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蔚她……」 我立即掛斷了電話,但電話又馬上被馬六激活了,他扯著公鴨般的嗓子,幾乎把我耳膜震破:「她被阿泰欺負得很慘!」 我陡然清醒了大半,想起現在是7月6日午夜,許多蓋亞們在酒吧裏徹夜狂歡,等待宣布撥慢一秒鐘的神聖時刻,然後他們要占領酒吧、大街、廣場、商店……至少也要占領明天新聞的頭條。 我承認這天晚上灌了不少馬尿,所以當我仍舊紅腫著的嘴唇微微地抖出一聲冷笑後,我知道阿泰今晚將死得很慘。 我掛了個電話給大偉,大偉知道怎麼做,他對這門活輕車熟路。 蓋亞們的確很拽,他們的腦門就像電動摩托車的汽缸一樣精光閃閃,說不定還烙有鋼印,用狗屁不通的語法表達著:我操地球! 落日酒吧的吳總我已經跟他打了個招呼。 此刻,他正忙著點頭哈腰,招呼保安封鎖現場,還告訴我,他想修理這群混蛋很久了,蓋亞們平時消費不買單,還砸場子。 大偉的確很幹練,一根煙工夫,人馬已經全部動員到位,說不定還安排了幾個不錯的拍攝機位,只要我打個響指,明天一早許多盤制作精美的武打輕喜劇光盤將會分發到班上女生手中,當然我沒想過出風頭。 在我架勢要沖進去時,大偉還善意地提醒我要低調。 我想了想采納了這個建議,所以當我們一行人出現在靡爛昏暗的燈光下時,蓋亞們竟然渾然不覺,他們正為台上幾個扭動著的肉體吼得死去活來。 其中有一個身體背對著我,但我一眼便認出了她,她的動作不如台上的同伴熟練熱情,她微微躬下身子,雙臂擋在胸前,向台下的阿泰苦聲哀求著。 台下的男人響起噓聲,還有嘴唇對酒瓶吹出的嗡聲。 阿泰對她讓哥們失望非常不滿,狠狠地抽她的大腿、腰、小腹。 我這才注意到她修長光滑的大腿上布滿了傷痕,還有煙灰。 她似乎被打麻木了,仍舊木樁一樣矗立著,阿泰掀翻酒桌,把她拖下來,抓住她的頭發抽打她的臉,最後他抽累了,便拎起她扔給了群情鼎沸的兄弟。 無數雙長滿粗毛的手臂在她的身體上肆虐著,還不時發出得意的怪叫。 她抱住阿泰的大腿求他保護她,阿泰一腳把她踹飛了。 我無法相信那個柔順的女人是金小蔚,一個永遠趾高氣揚目不斜視的金小蔚。 我的眼睛紅了,心裏有無數個為什麼,就像酸酸的酒嗝一樣不停的湧出來。 我撥開攢動的人群,走到阿泰面前,狂歡的人們安靜了,連台上妖豔的女人也僵住了她水蛇一樣的身體。 阿泰略為驚訝地望著我,胖臉上堆滿了那種滑稽的嘲笑。 他的皮膚很白,絡腮胡子卻又黑又粗,典型的生長激素分泌過剩,下巴層疊著脂肪,他的身材的確很偉岸,但遠非雄奇,相反胸前的假乳令人作嘔。 這樣一個人成為了金小蔚的男朋友,只能讓人悲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阿泰不自量力地湊上前來,我一腳踢翻了他,他嚎了聲想爬起來,馬六大偉已經迫不及待地撲上去了。 四周的蓋亞們發出怪叫,但怪叫聲立即被慘叫聲所取代,一群訓練有素的小黑背心肌肉男手握球棒沖了進來,帥呆了。 我顧不得欣賞蓋亞們鬼哭狼嚎滿地找牙的畫面,加入馬六大偉的行列,對准阿泰那張越發浮腫的臉左右開弓。 阿泰大概是被打傻了,居然冷笑。 我揉了揉醉眼,沒錯,他居然還在笑,有種!我操起身後一個酒瓶,就在此時,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我的腰被一股結實而強勁的力量頂了一下,我被撞倒了,頭還砸在玻璃桌上,我顧不得捂腦袋上的血,朝襲擊我的人一看,竟然是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錯是她,金小蔚拼命護住阿泰滿臉血汙的頭,哭泣著朝我吼道:「走開啊!你走啊!」 馬六和大偉驚呆了,他們僵握著手裏的木棒面面相覷,全場也靜寂下來,目光刷刷的射向這裏。 我怔怔地走過去,她卻抱著那豬頭往後退卻,好像我才是魔鬼。 我終於明白阿泰為什麼笑了,他有資格,和他相比我就像是胡鬧的小醜。 此刻他仍舊獰笑著,先是豎起一根中指,再而舔舔嘴唇上的血,然後在眾目睽睽下肆無忌憚地親吻他的女人,應該說那是舔才對。 