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會喝啤酒?」 「會喝。 打到第9局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洗手間裏,出來以後她就對我大吵一通,說我讓她耽誤了很精彩的一段比賽,其實非要到下面的小吃攤子喝酒的是她。 」 法蘭妮努力地想象自己的母親一手拿著一杯啤酒,像一個熱戀中的女孩抬頭看著父親合不攏嘴的樣子。 但她覺得怎麼也無法想象。 「她一直沒有懷孕。 」他若有所思地說,「我們一起去看了醫生,想檢查一下兩個人誰出了問題。 醫生說兩個人都很正常。 後來到了1960年,生了你的哥哥弗雷。 你媽媽喜歡得不行。 弗雷是她父親的名字,這個你知道。 1965年她流了一次產,我們都以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到1969年又有了你,早產一個月,不過一切正常。 我非常喜歡你。 我們都有了自己喜歡的孩子,可是弗雷死了。 」 他不再出聲,一臉痛苦的神情。 弗雷·戈德史密斯死於1973年,那時他13歲,法蘭妮4歲。 開車撞倒弗雷的人是酒後駕車,曾經多次違章。 弗雷7天後死了。 「我想墮胎太好聽了。 」彼得·戈德史密斯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說著,仿佛每個字都令他心痛。 「我覺得這簡直就是故意殺害嬰兒。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思想太僵化,不管怎麼說,這個問題你現在必須考慮。 我說過,我已經老了。 」 「你不老,爸爸。 」她喃喃自語。 「老了,老了。 」他突然變得十分粗魯,顯得心煩意亂。 「我已經老了,還一門心思地想對年輕人指指點點。 一個酒後駕車的司機17年前奪去了我兒子的生命,我的妻子從此精神失常。 一提墮胎我就會想到弗雷,沒有辦法,就像詩歌朗誦會上你不由自主笑出聲一樣。 你的母親會一板一眼地提出反對。 她會說,這是道德問題。 這是一種有2000年傳統的道德。 生命的權利。 我們西方人的全部道德都是以生命的權利為基礎的。 我只看到了弗雷。 他受了內傷,根本救不活。 我看到了弗雷。 他在床上躺了7天,渾身打著繃帶。 人命太賤,有了打胎,人命就更賤了。 我看的書比她多,但弗雷的死讓她想得比我還要多。 我們做的,我們想的——這些有時都太過武斷。 這件事我怎麼也忘不了。 就像喉嚨裏堵了一塊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好些合乎邏輯的東西都是從荒謬中推導出來的,都是從信念中推導出來的。 我是不是在胡言亂語?」 「我不想打胎。 」她輕聲說道,「我有我的道理。 」 「什麼道理?」 「孩子是我身上的肉。 」她微微揚起下巴說道,「就算是只想自己,我也不在乎。 」 「你會不會放棄?」 「我不知道。 」 「你是不是想?」 「不想。 我要生下它。 」 他不再出聲。 她仿佛感覺到他有些失望。 「你在想著我的學業,是不是?」 「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把手叉在後腰,骨節喀喀地響了幾聲。 「我在想,我們聊得挺長了。 你現在還沒有必要就做決定。 」 「媽媽回來了。 」她說。 他隨著她的目光望去。 卡拉的車子在薄暮的餘光中開上了車道。 卡拉看到了他們,按了幾下喇叭,向他們起勁地揮動著手臂。 「我得告訴她。 」法蘭妮說。 「是得告訴。 不過隔一兩天再說吧,法蘭妮。 」 「好吧。 」 她幫他收拾好工具,然後兩人一起向車子的方向走去。 第07-09章 第7章 太陽剛落下去,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地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餘輝,就在這電影人稱作「奇妙時刻」的短短幾分鐘裏,維克·帕爾弗裏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那麼一小會。 我要死了,他想。 這幾個字在腦際怪異地響過,他產生一種幻覺,以為自己喊出了聲,其實並沒有。 他環顧四周,看到一張病床,他覺得自己的肺裏像是浸滿了水,於是彎腰想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被銅絲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床邊都向上翹著。 看來是遭了不少罪,他想,覺得有點好笑。 真是見鬼了。 最後才想起:我這是在哪兒呢? 他脖子上圍著塊涎巾,上面滿是痰跡。 頭又疼了起來,各種千奇百怪的念頭在腦子裏忽隱忽現。 他知道自己剛才一直昏迷著……說不定還會昏過去。 他真是病了,看眼下的情況,不會很快痊愈,連好轉也談不上,不過是片刻的緩解而已。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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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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