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了最大努力擠出了一個蒙派微笑。 「是這樣嗎?微笑?」因為撇著嘴唇,我含含糊糊地問道。 「馬馬虎虎吧。 唔,下面我們來第二步……咦,奇怪……看來你需要按一下『詳細說明』鍵……這是一個三重糾合的子數據庫,我不能馬上調出答案。 」 「是嗎?」我說道,把左手伸到領子裏,抓住一粒暗藏的紐扣(即『詳細說明』鍵)猛扯了一下。 外套沒有吭聲。 「怎麼回事?」我說,又扯了一下紐扣。 外套嘟嘟地叫了一聲,一本正經地以一種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我找不到指定目錄下的文件,請確認。 如果還有問題,請和你的軟件供應商聯系──我說,你買的是正版軟件嗎?」 我生氣地咬了外套領子一口,那兒是它的敏感地帶。 「我認為你不應該把錯誤全算在我的頭上,」外套委屈地說,「要不,我給你們念一首著名的頹廢派電子詩人的新作吧……」 我決定重撿那套庸俗的說詞:「親愛的……美人兒,你願意和我去喝一杯咖啡嗎?」 「我簡直無法想象你會如此庸俗透頂。 」外套忍不住評介說。 「我不喜歡這個家夥。 」她的金色腰帶說。 「閉上你的嘴不會有人把你當啞巴。 」我的忠心耿耿的帽子反駁道,「你這個風騷的、只知道看見老鼠就尖叫的人造蛇皮制成的娘們。 」 於是最後,在她的頭飾和我的帽子的極力慫恿下,她答應了和我去喝一杯咖啡。 即使在咖啡館裏,帽子和腰帶也在不停地拌著嘴,我的外套則和她的頭飾展開了一場頹廢派詩人和先鋒派詩人誰是第八次浪潮的領頭羊之爭。 與此同時,她卻對我的銀行戶頭不感興趣,對我下個月即將出手的幾筆大生意也提不起精神來,甚至連咖啡也不想喝。 整個下午,她只是無聊地帶著一股蒙蒙朧朧的、懶洋洋的神情靠在椅子上,以一種漫不在乎的樣子聽著我失去了外套的指教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只是不時地拿她那令人打心坎裏發抖的眼睛瞅瞅窗外。 咖啡不耐煩地說道:「我說你們,要麼就趕快親個嘴兒然後去看場電影;要麼就痛痛快快地把我們喝下去然後分手;你以為呆在杯子裏等著變涼對我們咖啡來說是件有趣的事麼?」 正是她那副對一切都毫不在乎的力量更加讓我深深地迷上了她,我一次又一次拙劣而無望地用一套套庸俗的說詞向她發起了沖擊,結果只引來了外套的譏笑。 「我要走了。 」最後她說,絲毫沒有邀請我上床的意思。 我傷心地起身付了帳,將她送到門口,看來一場豔遇就此化為泡影了。 真是不巧,咖啡店外下起了一場沒有預報的大雨。 這情況對電腦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它們無論在背誦大百科全書方面還是在作十的一百萬次冪運算方面都有極為精彩的表現,但它們共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不會遊泳。 雨水讓我們的身上冒起了陣陣青煙,還有電子元件短路後的嘟-嘟聲。 我們冒雨跑了兩個街區才找到一輛出租車——趁著下雨,那位電子司機還宰了我們一刀。 看來一時無望找到另一輛出租車了,我們只好擠在一輛車裏,打算讓司機先送女孩回她的公寓,然後再送我回家。 挨了一通雨淋後,我可憐的帽子象是喝醉了酒,閉上嘴巴一聲不吭,過了一會兒便鼾聲大作。 它睡著了。 我悻悻地甩著帽子上的水,沉默了好一會的外套開口了:「喂,有人知道嗎……方舟在哪兒?為什麼鴿子還沒有銜來它的橄欖枝?」它嘟嘟囔囔地抽了抽鼻子,開始旁若無人地呤誦起來: ¥R%「難道盲荷馬沒有告訴你, 在二十英裏深處, 寂靜無聲的海底上, 有一座愛情的雕像, 莊嚴而沉靜。 伊利昂的城牆在陽光下晃動, 海倫的眼睛……」¥R% 「嘿,」我說,「你是不是被水澆糊塗了?」 它繼續用莊嚴的聲調朗誦道: ¥R%「看哪看哪,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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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海天短篇作品》
第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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