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魯夫慢慢把手伸到背後,沃勒的眼神隨著他的手,他把一把加了消聲器的手槍扔在地下,「還有一個把。 」魯夫半蹲著,沃勒的槍口一直對准他的頭部。 他解下靴子裏的小手槍,也輕輕放在地下,然後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緩慢,沃勒眼也不眨一下。 「醫生,我反正不想活了,在死之前,我會把一切告訴你……」 邏輯錯誤,沃勒想,這家夥說的話裏有一個邏輯錯誤,想死的人會把一切證據藏起來嗎?到底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在孩提時代就夢想自己是一個女孩兒,這也許是因為我家裏的女性親屬太多了吧,我喜歡和她們一起玩兒,看她們穿上五顏六色的裙子,很是羨慕。 或者是我錯投了胎吧,我永遠只能是一個男孩子。 」 「十歲那年,我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被人強暴,這不但沒能刺激我的性欲,反而令我對自己的生殖器更加厭惡了,我只有一個強烈的願望那就是成為女孩子。 」 「上了中學和大學,我看著男男女女出雙入對,很是羨慕,可悲的是,我無法做到這一點。 學校裏有一些同性戀,但是我不願意和他們來往,我本來就是個女孩子,為什麼要跟他們搞在一起?在心理咨詢職業裏面,你們把這叫做『性倒錯』吧。 我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患者,我無法完成和女性的性交,為了掩人耳目,我確實交了個女朋友,可她譏笑我的性無能,轉眼間,這就成了校園裏傳說不滅的醜聞。 他們叫我性變態或是同性戀,學校裏的『玻璃』們(同性戀者的別稱)開始找我,但是都被我拒絕了。 這樣的環境,不但沒有毀滅我,反而令我更加努力學習,以心理學專業第一名的成績順利畢業。 在那之後,我的觀察能力和體能突然增長,並且很快取得了心理學的博士學位,來到了FBI工作。 」 「由於專業問題,我初到那裏的時候,並不負責辦案工作。 我所要做的,就是找出所謂的犯罪因子。 醫生,你一定知道《沉默羔羊》裏的那個食人生番漢尼拔.萊克特博士吧。 盡管是小說裏的人物,我仍認為他才是我們這行業的菁英,可以在短短的幾次接觸之後,就能洞悉一個人的經歷。 」 「漢尼拔的創作原型是一個真實的英國人,已經被英國秘密單獨關押了二十年了。 聽說他最近得了腦中風,就快要死了,一大堆研究機構打算花重金購買他的大腦,當然,美國也有這樣的機構。 他是一位對古典文學和音樂有著非凡鑒賞力的和藹老紳士,就是這個老紳士,吞食了與他毫無關聯的四個人的大腦,並且活活吸幹了其中一人的腦漿。 」 「這樣的行為比起當年的開膛手傑克也毫不遜色,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卻沒有人能理解。 所以生物論重又占了上風,認為是人腦中的某一種變異(也沒准兒是進化?!)決定了這些連環殺手的犯罪行為。 我和我的同事,所要進行的研究也是要找出這種變異產生的犯罪因子。 」 「起初,我也是一個生物論者,後來慢慢改變了。 在那裏從事這項工作的短短幾年中,我面對很大的壓力,因為每天都要和那些連環殺手面對面的獨處。 光是想想他們的罪行,就已經使普通人不寒而栗了。 不過,我倒是挺下來了。 」 「我的一位同事則沒那麼幸運,他很顯然被一名罪犯控制住了,他成天想著和他在一起,聽他說話。 在兩個月內,體重迅速下降了60多磅,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一個那麼好的人居然會被關進監獄。 當那個家夥快要執行死刑的時候,他居然整天想著如何幫他上訴。 死刑執行之後,他就整日以淚洗面,最後被送進了瘋人院。 」 「目睹此事的我,也受到了很大刺激。 同時,我放棄了尋找犯罪因子的初衷,因為人的後天經歷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我以各種理由提出調離,批准卻是在兩年以後,還是由於我成功幫助一名探員破了案件。 於是,我也成了一名FBI正式探員。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風鈴草』殺手。 最開始,是他給我寫信,並且這封信就寄到了我的家裏。 他看到我在學術期刊上寫的論文,提出了自己的不同觀點。 碰巧那個時候,我正在修正自己的觀點。 」 「我認識了他。 他在第一封信的後面提到他要殺人,殺女人,因為他痛恨她們有著他不具有的外表。 我給他回信,但那信是開車到了其他城市才郵寄出去的。 」 「我對他表達了自己的猜測,那就是他可能和我是一類人。 我們很快有了共同的語言,彼此都渴望見到對方,但是,那必須要他完成他的事業以後。 他憎恨女人,憎恨她們,所以拿她們用來勾引男人的絲襪勒死她們。 我知道那些案子都是他做的,但是,我什麼也不願意說,我想起了人們對我的仇視。 那麼,既然他選擇報複,就由他去吧。 我只是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別想歪了,醫生,我對肛交沒一點興趣,我,只是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純粹的柏拉圖式的愛情而已。 」 「但是,我這個小小的願望沒能實現……」魯夫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戚,「他被人抓到了,被一個名叫薩姆蘭的警官抓到了!薩姆蘭有什麼了不起的,他怎麼可能理解像我們這種人的悲哀。 