998年,數量增加到6個,尺寸維持在1英寸。 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在一次暗殺任務中,對手的刀砍中我的手臂,刀鋒嵌在骨骼裏,竟然無法將它切斷……兩個月之後,左手開始僵硬,從手掌中部開始,很快蔓延到手指。 我采取了一些措施,請朋友搞來了石膏,把手掌整個定型,一個月之後再敲碎它,我的左手就維持了半張開的樣子,永遠無法動彈……到此時為止,我戴手套已有兩年,看來不可能再摘下了。 然而這東西長到了那麼長,手套也無法遮掩,甚至我根本沒有辦法穿上衣服,看來必須想點兒對策……一種腐蝕力很強的藥劑,它也無法根除,暫時維持現狀吧……手部的感覺逐漸消失,而這也許僅僅只是開始……我繼續塗抹藥劑,新的變化產生了,權且維今之計……」 我懷抱著那些書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晚做了個夢,在夢裏,我的表姑父——賽斯.沃勒,將酸液倒在左臂上,騰起一股焦糊的氣味。 接下來的兩天,楊克都沒有打來電話,我決定不再等待,按照《在中國》的提示,逐個兒拜訪相關人士。 我很僥幸地從手稿中發現了劉罡明隊長的家庭住址。 他恰好是這個案子的全部知情者,從他的口中,也有可能得知其他相關人物的聯系方法。 我滿懷希望,敲響了劉隊長家的房門。 時值2005年2月10日,農曆大年初二,我拎著禮品盒與果籃,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忐忑:該不會家裏沒人,劉隊長出去串親訪友了吧? 我的擔心總算還是多餘的,沒多大工夫,房間裏面傳來腳步聲,一只眼睛貼在窺視孔上向外觀察。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手稿中麥濤,對著那只眼睛,身上不由一陣寒顫。 我能感覺到對方有些猶豫,總還是把門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位中老年婦人,五十多歲的樣子,看到我的金發碧眼,她臉上很顯然還帶著驚訝。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收割(在中國)》
第28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