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汀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雙眼緊張地注視前方。 雲寄桑咬開葫蘆的塞子,運起內力,將半個葫蘆的酒吸入喉嚨,然後掏出火折子,迎風一晃,火折子便在眼前燃起,將他年輕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閃處,他的身形立現,頓時將四周餘下的蠱蟲引了過來。 雲寄桑閉合雙目,展開六靈暗識中的耳識,全力辨認那些蠱蟲的軌跡和數目。 在他耳中,蠱蟲的嗡鳴轟然若滾雷。 「三 十六 三 十七 三十八只!」他猛地睜開雙眼,對著蠱蟲飛來的方向張開口用力一噴。 經過火折子的烈酒頓時化為一團熊熊的火焰,將迎面而來的一團蠱蟲裹入其中! 第二節 凡是蠱類,無不怕火,這些金蠶蠱更是抵擋不住,紛紛落地,掙紮難起。 餘下的幾只也在驚恐的鳴叫中四散而逃。 雲寄桑一擊成功,但心內毫無歡欣之意。 他明白,卓安婕的話不錯,對他們來說,真正可怕的不是蠱蟲,而是那無影無形的神秘殺手。 方慧汀瞪圓了秀目,借著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黑黝黝的前方。 她天賦異稟,目力超人,七歲時便可看出十丈外飛過的蜜蜂是雌是雄,而且兼有過目不忘之能,只要被她見過一次的物品和人,無論過了多久,仍然記憶猶新。 驪府的府宗李知秋更是千辛萬苦求到萬年靈乳為她洗目。 是以她目力之強,舉世無雙,這才有了眸燕的綽號。 這千鈞一發之際,她又能否發揮這神奇的天賦呢? 「紅葉樹,杜鵑鳥,羅衫淩亂了。 相思花,薄命草,明朝再相邀……」縹緲的歌聲自密林深處幽幽響起。 墳場內的雜草在夜風中搖曳,白霧中似有無數幽魂飄蕩。 如果換了平時,方慧汀早已嚇得閉上眼睛了,可此時卻咬緊牙關,以一念代萬念,亦空亦有。 於是,在她澄靜的心田中,便感受到了那黑暗中聳人的恐怖。 那不僅僅是殺戮之氣,在這噩夢的更深處,無盡的怨毒和詛咒漩渦般流動著,化為追魂的厲魄,超越了時間和空間,揮起了令人恐懼的複仇之斧…… 方慧汀的嬌軀顫抖著,眼淚在眼眶中不斷地打轉。 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樣淒惻凶厲的氣息。 一瞬間,她的身心都已接近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那神秘的凶器無聲無息地撕破了夜幕,向著手持火折子的雲寄桑飛去。 她清楚地看到了它,更加清楚地知道,這時自己應該向卓安婕發出訊號了,可不知怎地,牙關輕輕打戰,舌頭僵硬,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 望著火光中佇立不動的雲寄桑,她已急得淚流滿面。 在這一刻,方慧汀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雖然雙目圓睜,死盯著迎面而來的凶器,用盡全身心的力量試圖去拼命狂呼出來,但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就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刻,白衣一閃,卓安婕飛身而進,長劍疾揮。 「鏘」的一聲,金戈交鳴,仿佛有什麼物體在那一劍之下被淩空斬斷。 雲寄桑本已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松,雙眼一閉,長噓一聲,這才如釋重負地笑道:「多謝師姐!」卓安婕淡淡一笑,緩步向前,長劍一挑,已自地上挑起一物。 「來看看吧,就是這東西差點要了你命。 」卓安婕將長劍指向他的面前。 雲寄桑借著手中的火折子,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左手食指和中指一捏,從劍鋒上撚下一物,放在手心細細地瞧著。 這時,其他人已陸續從草叢中站起身,圍了上來。 容小盈首先皺眉問道:「雲少俠,那到底是什麼?」雲寄桑將手攤開,向她眼前一送,道:「你自己看吧。 」她上前一步,看了好一陣,才變色道:「長線?」「不錯。 」雲寄桑將手一攥,舉回自己的眼前,火光下,一根細得肉眼難辨的長線閃著金色的微芒,「這根不是普通的長線,而是千年冰蠶所吐之絲,又細又韌,一旦注入真力,其鋒銳比之刀劍絲毫不遜。 凶手就是用它催命奪頭,殺人於無形。 