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蠢運動衣的……」我指點著說,可是早點攤前根本沒有穿運動衣的。 「也許他吃完早點走了,」我氣哼哼地說,「還有屋頂上那個家夥呢?」 我依然拽著他的胳膊,側著耳朵聽了聽,奇怪,剛才還響個不停的屋頂一下沒了聲息。 我踮起腳尖向外面望去,剛吃過早點的學生們正在匆匆趕路,晨光中的校園正在開始它忙碌的一天,可是操場上那位孤獨的奔跑者卻不見了,在一個早上同時出現的九個阿理仿佛在一瞬間都消失了。 「怎麼回事,」我松開了阿理的手,莫名其妙地說,「我剛才明明看見……」 那位氣喘籲籲的穿蘭色運動服的奔跑者突然又出現了;屋頂上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媽的。 」我脫口而出一句髒話,又一把攥住他的手。 奔跑者和腳步聲消失了,如同微風吹過的漣漪又消散在水中一樣。 「告訴我怎麼回事,如果你不想讓我發瘋的話!」我絕望地沖他喊道。 「很典型的不確定性原理。 」阿理滿意地點著頭說。 「什麼?」我不滿意地嚷道,「和我要說人話!」 「從頭說起吧,」阿理根本不顧我的急切心情,慢悠悠地給我倒了一杯咖啡,「那天在酒吧裏,你的提議確實啟發了我。 從技術角度來說,複制一個我其實毫無困難。 無性生殖在自然界中並不算是新事物。 那些古老的生命,象你說的單細胞生物……甚至就連海綿、扁蟲等複細胞動物都在不斷地複制自己,如果不出意外,它們的個體永遠存在。 因此從理論上來講,它們是長生不老的。 而人類要想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 我屏住呼吸聽他說下去。 「不幸的是,由此帶來了一個新問題——那個活下來的年輕人真的是我嗎?我也許可以把一切記憶都複制給他,可是,他充其量是個阿理第二。 自我意識——你可以稱作靈魂的東西,還是會牢牢地依附在這個舊軀殼裏,」阿理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袋,「他也許可以去踢球,去跑步,去當個海員搏擊風浪,去當個詩人浪跡天涯,可我還是會這付老模樣——因為他所體驗到的一切已經和我無關。 」 「此外還有幾個附屬的問題,首先是克隆個體成長時間問題,還有倫理問題、生存資源問題……」 「那麼你是怎麼解決這些問題的呢?」我充滿敬佩之情地問道。 阿理驚奇地看了我一眼:「不,這些問題我一個也沒有解決。 」 「好啊,」我大聲叫道,「你居然敢就這麼把他們克隆出來了……」 「我們不是克隆人,」阿理驚奇地看了看我,「你以為我是電影裏那種不計後果的瘋狂科學家嗎?我覺得無性繁殖這條路是走不通的,於是又回到了我的老本行上——物理研究範疇。 」 「物理?」我沉重地呻吟了一聲,這世界難道少一會兒物理都不行嗎? 「你知道海森伯格的不確定原理嗎?」 「我不知道。 」我謙虛地說。 「那你一定聽說過托馬斯·揚的雙縫幹涉實驗……」 「我也不知道。 」我打斷了他的話說。 阿理被咖啡猛地嗆了一口,他抬起頭皺著眉頭打量著我,大概他以前從未碰到過象我這樣的人。 「雙縫實驗是指一束光穿過有兩條平行狹縫的隔板後,會在隔板後的屏幕上因互相幹涉而形成明暗相間的條紋。 有位科學巨匠告訴過我們光是具有波粒二象性的……」 「什麼,餘老師是科學巨匠嗎?我還真不知道。 」我插嘴說。 「餘老師?什麼餘老師?」阿理被搞糊塗了,「哪兒來了這麼一位餘老師?」 「餘老師是我高中時的物理老師,就是她告訴我光是有波粒二象性的,我光知道她業餘喜歡寫寫科幻小說,沒想到她還是位科學巨匠……」 「別插科打諢,」阿理不滿地沖我嚷嚷道:「你知道我指的是愛因斯坦。 」 我吐了吐舌頭,沒敢再吭聲。 「……如果把雙縫實驗中這束光看成由光子微粒組成,再假設光源強度衰減得極為厲害以致只能每次射出一粒光子,記下每個光子到達屏幕的位置,似乎它們的斑痕應該是隨機分布的,但隨著斑點的增多,你會驚訝地發現屏幕上仍然出現了一個幹涉圖形,這說明了什麼呢?」 第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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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海天短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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