見我發呆,金小蔚使出憑身力氣朝我喊叫:「你走啊!」 我閉上眼轉過身子,也許是該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 「森哥,這!」遲鈍的大偉不能理解他精心安排的好戲就這樣收場,我狠狠給了他一拳,朝他吼道:「滾啊,沒聽到嗎?」 外面的空氣果然清新多了,很腥,很潮熱,我突然喜歡上了這種味道。 天氣預報早通報了台風今晚登陸的消息,大街上沒什麼人,店鋪早已關門,汽車被鎖在鐵球上,居民樓都關上了三層防護玻璃。 它要來了!我脫下汗水滴瀝的上衣,仰著臉,卻聆聽遠方天空魔鬼的腳步聲,雨水,抑或是我的眼淚,悄然滑落我的臉龐……這空氣潮濕得擰得出水來。 第二天我呆在家裏一整天沒出去,連電視也沒打開。 我知道新聞會報導什麼,我明白蓋亞們的下場。 後來的消息證實了我的判斷,政府一開始對蓋亞的抗議示威表現得異常仁慈,等到蓋亞們頭腦發熱,開始哄搶商店,破壞公共設施,社會輿論開始譴責他們的暴力時,政府出動軍警輕易地鎮壓了他們。 台風造成的傷痛被政府媒體巧妙地轉移到對綠党極端分子的痛恨上,跟老練的政府相比,他們還是更適合在沙灘上堆城堡。 很多人被**,金小蔚與阿泰都消失了,半年後有人在南方的K市見到了他們,據說他們過得都不怎麼好,沒有經濟來源,政府根本不會救濟蓋亞分子,蓋亞組織在政治上的前途破滅後,背後的財團贊助者也紛紛撤出。 現在他們已經成為不折不扣的「垃圾」——那個他們引以為豪的口頭禪。 至於金運國,早已被植物研究所辭退了,那幢原本贈予他的小紅樓也被拍賣。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曾被警察找上門幾次,警方懷疑他與蓋亞有勾當,還有非法研究嫌疑,但終因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桌上擺著那張書簽,我望著它出神,後腦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疼。 下午兩點,我接到了研究中心汪工程師的電話。 「那應該是人工制造的,自然界不存在這種樹葉。 」 「你怎麼得出的?」 「它的葉片既具有雙子葉植物的網狀脈序特點,又具有單子葉植物的葉片弧形脈序的特點,地球上只有極少數植物具有這種特點,但它的葉片形態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我怔怔的松開了電話,這個結果很令人失望。 我漸漸淡忘了這場風暴,半年後的一天,我很意外地再次接到汪工程師的電話。 「小森,是誰給你那片樹葉?」 「什麼樹葉?你是?」 「我是汪平,去年你寄給我一張書簽。 」 「哦,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是的,這片樹葉很奇怪,如果是真的,將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 「你他媽別賣關子,這是一片什麼樹葉?」我急了。 「這種樹現在已經絕種了,它只出現在全新世之前地層之中,我在植物化石年鑒上找到了它的化石照片,經對照它屬於榆科櫸屬,學名叫Zelkovaschneideriana……」 聽這名字我頭都大了:「它有沒有一個通俗的稱謂?」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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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鋏中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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