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警局,王隊長就在門口等他們了。 王隊長遞上去兩根香煙,他們擺了擺手表示拒絕,都不願意再說一句話,警察室裏坐著兩名女警察似乎在交談什麼,當她們看到左皓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她們的目光就一直在他們身上沒離開過,她們時時交談下然後在扭過頭來看看他們!這莊密室殺人案在警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私下裏大家都在談論這樁案件。 假裝沒看見,左皓跟在王隊長的身後往停屍房走去!「啊!」「砰!」那兩名竊竊私語的女警察不小心摔破了桌上的玻璃杯,左皓沒有回頭,跟隨王隊長繼續向停屍房走去,淒清的停屍房裏放著兩具屍體,被兩張慘白的被單蓋著一動不動,左皓沒有接近的勇氣,不知道是由於傷心還是害怕,對於那兩具屍體他始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仿佛那白布下的人還未死去,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拉住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一般。 張荔的母親泣不成聲,在她看到左皓的時候,象發了瘋似的撲了上去狠狠的照著左皓又踢又打,嘴裏還歇斯底裏的喊著:「你把女兒還給我!還給我啊!荔啊!你死的好慘啊!」仿佛一尊雕像一般,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張荔的母親又打又踢,周圍的人一看都上去幫著把張荔的母親拉開,勸她結哀,但是張荔的母親似乎變的更加瘋狂,她的力氣變的很大,在被拉開後,她又大叫一聲撲了上去,眾人一驚紛紛拉住她離開了停屍房,在一旁許久未開口的父親,在悲傷後再經過這一刺激,原本就有心髒病的他感覺心髒開始刺痛起來,整個人無法呼吸,心髒仿佛放在絞肉機裏攪動著,變得異常的難受,但是偏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抓緊了胸口,額頭的汗水順著青筋流了下來,扶著牆壁他開始一點點向下滑。 左皓還是如同雕像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孫俊澤發現了張荔父親的異狀,馬上跟王隊長他們一起扶著老人出去了。 諾大的停屍房裏就剩下左皓一人,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與這房間融為了一體,蒼白的停屍房裏很寂靜,雖然是白天但是停屍房裏還是亮著一盞白熾燈,燈泡裏散發著微弱的白色燈光,照在白色的裹屍布上滲出一些淒涼和陰冷。 燈在閃了幾下後就熄滅了,房間裏的光線頓時變的昏暗起來,微弱的陽光從僅有的一扇窗戶裏斜斜的照進來,正好投射在屍體的頭部。 左皓好像意識到什麼,開始注意起周圍的環境,孫俊澤他們應該出去有段時間了吧!為什麼一個人都沒回來呢?什麼時候就只剩他一個人在這裏了呢?寂靜,難奈的寂靜,就是這寂靜顯得一切都太不正常,即使孫俊澤他們未回來,現在正是警局上班的時間,至少應該有很多法醫在這周圍活動著,再加上這停屍房的隔音效果很差,所以應該聽到一些動靜,但是此時,卻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響,仿佛一切都沉沉睡去一般,隱隱的他覺得在他背後有雙眼睛在監視著他。 他也不知道在畏懼什麼,但是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某件恐怖的事情就要發生了,背上不知道何時被汗水汗濕,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催促著他離開這個房間,正當他准備轉身的時候,突然起了一陣風,風很冷,但是好像不是從牆上那扇僅有的窗戶裏吹進來的,好像是憑空在房裏刮起來的一般。 白色的裹屍布被這陰風吹的一飄一飄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掀起這白色的裹屍布,然後露出布下那猙獰的面孔一般。 他神經隨著裹屍布的起伏膨脹著,在那飄動的裹屍布下,他隱隱看到了那蒼白的皮膚,黑亮的青絲和紅色血跡。 風最終沒掀起白色的裹屍布,他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想起什麼,他轉身飛快的向門口走去,突然後面「嗖」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飄到了他的身後,直直的盯著他的後腦勺,盯的他一陣哆嗦,借著眼角的餘光,他甚至能看到正向前飄的發絲和白色的衣袖,難道是張荔嗎?