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手在地上一撐,站起身來,吐出泥巴,正要喝罵,蒙面人道:「臭小子,你敢罵老夫?」身形一晃,搶近身來,左右開弓,打了天雄幾個耳光,罵道:「他媽的,臭小子生得賤,要吃點苦頭,才肯聽老夫的話。 」右手食指點在天雄印堂穴上,再點百會,風府,命門,膻中,關元,氣海諸穴,所點無一不是大穴,每一指點出,似是指上蓄有無窮勁力,就是天雄的筋絡也被震動了。 勁力不是奇寒,就是暴熱,如萬蟻齧噬,難忍難捱。 蒙面人最後一指點在天雄章門穴上,一股熱力直透過來,天雄只覺如利劍剜心一般,疼痛難以自抑,忍不住哇哇叫疼,再也不敢強項,道:「前輩,晚輩盡聽吩咐就是。 」 蒙面人大是得意,道:「嘿嘿。 臭小子,現在求饒,晚了。 」出指如風,把天雄奇經八脈,渾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個穴道,點了個遍,無一漏過,方才住手。 天雄穴道被點,痛苦不可堪言,慘呼連連,靜夜聽來,令人毛骨悚然。 蒙面人點完,天雄委頓不堪,唯有大口大口喘氣的份。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真他媽沒用。 醉貓爬,從頭來過,要是敢耍花樣,哼哼。 」 天雄道:「晚輩不敢。 」蒙面人道:「不務正道。 」天雄唯酒是務應聲而出。 蒙面人道:「貪多務得。 」天雄出招坐擁千杯。 蒙面人道:「狗屎千碗,臭不聞。 乞兒托缽,牛尿遍地,亂倒馬尿,樂極生悲……」不停地叫出招式名目,天雄招招應聲而出,不敢有絲毫違拗。 蒙面人大是得意,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敢和老夫作對,活膩了。 臭小子,還敢不敢和老夫作對?」天雄道:「晚輩不敢。 」蒙面人道:「諒你也不敢。 」 一遍練完,蒙面人道:「再來。 不務正道。 」天雄應聲出招。 第二遍練到酒仙仆地,酒已醒了大半,威力大減。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醉貓爬,似是而非,一點力氣都沒有,定是他媽的馬尿沒灌夠。 」右手一招,一壇酒飛入他手中,拍開封泥,捏住天雄腮幫,天雄有心要躲,哪裏躲得開。 天雄腮幫被捏,不得不張開嘴。 蒙面人運起內力,酒水似箭一般,從壇裏飛出,飛入天雄嘴巴。 一壇酒灌完,一滴也未灑在地上,當真內力渾厚。 蒙面人把酒壇一摔,罵道:「他媽的,臭小子,剛才沒吃上菜,定是要罵老夫小氣,老夫就讓你吃個痛快。 」手一招,一只雞腿,飛到他手裏,向天雄嘴巴一塞,再一拔。 也不知他變的是什麼戲法,拔出來的只是一根雞骨頭,連一絲肉也沒有。 天雄欲待不吃,嘴巴被捏,不能不吃。 天雄嘴巴被捏,無法咀嚼,蒙面人道:「老夫幫你。 」手中雞骨頭狠命往裏一捅,天雄只覺雞肉向裏一躥,就下了咽喉。 蒙面人只覺這主意甚妙,極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哈哈,有趣,有趣。 比看李三喜的醋壇子黃臉婆,罰李三喜那軟骨下跪有趣。 臭小子,我們天天玩,怎麼樣?」 天雄道:「一次喘不過氣來,天天玩,還有命麼?」天雄腮幫被捏,嘴裏有肉,哪裏說得清楚,只不過唔唔數聲而已。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這麼不濟事。 那就今晚上玩。 」手一招,飛來一壇酒,依樣葫蘆,灌將下去。 招來一塊肉,塞在天雄嘴裏,再用雞骨頭一捅,又下了咽喉。 蒙面人灌一壇酒,捅一塊肉,直到把剩下的二十壇酒灌完,才住手。 兩人第二次共弄了六十壇酒,每人喝了二十壇,只餘二十壇。 蒙面人似是興味正濃,還想再玩,已沒酒了,大是惋惜,道:「可惜,可惜,真他媽可惜。 都是你這臭小子可惡,不提醒老夫多弄幾壇酒。 」天雄心道:「這種倒黴事,我才不說呢。 」 蒙面人喝道:「不務正業。 」天雄應聲出招。 蒙面人道:「貪多務得。 」天雄招出坐擁千杯。 天雄酒醉,這招使來,威力奇大,蒙面人不得不向右閃避。 前幾次,蒙面人都是隨手化解,這次卻要閃避,一是得力於天雄醉酒,二是得力於蒙面人把華而不實的部分去除之故。 能夠逼得蒙面人閃避,大出天雄意料,隱隱覺得蒙面人話出有因,凝神接戰,一招一式,都按蒙面人指點出手,不時把蒙面人逼得倒退,或是閃避。 天雄使完醉夢江山,河漢螟蛉,收招停身。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醉牛鼻子,真他媽的不是東西,明明三十招的東西,要弄成三十六招。 