」 「可是用這家夥取人頭顱的話,要兩端發力才成啊!」班戚虎摸著胡子道。 「正是如此,」雲寄桑將手中的線端一抖,真力到處,冰蠶絲急震如弦,一個金色的小環撕破夜幕,飄曳而至。 雲寄桑伸手將它捏住,「這就是冰蠶絲的尾端,從距離上看,當時凶手離我們也不過二十丈左右。 」 「那麼,另一端呢?」薛昊在一邊冷冷地問。 「在這裏。 」不遠處,容小盈的聲音輕快地道。 眾人扭頭望去,這才發現她在剛剛看罷冰蠶絲時,已延著斷線的另一端走到松林的邊緣,正持著什麼東西向回走。 「雲少俠,這是另一端。 不過真奇怪,上面沒有拴金環。 」她將一根斷了的冰蠶絲交到雲寄桑手中。 雲寄桑拿著這條斷了的冰蠶絲反複看著,喃喃道:「的確奇怪……」「會不會是另一個凶手不是用金環,而是將冰蠶絲纏到什麼東西上,待到它被斬斷後再將那東西抽走的緣故呢?」喬翼在一邊沉聲道。 「也許吧。 」雲寄桑淡淡地道。 任自凝突然道:「我有一事不解,這冰蠶絲無影無形,我們誰也看不出它的真身,卓女俠卻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時,雲寄桑也猛然省起,剛才方慧汀明明沒有出聲指示,可卓安婕仍然及時出劍,斬斷了冰蠶絲,的確令人不解,便道:「師姐……」「信不信由你,我是看著阿汀的眼神出劍的。 」卓安婕淡然一笑,「我想,當時阿汀一定受了什麼非同尋常的驚嚇,說不出話來。 幸好我發現她神態有異,否則……」她用嘲弄的眼神望著雲寄桑的腦袋,否則什麼,不言而喻。 第三節 雲寄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突然想起方慧汀,忙向她望去。 只見方慧汀的雙眼仍直直地望向前方,一言不發,仿佛對身邊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月光下,她那秀麗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心內一驚,忙搶上前去,輕輕扶著她的肩膀,喚道:「阿汀,阿汀……」方慧汀纖挺的身軀隨著他的晃動輕輕搖擺著,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反應。 雲寄桑急了,大聲喊了起來:「阿汀,你怎麼了?阿汀!」 顧中南突然走過來,一揚手,銀針刺入方慧汀後腦。 方慧汀那呆滯的秀目終於出現了一絲生氣,她愣愣地望了雲寄桑好久,才癡癡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雲寄桑的臉,突然「哇」的一聲,哭倒在雲寄桑懷裏:「嗚……嗚……雲、雲大哥,你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 聽她這樣不停地說著,雲寄桑的心中湧起了酸楚的柔情,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是,我沒有死,我們大家都沒有死。 」「對不起,雲大哥,我真沒用,我明明看到了,我看到了,可我就是喊不出來。 」方慧汀聲音嘶啞地哭著,瘦小的雙肩在雲寄桑的懷中顫動著,一拱一拱的,如同一只飽受驚嚇的小兔。 「不,是雲大哥不好,我不該逼著阿汀看那樣的東西的。 」他心中明白,方慧汀的雙眼不只依靠目力,很大程度上和六靈暗識一樣,要靠心靈之眼來感觸目標。 方慧汀那純真無邪的心靈在接觸到凶器的刹那感受到令她無法承受的恐怖,以致身心都接近崩潰的邊緣。 此刻,雲寄桑的心中充滿了悔恨。 他恨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以致讓這善良的少女心靈受到了難以彌補的傷害。 顧中南在一邊低聲安慰道:「寄桑,你別擔心,阿汀不過是受了過度的驚嚇,我剛才那一針已經讓她血氣得以歸位,待會兒我再給她服下些安神助眠之藥,也就不妨事了。 」「如此多謝顧先生了。 」說著,雲寄桑輕輕點了方慧汀的黑甜穴,將她交到顧中南手中,「師姐,今天晚上你就陪著阿汀吧。 」他又向卓安婕道。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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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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