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劉鏡蘭悠悠轉醒。 一睜眼看見易雪,連忙拽住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死不松手。 「只有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看著幾乎陷入癲狂狀態的劉鏡蘭,易雪面無表情地說:「你的主人格上哪裏去了?你又是怎麼出現的?」 劉鏡蘭聽了這話,稍微冷靜一些。 她看著站在一旁的易靈,欲言又止。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易雪,希望易雪能讓易靈離開。 易雪用冰冷的眼神回絕了她。 劉鏡蘭咬咬牙,說道:「那個主人格被我困在心域裏,體會著我十多年來一直在體會的痛苦。 你也曾經在心域裏呆過,對不對?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對不對?」劉鏡蘭抓住易雪的肩膀拼命搖晃。 易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沖上去把易雪和劉鏡蘭分開。 劉鏡蘭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繼續說道:「在心域裏,我能看見外面的世界,能聽見外面的聲音,能聞到外面的氣味。 但我跟外界,始終就如同隔著一層玻璃牆。 無論我怎麼叫喊,怎麼拍打這面無形的牆,都無法跟外界聯系上。 孤獨一人。 」 劉鏡蘭猛然指向易靈,怨恨地看著他,叫道:「你這個主人格能體會到我的孤獨嗎!能體會到和外界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的那種辛酸嗎!能體會到明明觸手可及、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嗎!我被困在心域裏整整十五年九個月八天十二小時四十七分六秒啊!那種感覺,除了和我一樣的副人格,你這種主人格又怎麼能理解!」 易靈心中一緊,他馬上聯想到易雪,她作為自己的另一重人格,是不是也受到過相同的煎熬。 他忍不住向易雪望去,易雪握住易靈的手,微笑著搖頭。 那微笑看起來和平時並無二致,易靈無法分清這笑容究竟是發自肺腑,還是為了安慰自己。 劉鏡蘭沒注意到這兩個人的眉來眼去。 「那天,當那個男人打她時。 我突然感覺到那無形的牆突然消失了,我能夠接觸這個世界了。 當我嘗試著用自己的手腳第一次站起,那心中的感受已無法用任何表情來表現。 當我呼吸到空氣,當我感覺到風拂過臉頰,我幾乎快哭了。 」說到這,劉鏡蘭不禁微笑起來。 長久不語,仿佛還在回味當初的感動。 易靈默然地看著劉鏡蘭,如同嬰兒般天真的笑臉。 風同樣也會吹過他的身邊,可他卻從來沒有感覺到那有什麼可感動的,難道真的只有難以得到的東西才是珍貴的?被困十五年才見天日,無論怎麼看,易靈都覺得劉鏡蘭是一個可憐的人。 ‧ 第六章 雨夜 劉鏡蘭看著易雪,繼續說道:「然後,我看到了你。 我知道你也是一個副人格,不知為什麼,我就是知道。 當時我只是驚奇,同時還有些高興能碰到同類。 同時我也發現,你跟我不太一樣,你擁有獨立的肉體,不像我,要和主人格分享身體。 但當時我並不是很在意這事,我盡情地享受著生於天地之間的舒暢,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 「這時候我想起了你,能夠獨立於主體之外擁有自己的肉體,這不正是我把追求的嗎?我決定去找你,但卻不知從何找起。 於是我想到你的主人格,你在心域中被困了那麼多年,一定也恨死自己的主人格!但很可能礙於某些特殊原因無法對他下手,如果你做不了,我可以幫你。 只要你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擁有自己的肉體!我,我快頂不住了!」劉鏡蘭望著易雪,眼神中充滿渴望,易雪已是劉鏡蘭唯一的希望。 易雪並不在乎劉鏡蘭會怎麼樣,她只是想知道易靈會不會和劉鏡蘭一樣突然被某個副人格取代。 可惜,劉鏡蘭並沒有提供多少有價值的情報,副人格所待的心域也跟易雪所待過的不一樣。 易雪本不想再和劉鏡蘭有什麼瓜葛,但既然易靈想幫她,易雪也會幫她。 劉鏡蘭滿懷期待地看著易雪,易靈也希望易雪能幫她解惑。 易雪看著劉鏡蘭,冷冷地說:「首先,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任何人想傷害他,都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你給我記住。 」 易靈還沒什麼感覺,劉鏡蘭已快被易雪的殺氣逼得窒息,她仿佛又看見死神降臨在她面前。 在這種情況下,劉鏡蘭除了點頭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第二,心域就是副人格在潛意識中所待的地方。 」這句話,是解釋給易靈聽的。 「我所待的心域,跟你所待的不同。 一般來說,一個人要麼不會產生副人格及心域,要麼心域裏就會出現多個副人格,而你卻只有一人。 心域一般都是一個具現化的世界,在裏面能感受到外界,但卻絕不會出現類似你的這種感覺。 」 劉鏡蘭邊聽邊點頭,仿佛一個虔誠的信徒。 「可以肯定,你跟別人不同。 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擁有肉體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 」聽完這句話,劉鏡蘭勃然變色。 她猛然站起,還沒等她有什麼行動,易雪的話讓她又坐了回去。 「不過,毫無疑問,你的變化跟舊樓有關。 我正想弄清自己變化的原因,如果弄清的話,說不定你就可以擁有肉體了。 」 「可是,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主人格又開始掙紮,劉鏡蘭只覺得頭痛欲裂,連話都說不清楚。 易雪道:「對了,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你沒帶眼鏡。 」 劉鏡蘭一愣,同時潛意識裏的主人格聽到這句話後停止掙紮,很明顯主人格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劉鏡蘭喃喃自語起來:「奇怪,我明明看得很清楚,為什麼要戴眼鏡?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戴眼鏡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從小到大,我似乎都沒脫過眼鏡,這是為什麼?」她努力回憶起來,記憶中總有些模糊的影子,想抓卻抓不住。 「毫無疑問,眼鏡就是你人格變化的關鍵。 」易雪說道,「明天,我們一起去弄個清楚。 」 劉鏡蘭點了點頭。 「在這之前,麻煩你先把我從這裏弄出去。 」易靈無奈地說道。 「真是對不起,我實在是太著急了,以至於出此下策。 」 …… 第二天,劉鏡蘭編了一個故事,稱自己的行為全是那兩個男人逼迫的。 劉鏡蘭演技之逼真,絕對可以成為明星。 據她說在一個人無聊時,她經常模仿外界的人來聊以自娛。 方敬淵雖還有點小懷疑,但苦於沒有證據,也只好放了易靈。 他們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在混亂中不知扔在哪的眼鏡。 陰雲滿天,雨聚欲濺。 易靈、易雪、劉鏡蘭和胖子再一次站在舊樓前。 舊樓並不大,只有四層樓。 紅色的磚牆上長滿綠色的爬山虎,如同一塊厚厚的綠罩子,將舊樓整個罩住。 由於無人整理,連窗戶都被淹入這片綠色之中。 易明忽然想起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傳說,凡是這種被植物覆蓋的房子,都是陰氣過重。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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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岑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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