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何能耐制造如此幻境。 」 「如果不是幻境,怎麼解釋這一切呢?原始的,先進的,都共存於一個梁山,都為我們所用,都在流通。 這實在不符常理。 我老早就覺得奇怪了。 」 「難道你不習慣麼?」 「本來是習慣的,但現在不習慣了!」我莫名其妙十分憤怒,把怨火發向這人。 我說:「這不會是一個陷阱吧?」 「陷阱!我倒是曾經做過這樣的夢哩。 以前的人是懂得捕捉時間之獸的。 對他們來講那簡直是玩兒。 但他們都死去多年了。 多年了啊,連記憶都衰敗了。 沒有人能真的懂得我的心跡。 生於此世,真不幸啊。 」 他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神情沮喪。 我約摸感覺到,他在透露某種天機,這時我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但我卻喚不回那似曾相識的記憶。 我便說:「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 不過,他的話卻一定會使我思忖良久。 我有些迷茫、緊張和悲哀,摸了摸臉和鼻子。 上面沁出了許多汗珠。 很快,他回過神來,說:「你們都上應天星,而我不是的。 我是凡人。 你來跟我說話,其實都有失身份。 」 「怎麼這麼謙虛啊。 你是一百零九將啊。 」我故意透出了諷刺的腔調。 「沒有人這麼說。 唯獨你這麼說。 你總覺得我坐在忠義堂上居心不良。 而別的人都並不曾見到、感覺到。 」他似感委曲。 「誰知道呢,也許大家都不想說破罷。 」事實上,是大家都視而不見啊。 沒有興趣關心誰來做什麼了呀。 誰來都是一樣的。 「我是濫竽充數嘍?」 「哪裏啊。 就說凡人吧,凡人有時比天神更明白。 」 「啊,可能是這樣的。 尤其是當時代劇變的時候。 」他終於一不留神顯示了居高臨下的真實姿態,綻出讓談話對手深感自卑的淺淺一笑。 也許他才是星宿下凡呢。 對自謙的人都需要保持警惕。 「哼。 」 「其實,話又說回來,本該有一百零九將的。 記得晁蓋吧?」 「你怎麼提到了死人?」 我感到一陣寒意襲來,打了個哆嗦。 我把他仔細打量了一番。 沒有我熟悉的任何特征。 當然他不會是晁蓋的鬼魂。 然而晚上我見到阿嬌時,她告訴我一位歌女今天接待了一位客人。 他穿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來。 等脫了衣服,發現怎麼長得竟像晁蓋。 晁蓋生前就好這個,女孩子們都熟悉他。 這位客人,下腹有一塊胎記,這也是晁蓋的特征。 這事引起了一片驚惶。 一夜我都沒有睡著。 阿嬌數番挑逗我,我毫無興致。 她生氣地背轉身去。 我翻來覆去想著與那人的對話,越想越不踏實。 在我們隔壁,老是傳來人聲。 細聽之下,是一男一女在敘談。 男的說:「卻也不知這梁山的出路。 」 女的說:「來從來處來,去從去處去。 」 男的不語。 女的又說:「你知道這個所在麼?」 男的有些焦躁,說:「哪裏知道這個鳥所在!」 女的笑道:「上至非非想,下至無間地,三千大千,世界廣遠,人莫能知。 」又道:「凡人皆有心,有心必有念;地獄天堂,皆生千念。 是故三界惟心,萬法惟識,一念不生,則六道俱銷,輪回道絕。 」 至此,談話聲漸漸小了下去。 一會兒後,傳來了嫖客的喘息和妓女的呻吟。 我痛苦地想,梁山啊,這個要求原因的巨大結果! 次日,我早早起來,沒有去碼頭。 我披了蓑衣,帶上武器,朝深山走去。 我是有很久沒有去了。 這裏是梁山的自然保護區。 接近森林時,我聞到了濕潤和原始的氣息。 我猶豫了一下。 然後,我看到了那幾塊石頭。 它們是我上次來時設的標記。 第1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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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松中短篇科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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