害怕亦或是希冀,他猛的回過頭…身後什麼都沒有,他長籲了一口氣,或許是自己嚇自己吧,他心裏想著。 轉過頭,他繼續向門口走去,但是在轉頭的一瞬間,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了什麼,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心陡的一沉,感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那裹屍布下面是空的!走了兩步,他突然捕捉到了剛剛轉身時眼角的餘光給他帶來不安的原因!是的!他記起剛剛轉身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原本應該是蓋著張荔屍體的那張裹屍布是空的,那張停放屍體的床上,只剩下一張單薄的,慘白的裹屍布,但是張荔的屍體卻不見了!她的屍體不見了!去了哪裏呢?還在這個房間嗎?或者….她正站在我的身後…. 恐懼象海草般纏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那幾近的崩潰的神經強撐著他站在原地,他想叫喊,但是喉嚨裏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一只手從他背後伸出搭在了他的肩上,手很冷,發出滲人的寒氣,僵硬而沒有溫度,寒氣順著肩膀傳到頭部,讓他感覺頭皮發麻,背後的陰氣越來越重,好像那張臉馬上就要靠了過來,一點點的接近他的喉管…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他猛然回頭… 但是身後卻依然什麼都沒有,這次他看清楚了,原本停放張荔的那張床現在是空的,「逃!快逃!」他的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猛的轉身,那是一張臉!扭曲變形的武官歪在一起,蓬亂的頭發蓋住了半張臉,在陰風的吹動中顯得若隱若現,空洞的眼睛了布滿了血,眼睛睜的很大,十分猙獰,白色的衣裳在風中飄著,沒有腳,她就那樣懸在空中飄著,她露出了一抹可怖的笑容,腐爛的嘴裏散發出令人做嘔的味道:「你不是很愛我嗎?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愛我嗎?啊~~~哈哈哈….」那張臉越來越近了,刺激的氣味令左皓的胃液翻滾起來,猙獰的眼角流出鮮紅的血水,與那慘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她越來越近了,她那張嘴獰笑著貼近了他的嘴巴… 第九章 夢境中的現實 一陣顛簸,他醒了過來,睜開眼卻發現自己還在孫俊澤的車裏,周圍的路況不好,好像在修路的樣子,「是夢嗎?」撥弄了一下搭在額前的頭發,他不禁舒了一口氣。 為什麼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夢呢?夢中的情景很真實,那種恐懼和絕望令他到現在還感到不安。 望著越來越接近警局,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胸悶,好像有什麼東西壓抑著他,讓他惶惶不安起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車不知不覺中到了警察局門口,當他在警句門口看到王隊長的那一瞬間,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感覺同樣的畫面好像在哪裏見過!在哪裏呢?非常熟悉。 一時間他又想不起來。 跟孫俊澤一起進入了警句,王隊長掏出了兩根煙,當他看到那煙的一瞬間,他猛然想起了剛剛在車裏做的那個夢,夢境中發生的事情跟現在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是巧合嗎?看到他失神的望著香煙發呆,在王隊長的催促下,他們繼續前行,在裏面一間辦公室裏,有兩個女警官正在竊竊私語,還時不時的往這邊看,下一步,他想,杯子會象夢境中的一樣的摔破嗎?正這樣想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破裂聲在耳邊響起,他額頭的青筋跳了幾下,然後機械的跟隨著他們往停屍房走去。 想起那個夢境他不由的打起冷顫,如果一切都照著夢境中的事情發展,那她是不是真的會出現呢?此時詭異的氣氛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他的心情緊張起來,自己都不知道身體是怎樣在向前移動的,大腦仿佛不受支配了,恐懼如毒‧般麻痹了他每一根神經。