這招醉舞清影,有屁用,左手一托一拍,加入醉戰八方,其餘的不要了,威力不是更大?這招……」 天雄聽他辱及業師,大為不憤,心道:「老匹夫大膽……」念頭還未轉過來,蒙面人手一長,重重一個耳光打在天雄臉上,罵道:「臭小子,老夫說話,居然敢不聽?打你這臭小子。 」雙手齊出,徑往天雄身上招呼,頭上,臉上,胸腹,背部,屁股,雙腿,雙臂,無一不被打。 蒙面人惱怒之下出手甚重,打得天雄渾身上下,無一不浮腫,立時胖了許多。 蒙面人每一掌打出,都有一股熱力,直透筋絡,天雄吃疼,也未在意。 蒙面人罵道:「臭小子,你服不服?」天雄被打,疼痛難忍,早已怕了,念及蒙面人辱及業師,又不好承認,閉口不言。 蒙面人道:「他媽的,臭小子,你也跟老夫一樣,心是口非了,心裏服了,嘴上不服,不壞,不壞。 」一提到心是口非,精神大振,心情舒暢,不再難為天雄,道:「從頭來過。 」 天雄不敢不聽,只得把醉霹靂從頭使起。 這次使的不是三十六招,而是三十招,威力竟是大了許多。 那招坐擁千杯,竟是把蒙面人逼退了一步。 蒙面人硬逼得天雄練了七次,方才滿意。 天雄心道:「要是老子的霹靂刀在手,定會劈你老匹夫一刀。 」蒙面人怒道:「他媽的,臭小子,你在想你的霹靂破刀,是不是?」天雄被蒙面人猜中,大是驚訝,想承認亦覺不妥,不想承認,也覺不是,不知說什麼好。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老夫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走,拿霹靂破刀去。 」也不容天雄說話,手一長,抓住天雄脖子,提起就走,向煙雨樓而去。 來到煙雨樓,天雄住在二樓,他們停身在一樓,蒙面人把天雄往樓上一扔,天雄穩穩當當地站在門口,一點聲息也無。 屋裏有燈光,天雄敲敲門,道:「香妹。 」孫芸香道:「天哥。 」星兒叫道:「爹爹。 」門開了,正是孫芸香拉著星兒來開門。 天雄進屋,孫芸香見他遍體鱗傷,驚道:「天哥。 」天雄道:「香妹,沒事。 你們還好?」孫芸香道:「天哥,我們還好。 你疼不疼?」 天雄正要回答,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還不死出來。 拿把破刀,要這麼長時間,真他媽的沒出息。 」 孫芸香道:「天哥,你們還要比武?」她和天雄久做夫妻,一見天雄臉色,就知天雄要幹什麼。 天雄拿起霹靂刀,道:「香妹,我去去就回來。 」轉身欲走。 孫芸香道:「天哥,小妹求你,不要去,好不好?」滿臉的關切。 天雄夫妻情篤,見妻子一臉焦急,柔情大盛,就要答應孫芸香,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沒出息。 破女人說幾句,骨頭都軟了,跟李三喜那軟骨頭一樣,真他媽的軟骨頭。 」 天雄聽他辱及愛妻,心火大起,喝道:「老匹夫,住嘴。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還不死出來。 再不出來,老夫就上來。 嘿嘿,偷窺你閨中那個,老夫倒也有興趣。 」 天雄盛怒之下,哪管他胡言亂語,道:「香妹,我去了。 」身形一晃,出了房門,躍到院中。 剛到院中,脖子一緊,又被蒙面人抓住了。 天雄就要拔霹靂刀,身上一麻,勁力全失,拔不出來了。 蒙面人把天雄抓到酒窖,往地上一扔,罵道:「破刀十八破,要是沒了馬尿,太也沒趣。 臭小子,搬二十壇酒。 」這一摔甚重,天雄屁股都快成了兩半。 天雄忍著疼,爬了起來,搬了二十壇酒在挑子上。 蒙面人道:「臭小子,給老夫走。 」天雄見蒙面人並沒挑酒,道:「你怎麼不挑?」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嫌苦頭不夠?臭小子要是喜歡吃苦頭,老夫倒樂意給。 他媽的,老夫做事,臭牛鼻子都猜不中,你臭小子還猜得中?老夫偏不讓你臭小子猜中,不給。 」天雄道:「又疼又難受,誰稀罕?」挑起擔子就走。 第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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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英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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