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裏掏出沾滿鼻涕的大手帕,困惑地擦著血,皺著眉頭端詳著,好像認為流血是別人的事,而不是他的。 好比是姑娘唱歌,丁姆是靠唱血來彌補自己的下流動作。 但那姑娘現在與哥兒們一起,在吧台邊哈哈哈大笑,紅嘴巴翻動,牙齒閃爍,並沒有注意到丁姆撒野。 丁姆所作踐的其實是我啊。 我說:「假如你不喜歡這個,不想要那個,你是知道怎麼辦的,小兄弟。 」 喬治說,尖刻得令我側目:「好吧,我們不要起頭嘛。 」 「那完全要看丁姆啦,」我說,「丁姆不能一輩子做小孩子的。 」 我逼視著喬治。 丁姆說:「他憑什麼天然權利,認為他可以指哪打哪,隨意打我?去他的卵袋吧,一眨眼鏈子就可以把他眼睛掏出來。 」 「看看,」我盡量放低聲音說;我們當時處在音響滿牆滿天花板亂撞,丁姆身後入幻境者越來越響亮地念叨「近點閃光,超優者」的嘈雜環境中。 「看看哪,丁姆啊,如果你還想活下去。 」 「卵袋,」丁姆冷笑著說,「去你的大卵袋包。 你打人,有什麼權利!我可以隨時用鏈子、刀子、剃刀會會你的,不吃你無緣無故打我,理所當然我不吃你這一套。 」 「刀子對挑嗎?好!隨你定個時間,」我厲聲回答。 彼得說:「好啦,別這樣,你們兩個。 我們不是哥們嗎?哥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看,那邊有嚼舌頭的家夥在嘲笑咱呢,或許是別有用心的吧。 我們不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啊。 」 我說,「丁姆得懂得自己所處的地位。 對不?」 「等等,」喬治說,「這地位是什麼意思?這是我第一次聽說人們要懂得地位。 」 彼得說:「如果事實沒搞錯的話,亞曆克斯,你不該沒來由打丁姆一下的。 我只講一遍。 聽我直說,假使我吃了你的拳頭,你得交代清楚的。 我不說了。 」他把面孔埋到奶杯裏去了。 我感到內心很煩亂,但還想加以掩飾,便平靜地說:「總得有人領導吧。 紀律是不能少的。 對不?」 他們都不說話,連頭也不點。 我內心更加煩亂了,外表也更加平靜,說,「我已經牽頭很久了。 我們都是哥們,但總得有人牽頭的。 對不?對不?」 他們都點點頭,小心翼翼的,丁姆正在把最後一點血跡擦去。 現在是丁姆說話了:「對,對。 杜比杜布。 也許有點累,大家都是。 最好不要說了。 」 我一驚,聽到丁姆說話這麼明智,就是有點害怕。 丁姆說:「現在睡覺是上策,我們最好回家。 對不?」 我非常吃驚,另外兩個點點頭說,對對對。 我說:「你對嘴巴上挨的那拳要理解,丁姆。 是音樂造成的,知道吧。 好像是有人幹擾小妞唱歌的時候我發怒了。 就那樣。 」 「最好我們回家,睡一會,」丁姆說,「對於長身體的孩子,晚上玩得夠久了。 對不?」 對對,另外兩個點頭。 我說:「我想最好回家吧。 丁姆的主意大棒了。 如果我們白天碰不到,弟兄們哪,好吧……明天老時間老地方?」 「好的,」喬治說。 「我想可以那樣安排的。 」 丁姆說,「我可能會稍微晚到一步,當然明天是老地方,差不多老時間吧。 」 他還在拼命擦嘴唇,但現在已經不流血了,「還有,希望這裏不要再有小姐唱歌了。 」 然後,他發出丁姆式傻笑,小醜般大笑,哈哈哈……哈哈,似乎他愚笨得無法大受傷害。 我們分頭離開了,我喝過冰可樂,正在呃得呃得地打嗝。 我檢查了藏匿的長柄剃刀,以防比利仔一夥有人在公寓樓附近等候,或者偶爾發生混戰的什麼團夥、幫派、戰鬥隊從天而降。 我和爹媽住在市政公寓十八A幢,在金斯利大道和威爾遜路之間,我沒費事就來到大門口,就是路上經過一個小家夥,在排水溝裏爬動,嗥叫呻吟著,身上砍得一刀一刀的,還在路燈下看見東一攤血跡,西一汪血水,弟兄們哪,活像當晚胡耍後留下的簽名。 就在十八A幢邊上,我看見一條姑娘的內褲,無疑是在激烈的場面中硬扯下來的。 第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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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條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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