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戰士翻來覆去地把M6D手槍玩了幾下。 和它自己的槍比起來,這種武器小得可憐——它的手指都無法舒服地扣動扳機。 「射彈式。 真夠原始。 把它帶走。 」 凱斯隱約感到其他精英戰士抓住他的雙臂,沿著傾斜的舷梯把他拖入陰暗的登陸飛船內部。 看來聖約人又一次破例了。 現在它們真的開始抓戰俘了——只是名額有限。 飛船升空,而這場屠殺中惟一一個生還的人類,從心底裏希望自己已經死了。 阿爾法基地並沒有提供多少休閑娛樂設施,但士官長還是充分利用了僅有的條件。 他先足足地睡了十個小時不受打擾的安穩覺,接著從兩份野戰快餐包裏挑了一些好吃的,最後享受了兩分鐘熱水淋浴。 水是就地從環形世界取來的,熱能則拜一座聖約人發電廠所賜,而蓮蓬頭則是「秋之柱號」上的技術兵精心打造的。 雖然洗浴時間短暫,但淋浴的感覺真是很棒,太棒了,士官長享受著它的每一分鐘。 士官長擦幹身體,找到一組全新的工具套裝,正准備檢查一下自己的盔甲,做例行保養,突然一個大兵探頭闖進他的「營房」——一種預制的記憶塑料單人房,和古老的帳篷是一個概念。 「抱歉打擾你,士官長,但席爾瓦少校要在戰地指揮部見你……馬上。 」 士官長用布擦了擦手。 「我這就去。 」 士官長正准備拿起脫下的盔甲,那個陸戰隊員又冒了出來。 「還有件事……少校要你把盔甲留在這兒。 」 士官長略一皺眉。 他可不習慣和自己的盔甲分開,特別是在戰區。 但命令就是命令,在他得知凱斯的確切下落之前,一切聽從席爾瓦指揮。 他點點頭。 「謝謝,大兵。 」他又檢查了一遍,確保盔甲擺得整整齊齊,並啟動了盔甲的安全保護系統。 他在腰際扣上一枝M6D就動身了。 少校辦公室位於阿爾法基地的戰地指揮部,在孤嶺頂部異星人建築物的心髒地帶。 他快步穿過大廳,走過一條血汙斑斑的通道。 一個艦隊衛兵正警惕地看著兩個戴著鐐銬的咕嚕人戰俘拼命地擦著地板。 兩名地獄傘兵在席爾瓦辦公室門外站崗。 兩個人在昨天的戰鬥中都表現得相當英勇突出。 他們賞給士官長一副典型的表情:拒人於千裏之外——地獄傘兵對不屬於本精英組織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這種態度。 兩人中的大個子瞥了一眼他的領章。 「嗯,士官長,有何貴幹?」 「士官長斯巴達117,向席爾瓦少校報到。 」 「斯巴達117」是軍方惟一認可的正式代號。 這讓他想到,自從致遠星淪陷之後,就再也沒有活著的人記得他的本名叫約翰了。 「斯巴達117?」兩人中個子稍小的那個問道,「這算什麼狗屁名字?」 「看看是哪張臭嘴!」麥凱打斷他,從士官長身後走過來,「尤岑尼卡,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名字有多拗口,還好意思說別人。 」 兩個地獄傘兵都哈哈大笑起來,麥凱招呼士官長進門。 「別介意那兩個家夥,士官長。 他們只是逗你玩而已。 我的名字是麥凱。 進來吧。 」 士官長說了句:「謝謝你,長官。 」三步跨進力公室,站在一張臨時拼湊的辦公桌前。 席爾瓦少校放下工作,抬頭一看,正遇上士官長的日光。 士官長一個立正。 「長官!士官長斯巴達117,奉命前來報到,長官!」 座椅是從UNSC救生艇上拆下來的。 席爾瓦的背往上靠時,椅子發出輕微的噪音。 他緊握著通常都會含在嘴裏的鋼筆。 正常情況下,大多數軍官都會說「稍息」,但是他沒有。 這一定暗示著什麼事不對勁。 但能有什麼不對勁呢? 麥凱繞行到席爾瓦的左側,靠在牆上,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她的發型是標准的地獄傘兵風格:一個平頭,而且短到頭皮上的刺青都清晰可見。 她有一雙碧綠的眼睛,一個略有些扁的鼻子,和一副豐滿的嘴唇。 這張臉上既有士兵的英武,同時又不乏女性的嫵媚。 