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飛船諾瑪德號在火星和木星之間漂遊。 它由光滑的鋼板制成,但卻在戰爭的大災難中遭到了破壞,船身長兩百碼,寬一百碼,斷裂的骨架上殘存著船艙、貨艙、甲板和貨艙頭部的殘骸。 船體的一側有光照,映照著熊熊的光焰;另一側只有黯淡的星星投下的大塊深色陰影,兩側的強烈對比讓它們的分界線看上去就像船身上一條巨大的裂口。 S.S.諾瑪德號是炫目的陽光和深黑色的陰影中的一片失重的虛空,冰冷而寂靜。 這艘遇難船只的殘骸中充滿了飄浮的冷凍凝聚物,它們懸在這艘被毀掉的船只裏,就像爆炸瞬間的一張照片。 這些碎片的重力之間產生的吸引力緩慢地把它們會聚成團,而在失事船中惟一的幸存者,格列佛佛雷,AS128/l27:006,從飛船中走過的時候,這些凝聚物的團狀組織就被撕扯開去。 他住在失事船只中惟一完好無損的不透氣密封艙裏,那是位於主機艙通道下的工具艙。 這個冷凍室有四英尺寬,四英尺深,九英尺高。 這個尺碼的棺材可以裝下一個巨人。 但若一個男人被關在一個如此大小的籠子裏長達幾周,那就堪稱東方刑法中最殘酷的折磨了。 而佛雷已經在這個不見光的棺材中生存了五個月二十天零四小時。 你是誰? 格列佛佛雷是我的名字。 你從哪裏來? 塔拉是我的母星。 你現在在哪裏? 深深的宇宙是我的居所。 你要去向哪裏? 死亡是我歸宿。 在他為生存戰鬥的一百七十天裏,佛雷回答了這些問題,然後醒來了。 他的心髒在重重地錘擊著胸腔,他的喉嚨在燃燒。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和他分享了棺內窄小空間的氧氣罐,並做了檢查。 它已空了。 必須立刻再搬一個進來。 於是這一天一開始他就要額外地和死亡做一次小小的鬥爭,佛雷以沉默的忍耐姿態接受了。 他摸索著穿過工具艙,找到一件穿破的太空服。 它是諾瑪德號上惟一的一件了,而且佛雷不記得他最初是在哪裏找到或又是如何找到它的。 他用應急噴槍補好了破損的地方,但對於如何重新灌滿或者替換衣服背上的氧氣容器,他卻無計可施。 佛雷鑽進了這套太空服。 從工具室的空間灌入太空服的空氣可以讓他在艙外的真空中支持五分鐘沒法再多了。 佛雷打開工具艙的門,陷入了宇宙的黑色嚴寒之中。 工具艙的空氣隨著他一起噴了出去,空氣中的濕氣凍結成微小的雪片,向下飄入破裂的主艙板的通道裏。 佛雷在用完的空氧氣罐前歎了口氣,把它從工具室裏拋出去,丟棄了。 他轉身推動自己的身體穿過飄浮的碎片朝著貨艙的艙門移動。 他沒有奔跑,他的步態是獨特的失重狀態下自由落體的移動用腳和手肘插進,抵靠著艙板、牆壁和角落,他緩緩飄行,就像一只在水下飛翔的蝙蝠。 佛雷穿過艙門,進入位於飛船黑暗一側的貨艙。 已經用去了兩分鐘。 就像所有的太空船一樣,在迷宮般的管道系統邊上,諾瑪德號長長的龍骨下面裝著氧氣罐,就像一條長長的木制的救生筏拍打著船側,使得船體變得又重又笨拙。 佛雷用一分鐘時間卸下了一個氧氣罐。 此刻他無法獲知罐子是滿還是空;也許他努力把它帶回自己的儲藏室,結果卻發現它是空的那他的生命也就完結了。 每一周,他都要忍耐這個太空輪盤賭的遊戲。 在他的耳中有一個聲音在叫喊,太空服裏容納的空氣飛快地消耗著。 他使勁拖著這個巨大的罐子朝貨艙的艙門移動,飛快地低下頭,把罐子從他頭頂上方推了出去,然後推動自己的身體,跟隨著它。 他操縱氣罐穿過艙門。 四分鐘過去了,他正在顫抖,眼前發黑。 他拉著罐子向下方的主艙走廊移動,把它推進了工具艙。 他重重關上了工具艙的門,閂上它,在架子上找到一把榔頭,幾次重重地揮舞榔頭打向冰凍的罐子,擊鬆了氣罐的閥門。 佛雷狠狠地擰動把手。 他用自己最後的氣力揭開了他太空服的頭盔,以免自己在工具室已經充滿空氣的時候卻在太空服中窒息如果這個罐子中有氧氣的話。 他暈了過去,就像他以前經常暈過去一樣,永遠不知道這一次是否就是死亡。 你是誰? 格列佛佛雷。 你從哪裏來? 塔拉。 你現在在哪裏? 宇宙。 你要去哪裏? 他醒了。 他還活著。 他沒有浪費時間來對命運感恩而是繼續他求生的工作。 在黑暗中他探尋著工具艙內存放口糧的架子。 那裏只剩下幾袋糧食了。 因為他還穿著補好的太空服,他也許還需要再次進入真空去為自己補充裝備。 他把罐子裏的氧氣倒進他的太空服,再次封起了他的頭盔,飛身投進霜與光的領地。 他在主艙板的走廊裏蠕動著向後方移動,升上一具殘存的樓梯,到了控制艙它這會兒不過是通向太空的一個走廊罷了。 大部分的牆壁已經被毀壞了。 右邊是陽光,左上方是星星,佛雷向飛船後方的儲藏室移動。 在通過走廊的途中,他穿過一個依然牢牢地卡在甲板和飛船頂部之間的門框。 彈簧金屬片仍掛在它的鉸鏈上,半開著,這是一扇不知通向何方的門。 在它後面,是整個宇宙和它恒久的星辰。 當佛雷穿過那扇門的時候,他在折疊門磨光的鉻鋼上掃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格列佛佛雷,一個大塊頭黑家夥,留著胡子,到處是血和髒東西留下的汙垢,憔悴,有一雙病人的眼睛身後總是跟著一股飄浮的垃圾,他穿過的時候帶動了一根浮在空中的繩子,它跟著他穿過空間,就像是彗星惱人的尾巴。 佛雷轉身進入飛船廚房的儲藏室,開始有條不紊地搶奪食物,五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速度。 大多數罐裝貨物被凍成硬塊之後已經爆炸了。 因為錫在太空的絕對零度中變成粉末,罐子裏的貨物全出來了。 佛雷收集了裝著口糧的袋子、濃縮汁、破裂的水槽裏的一大塊冰。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一口銅質汽鍋,轉身撲入貯藏室,搬走了那個汽鍋。 在那個無處可通的門邊上,佛雷又瞅了一眼自己的樣子,在鉻鋼的折疊門中又出現了行星投射的影子。 然後他迷惑地停止了動作。 他直盯著那扇門後的星星,那些五個月來已經成了熟人的星星。 在它們中間有一個入侵者:一顆彗星,它似乎有個看不見的頭和短短的噴濺而出的尾巴。 然後佛雷意識到他是在望著一艘宇宙飛船,船尾後的火箭在閃爍,看情形它似乎正加速朝著太陽飛行,而且會路過諾瑪德號旁邊。 不,他低聲說,不,老兄。 不。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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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我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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