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明明知道向前走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或者災難,但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的接近未知的恐懼和深淵。 停屍房裏的情景和夢境中的一模一樣,張荔的母親哭泣著,在看到左皓的時候便撲了上來,不久張荔的母親被拉開了,張荔的父親心髒病發作,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離開停屍房,這一切都跟夢境中的一樣,但是這次左皓卻沒有象夢中的那樣站在原地,而是跟隨著孫俊澤他們一起向門外走去,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一眼,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屍體!屍體不見了!一張白色的裹屍布孤獨的鋪在床上,然而那床上的屍體卻不知道何時不見了。 仿佛無數螞蟻爬上了身體,不停的撕咬著他,他感覺渾身鑽心的難受。 此時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或許有的時候恐怖的並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等待時的不安和恐懼,一根神經繃的緊緊的,敏銳的觀察著四周,隨時等待著恐懼事情的發生。 那顆懸著的心和繃緊的神經仿佛定時炸彈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接受到突然的刺激而崩潰。 一只手從身後伸了過來,搭在了他的肩上,碰觸到了他頸部裸露的肌膚,一陣激靈,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怎麼啦?你沒事吧?」從進入警局起,孫俊澤就發現左皓的表現很反常,整個人呆呆的,象是被鉤去了魂魄一般,整個人仿佛處於遊離狀態,空洞的眼睛裏看不到一點神采,暗淡的失去了焦點。 他暗自猜想可能是因為再次面對妻子和母親的屍體讓左皓變得難以平靜,特別是在張荔的父母這麼激烈的反應後,他應該心情更加沉重了吧。 孫俊澤一直默默子著他深怕他會一時承受不了。 突然間他發現左皓面色慘白的站在那裏一發不語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張荔的屍體,一動不動,仿佛中了邪一般。 他心知不好,所以趕緊上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沒想到卻嚇到了左皓。 而他自己也顯然被左皓這麼劇烈的反映嚇了一大跳。 「你…還好吧?沒事吧?」左皓低著頭,什麼也沒說,只是顫悠悠的伸出一根指頭指向了張荔的床位,而此時,諾大的停屍房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沒由來刮了一陣風,寒氣從領口鑽進去,然後在全身蔓延開來,孫俊澤不禁縮了下脖子,拉了拉領口。 看著左皓那沒了活氣的臉,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害怕,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張荔的屍體被慘白的裹屍布蓋著,一動不動,窗外投進來的樹影不時搖晃著,就仿佛屋內燃了一根蠟燭隨時會熄滅一般,嗚嗚的風響仿佛女人在哭泣著,讓人不由有些覺得害怕和陰森,但是這應該不足以讓左皓恐懼到這般地步吧? 見孫俊澤許久沒有說話,臉上也未流露出異常的神色,左皓疑惑的抬起頭望向張荔的床,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狠勁的揉了揉眼睛,是的!張荔的屍體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那麼剛剛呢?他看到的又是什麼呢?幻覺嗎?無法解釋的疑惑,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經錯亂。 二人從停屍房裏走了出來,都默默的不發一語,抬頭看了看燦爛的陽光,左皓心中的陰霾似乎一掃而光,那壓在胸口的東西似乎慢慢融化。 看著還安然活著的自己,他在心裏暗喊一聲:「見TM的鬼夢去!或許一切都是巧合呢?」這樣想著,他似乎覺得舒暢了許多。 想起張荔的父親,他又慌張的向醫務室趕去,當得知老人並無大礙後,他一顆懸的心頓時落了地。 人突然輕鬆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緊張,一時間他覺得很想上廁所。 向警局裏的人詢問了廁所的方位後,他急匆匆的趕了過去,來到廁所門口的時候,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這廁所好像剛剛看見過,向左看了過去,不遠處就是剛剛那間停屍房,廁所和停屍房之間只隔了一個房間。 