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外的另一頭發生了一場爭執,爭吵雙方轉過拐角,聲音消失了。 現在他只有一個人,立在一小塊地方化為透明,單元房裏打開了一扇窺視窗。 窗內那人不可能是戴比或琳達夏特利。 誰呀?聲音很微弱,因為年歲關系有些嘶啞。 波拉克望見門裏有個女人,個頭只到門內揚聲器的高度。 滿頭稀疏的白發。 他只能望見她的頭頂,那一塊頭發特別稀少。 我我找戴比夏特利。 我的孫女呀,她上外頭買東西去了。 就在下面的商場,我想。 腦袋動了動,好像心不在焉的點著頭。 哦,你能不能告訴我 戴布拉,戴比。 他驀地想起,這是個非常老派的名字,更像老奶奶的名字,不像是哪個孫女兒的。 他朝門口邁近一步,從窺視窗往下看,能看到門內人的大半截身子。 那女人穿著老式裙子、寬松上衣,衣服上織著幾道耀眼的紅線。 波拉克猛推紋絲不動的大門,埃莉,求求你,讓我進去。 窺視窗合上了。 過了一會,門慢慢打開。 好吧。 她的聲音很疲憊,認輸了。 全然不似勝利女神的歡呼。 屋裏的擺設很樸素,顯示出良好的品位,除了一點:紅色之上堆疊著紅色,有些豔得過分。 波拉克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讀過,上了年紀的人對色彩的感覺漸漸鈍化。 在埃莉斯琳娜背後這位活生生的人看來,這間房子裏的色彩可能很柔和。 老嫗拖著步子走過窄小的起居室,招呼他坐下。 她很單薄,彎腰曲背,走起路來小心翼翼、顫顫巍巍。 他注意到,房間窗台下放著一台做工精湛的GE處理系統。 波拉克坐了下來,發覺自己有點不敢看她的臉,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臉的上方。 老滑呀或許我應該叫你羅傑你總是帶點傻頭傻腦的浪漫勁兒。 她頓了頓,喘口氣。 也許她的思緒遊蕩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 我本來以為你更聰明點兒,不會找到這裏來。 你你是說,你不知道我來了?知道這個,他胸口輕鬆了不少。 進大樓之前我不知道。 她轉過身,小心的坐在沙發上。 我非來看看不可,看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是真話,經過上個春天,除了你我,這世上再也沒有跟咱們一樣的人了。 她的臉皺了起來,顯出一絲笑意,現在你終於發現了咱們之間有多大差別。 我本來指望你永遠也別發現,將來,他們又會讓咱們在另一層面重新碰面但話說到底,其實這也沒多大關系。 她停下來,摸了摸鬢角,好像忘了想說什麼話,又好像突然間想起了別的什麼。 我從來不是你見過的埃莉斯琳娜的樣子。 當然了,我個子不高,頭發也從來沒有紅過。 但我也沒有像可憐的威利一樣,把一輩子花在賣人壽保險上。 你肯定從剛有電腦時就就 她又笑了,差不多,差不多吧。 高中畢業時,我是個打孔紙帶操作員。 你知道打孔紙帶是什麼嗎? 他猶豫不決的點點頭,鬧好裏浮現出某種送紙機的形象。 那種工作沒什麼前途,那個時候,如果你不是自己奮鬥另謀出路,他們就讓你一輩子操作打孔紙帶。 我奮鬥過,盡自己的努力,以最快速度考上大學,有了這段經歷,我總算可以說自己從電腦的石器時代起就幹這一行了。 大學畢業後我就再也沒有回顧以前的生活,前面總有那麼多的事不斷發生。 九十年代裏,我參與設計過反彈道導彈控制系統。 最初我們那一整隊人馬,還有整個國防部,都是用最原始的語言為那個系統編程,那種搞法需要上千年時間才能完成。 最後他們也明白了。 是我讓他們拋棄了舊語言,用新的大腦掃描的互動手段編程,現在稱之為腦關編程。 有時候有時候我想為自己鼓鼓勁兒,我就想,如果沒有我,反彈道導彈系統就不能成功,千百萬人就會因此送命,我們很多城市現在早就被炸成了一片結晶體。 這期間還有一次婚姻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微笑著,陷入波拉克無從知曉的回憶。 第十七章 他打量著這個單元房。 除了那台處理器,還有設施齊全的小廚房,此外再沒有別的奢侈品。 她的錢肯定都花在了設備上,還有買下這套能看到外面風景的房子。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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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實姓》
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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