同性戀也是人,性倒錯也是人,我們也有受人尊重的權利,也會渴望有一份幸福完整的生活。 」 「遺憾的是,因為薩姆蘭的存在,我的同伴卻被處以電刑。 他生前一直稱自己為末世的吸血鬼,Caine(下注:宗教傳說中的第一只吸血鬼,這一點各地可能有不同的傳說,但是像比較德拉克拉伯爵的悲慘愛情故事而言,Caine的說法以及後來的吸血鬼演化則更具有歷史意義)13支後代中的一支繼承人。 所以我選擇13年後來到這個城市完成他的偉大遺願,我不光殺男人,也殺女人,因為他們赤裸裸地表達自己醜陋的欲望,他們是低賤的東西。 」 「我先是請了假,潛入這個城市,然後等到案發的時候,再以探員的身份來到警局,我要看著那些曾經嘲笑我的人們絕望的表情,我要看看薩姆蘭的悲哀,我要……」 「閉嘴,魯夫,你說的夠多了……」 「不過,醫生,你為什麼剛才沒開槍,還是因為,你不能開槍。 對於你的左手,我很久以前就感到好奇了。 我本想讓你在那盒火柴上留下指紋,不過,當我真正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發現你左手一直帶著手套。 你已經習慣了用左手觸摸任何不屬於你的東西,這可真是好習慣,我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 「沃勒醫生,會不會,你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我聽說過沒有左手的中國殺手的故事,會不會那個人就是你?你想擺脫那些血腥的日子嗎?你想平靜地生活下去嗎?可是,一旦你開了槍,你就立刻又回到了過去。 你是殺人的人,是一個殺手。 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是為了死去的朋友報仇,這一點和我所做的是一樣的。 你可以把我的秘密揭露出來,但是,我有可能因為司法和精神醫學的空檔不受懲罰,對嗎?醫生,你必須作出一個選擇,成為和我一樣的複仇殺手,回到過去,或是……對了,醫生,你的分析有一個空缺,你還不知道我是怎麼殺掉觀察者和卡洛斯的呢。 他們都和你一樣闖進我的房間,但是,都死掉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醫生,也許……我有一個幫手……」 一絲猶豫,僅僅一絲猶豫,從魯夫手腕甩出的的尖刀插進了沃勒的右肩窩。 魯夫彈了過來,頭撞在醫生的臉上,醫生向後倒去,魯夫手握著刀子,捅得更深了,柯爾克巨蟒掉了下來。 外面響起重重的撞門聲,魯夫撿起了手槍,「薩姆蘭那老家夥也在外面嗎?」 魯夫右手卡著沃勒的脖子,左手的槍對准醫生的頭,「你完了,這不過是一場遊戲啊。 」 門被撞開了,魯夫的槍口轉向薩姆蘭,老警官的槍口也對准魯夫。 槍響了,只有一聲槍響…… 魯夫的身體晃了晃就向後面倒去,胸部中了一槍,他的頭連著一小段兒頸椎握在了沃勒戴著手套的左手裏。 薩姆蘭把沃勒扶起來,他們看著那具沒有頭顱的屍體,又看看沃勒手中的腦袋,沉默不語。 魯夫說的話裏,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沒有人可能知道了。 沃勒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跑到屍體邊上,扯下了它的衣袖。 魯夫的右肘下面什麼也沒有,沃勒幹脆扒下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沒有,哪兒也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 警方很快趕到了出事現場,因為他們接到報案說,FBI探員魯夫先生從房間裏失蹤了。 等到警員趕到,他們在那裏只看到了大灘的血跡。 在魯夫房間對面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具女屍,經飯店的工作人員辨認,她是30日晚上在前台值班的小姐。 這個房間屬於一個叫做倫克的男人,他也不知去向了。 警方的後續調查全部失敗,因為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倫克這個人存在過,他的所有身份證明全是偽造的。 這世界上也再沒有面具殺手出現過…… 4月1日愚人節淩晨2:28,「白鯊」斯塔爾斯沖著熱水澡,他披著浴巾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門外一陣響動。 他警覺地取出手槍,輕輕走下樓,卻沒有發現有人侵入的痕跡。 他打開房門,四外觀瞧,也不見人影。 門邊有一張小小的紙條,那上面只寫了幾個字:「愚人節快樂」。 「白鯊」愣了一下,忽然急急忙忙地沖進自己的臥室,窗簾大開,他的相機已經不知去向。 桌子上一張小小的紙條被風吹在地上,上面寫著,「真相不必大白」。 「白鯊」把紙條鑽成一團,那個相機裏面有他幾小時剛剛拍下的照片,那張賽斯.沃勒瞬間扯下魯夫腦袋的照片…… 淩晨3:30,一輛「寶馬」家用型駛離了這個城市,車裏坐著一對男女,沒有人知道他們要去哪裏…… 第10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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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館》
第10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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