奇怪!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醫務室的廁所而是告訴我這間廁所呢?難道醫務室附近沒有廁所嗎?或者說這諾大的警局只有一個廁所嗎?還有這廁所為什麼緊挨著停屍房呢?這樣的布局不是很奇怪嗎?諸多的問題在左皓的腦袋裏盤旋著,但是強烈的尿意驅使著他快步走了進去… 第十章 廁所裏的死人 這是一間相當破舊的廁所,看起來年代應該相當的久遠了,牆上的油漆已經大面積剝落了,只是些許地方還勉強附著著一些幾近退色的油漆,廁所裏很潮濕,四面牆的頂部已經被從屋頂滲漏的雨水泡成了黑色,並且大部分出現了龜裂的情況,牆角也因為潮濕的關系,都變成了黑色,甚至長出了一些青苔,地面上還算幹淨,但是卻不是水泥地面,而是平整的土地。 靠牆的一邊是小便池,但是不是我們現在常見的一個個獨立的豎著靠牆的那種沖水小便池,而是那種老式的,類似於喂牲口的飼料槽一樣的東西,說的直白點就是一條橫跨整間廁所的凹槽,凹槽的一邊直接連接到外面,所以漏出了一個洞,牆的另一邊,也就是小便池的後面是一排大便池,一共有3個大便池,都分別的被木板獨立開來,每個大便池都有一個單獨的木門,現在大便池的門都是那種很高的帶旋轉鎖的門,而這裏的木門卻是那種老式的,高度到胸部的門,門上都是些老式的插銷式的鎖,鎖上的鏽跡般般好像沒人用過一般。 這些木門看上去已經有相當的年代了,已經看不出它們本來的顏色,木門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上面還附著著一些褐色,黑色的東西,看上去有幾分惡心。 從大便池裏傳出來屎尿發酵的味道,異常的刺激和難聞。 他記得剛剛在警句裏行走的時候,所到之處都是很新的房屋,王隊長還說這幾年政府撥款提高了局裏的物質建設,添了幾撞新樓,舊的樓也全部翻新了,但是這個廁所卻怎麼這麼的破舊,這麼的….這麼的冷清? 雖然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但是匆匆掃了一眼廁所,左皓還是捂著鼻子,快速來到小便池邊小解起來,隨著體內「存貨」的排出,他整個人暢快的出了一口氣,頓時覺得舒服了很多。 愉快的哼起了小曲,他瞥見了牆角一樣黑色的東西,好像是女人的長發,仔細看去,那應該原本是根拖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拖把上的木棍卻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堆黑色的,用布條紮成的拖把頭。 「這廁所怎麼好像沒人用一般?」沒由來的,他突然冒出了這種想法。 一個激靈,他不由的抖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這幾天這麼的敏感,這麼的容易聯想,慌亂的拉上褲子的拉鏈,他匆匆的向門口走去。 剛剛轉身,他好像撞到了一個人,因為轉身的時候速度較快,他差點跌倒,慌忙往後倒退了幾步,待他剛站穩准備說對不起的時候,那人卻不見了,只看見靠右邊的那扇門被拉開又關上了,他瞥見了一個背影,看上去很模糊,仿佛那個背影四周有一圈光暈一般,隱約中,他仿佛看到那人的頭上有什麼東西。 望著合上的那扇門,他久久沒有動,回想著剛剛的一瞥,他覺得怪怪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般。 感覺非常難受,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和煩悶。 站在那裏發呆了片刻,他怏怏的向廁所門口走去,當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不禁回頭看了看最右邊的那扇門,總覺得那裏好像有什麼東西。 猛然間,某樣東西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血!是血!鮮紅的血!他看到右邊的那扇門裏,鮮紅的血正匯集成一股股細小的血流向外面湧了出來。 裏面的人出事呢嗎?他心裏一驚,慌忙向那扇門奔去。 手在碰到拉手的一瞬間,他卻猶豫了,腳下的血潺潺流出,流量之大仿佛那不是血而是紅色墨水一般,那種震撼和視覺沖擊,就好像某天早上醒來,迷迷糊糊進入廁所打開水龍頭准備洗臉,但是裏面嘩嘩流出的卻是血一般。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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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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