席爾瓦說話了,句句都讓人覺得他好像能夠讀懂士官長的心思。 「好吧,你一定在想我是誰,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考慮到你是斯巴達戰士,以及你和凱斯艦長親密的私交,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 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們現在確信凱斯艦長已經被俘了。 忠誠當然是好事,是軍隊中眾所周知的操守之一,也是我個人所欣賞的品質。 」 席爾瓦站起來,在座椅周圍來回踱步。 「但是,軍隊指揮是層次分明的,也就是說你要服從於我。 不是凱斯,不是科塔娜,也不是你自己。 」 他停下來,轉身直視士官長的雙眼。 「我想你我之間最好明確一下上下級關系。 好了,情況是這樣:我正缺一個帶頭的,所以麥凱中尉擔任了我的作戰指揮官。 我們兩個,不管誰說句『狗屎』,我希望你都能回答『要什麼顏色的,要多少,您想放在哪兒?』你聽懂了嗎?」 士官長目光灼灼地盯了席爾瓦一會兒,然後咬緊牙關說:「非常清楚,長官。 」 「很好。 還有一件事。 我對你的檔案很了解,也很欽佩。 你是個超強的戰士;也就是說,你是個怪胎,是一個相當恐怖的實驗所制造的終極產品。 希望這種實驗最好永遠不要再重複了。 」 麥凱看著士官長的臉龐。 他的頭發理得很短,雖然還是稍微比她長一些。 他有一雙堅毅的眼睛、一張倔強的嘴,以及一個強健的下巴。 他的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變得蒼白,異常蒼白,就像是棲息在洞穴深處的白化動物一樣。 據她聽到的傳聞,他從六歲起就成了職業軍人,這表示他能嫻熟地控制臉上的表情。 但她明白,席爾瓦的話字字都像子彈一般直中士官長的心窩。 他的表情並不明顯,只是眼睛略微地有所收縮,嘴唇周圍的肌肉繃了起來。 她看看席爾瓦,發現少校哪怕注意到了這些變化,也故意表現得漠不關心。 「從出生起就挑選小孩子,扭曲他們的心智,改造他們的軀體。 這整個計劃就是一個錯誤。 第一錯,候選的孩子沒有自主選揮權;第二錯,計劃的目的是把人類改造成怪胎;第三錯,整個斯巴達計劃都失敗了。 「你聽說過一個叫查爾斯·達爾文的人嗎?不,肯定沒有,因為他可與戰爭無關。 達爾文是個博物學家,創立了一種叫『自然選擇』的理論。 簡單地說,他相信所有物種都是優勝劣汰的——適者生存,其他不夠強大的生物就必然會歸於滅絕。 「這就是發生在斯巴達戰士身上的情況,士官長:他們死絕了。 或者說即將死絕——等你也完蛋以後。 然後地獄傘兵就會取而代之。 要知道是地獄傘兵們攻下了這座山頭,小子,而不是一群經過強化手術改造、身穿可笑盔甲的怪胎。 「等到我們擊潰了聖約人的時候——我完全相信我們一定會的——勝利將屬於像麥凱中尉這樣的男女戰士們。 強悍果敢、雷厲風行、徹徹底底的人類。 你聽懂了嗎?」 士官長想起了琳達,想起了詹姆斯,想起了所有與他並肩學習如何戰鬥的七十三名男孩女孩。 他們全都陣亡了,全都被貼上「怪胎」的標簽,全都作為一場失敗實驗的犧牲品被一筆勾銷了。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長官,沒有,長官!」 第1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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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暈·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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