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斯菲爾遲疑地說:這樣太興師動眾了吧。 還有,我不想讓索朗月陪我長途跋涉5000海裏,太辛苦了。 索朗月幹脆地說:對於海豚人來說,5000海裏根本算不了什麼。 再說,她嫣然一笑,這是我的本份啊。 謝謝。 謝謝你們的周到安排。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就在最近吧。 好,那我馬上和傑克曼商量,快點把木筏造好。 你放心,他們曾建造過這樣的木筏,有足夠的經驗。 4 傑克曼集合了20多個禦手開始建造木筏,取材很容易,各個島上都有被風連根刮倒的椰樹、棕櫚和桉樹,只用把它們在水中拖來就是。 編木筏所用棕繩可以用棕櫚樹皮纖維手工編成,這也是傑克曼他們很熟稔的活兒。 拉姆斯菲爾常來建造現場參觀,發現海人們已經基本拋棄了陸生人所用的金屬工具。 其實,各個大陸上這類工具還有很多遺存,足夠海人用10個世紀的。 但那些地方太遠,往來要經過長途的陸上跋涉,會造成幅射過量。 再說,從長遠說來,我們不能把賭注押在注定要用完的物資上。 因為海人社會已經不可能建立采礦、冶煉等工業體系了。 傑克曼解釋說。 拉姆斯菲爾已經習慣了生活在工具齊全的社會,即使災變後那18年,他也具有最起碼的生活勞動所用的工具。 所以他簡直不能想象,完全不使用工具,他們如何能把木筏造好。 比如,每棵被風刮倒的樹材都帶著巨大的根部,做木筏前必須鋸掉,海人禦手該怎麼鋸呢? 其實非常簡單。 傑克曼他們量好樹材的長度,在需要鋸斷的前邊包上植物纖維做保護,澆上水,然後架起樹材用火燒,燒時隨時往纖維上加水。 12堆大火熊熊燃燒著,兩個時辰後這個工序就完成了,12根去了樹根和樹稍的木材整齊地並在一起,頭尾都是焦黑的。 木筏很快編好了,用棕繩捆緊。 筏的長度大概有8米,寬度為6米。 上面建造了一個小木屋,屋頂鋪了厚厚的棕葉,這是讓拉姆斯菲爾躲避陽光用的。 一根5米長的硬木卡在筏尾,硬木端部綁著一塊木板,這是導向漿,用來掌握方向。 船上沒有設計桅杆和船帆,因為海人社會裏已經沒有可以做船帆的布料了。 不過,從這兒到美國的聖地亞哥,順風的時候並不多,船帆本來用處也不大。 彌海和拉姆斯菲爾認真研究了船行的路線,最後決定從這兒(土阿莫土群島)先向東南行,快到中美洲的海岸時再向北偏西方向走。 這樣路程稍遠一些,但可以利用部分南太平洋環流,海豚人纖夫會省力一些。 還有一個好處是後半部行程離海岸較近,一旦有什麼意外還可以改向駛回海岸,比較安全。 整個行期需要30天至35天。 物資准備是由安妮負責的,其實主要是淡水的准備。 她在海人中盡可能地收集了葫蘆,也收集了不少椰果。 椰果中含有大量的汁液,而且在兩個月的航程中絕不會變質。 還帶了部分魚幹以防萬一,這實際是不需要的,海豚纖夫和隨行的海人能隨時從海洋中尋找食物,拉姆斯菲爾也已經習慣了生食。 整個海洋都是他們的食物儲藏室,這和核潛艇的出行完全不同。 10天以後,木筏和隨船物資都准備好了。 拉姆斯菲爾原沒打算讓蘇蘇去。 約翰要走了,傑克曼夫婦身邊總得留個孩子吧。 何況他實在不願把蘇蘇綁在這件事上。 但蘇蘇說她當然要去,尤其是聽拉姆斯菲爾說他不一定能返回時,蘇蘇的主意就更堅決了。 她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她生長於斯的小海島,但是,女人總是要出嫁的,夫妻比翼到天涯海角,這也是她的本份啊。 所以她一定要去,而且在走前要舉行婚禮。 拉姆斯菲爾拗不過她,而且,從那晚與蘇蘇的深談之後,他已經從心裏接受了這個年輕的妻子。 他說: 蘇蘇,我的好女人。 我答應了,請你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見吧。 媽媽安妮沒什麼意見,她當然舍不得女兒遠行,但女兒總是要出嫁的。 她流著淚開始為女兒的婚禮做准備。 爸爸傑克曼也沒表示反對。 他在努力建造木筏的同時,一直冷眼旁觀著拉姆斯菲爾和兒子的動向。 很明顯,雷齊阿約這次的歸家尋親另有目的,看看約翰挑中的隨行同伴就知道了,他們都是狂熱的大海人主義者。 女兒的命運和這位居心難測的雷齊阿約捆在一起,難免讓傑克曼心中不安。 但那次彌海和索朗月說的很明白:不要幹涉雷齊阿約的行為,他永遠是我們的雷齊阿約,即使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我們也要銘記他的恩德。 傑克曼從中觸摸到海豚人強大的自信心:海豚人社會已經根基牢固了,不怕一個人兩個人的搗亂。 所以,萬一拉姆斯菲爾真的有什麼異心,就讓他在以後的碰壁中自己醒悟吧。 傑克曼聽從了彌海的意見,既沒有阻止雷齊阿約的旅行,也沒有阻止女兒與他的婚姻。 但願他的一切擔心都是多慮,女兒嫁的是一個靠得住的丈夫,會有一個幸福的人生。 已經決定在出海前三天舉行婚禮,屆時彌海長老也要參加。 現在最難辦的倒是另外一個女人:索朗月。 海人和海豚人都為雷齊阿約選擇了妻子,他怎麼可以答應一個而拒絕另一個呢。 這不光是對海豚人的傷害,更主要的是對索朗月的傷害。 這些天,拉姆斯菲爾已經喜歡上了索朗月。 他真盼著有一天奇跡發生,從索朗月的海豚身體裏走出一個真正的女人,但仍保持著索朗月的人格,那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她。 他無法開口拒絕索朗月的愛情,但長痛不如短痛。 一刀斬斷索朗月的希望,對她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他已經在海人複興計劃上欺騙了彌海和索朗月,不想在感情上再欺騙她。 所以,在通知彌海參加婚禮時,他也明白無疑地表明了自己對索朗月的態度: 索朗月是一個金子般的女人,我敬她重她。 但是,按照陸生人的宗教觀念,不允許娶兩個妻子。 我感謝海豚人百人會對我的情意,更感激索朗月對我的情意。 我會時刻把她放在我心靈的神龕上,但無法與她走進婚姻的殿堂。 務請百人會和索朗月諒解。 在那個通知後面,他還委婉地請百人會和索朗月考慮,這次旅程是否不要讓索朗月陪伴,因為那會使她痛苦的。 很快,低頻聲波送來了回答,回答者不是彌海,而是索朗月本人: 向理查德和蘇蘇祝賀。 彌海長老和我都將如期參加你們的婚禮。 航程安排不變,仍將由我陪伴你們回到美洲。 理查德,我不在乎妻子的名份,只奢望擁有一個精神上的丈夫。 這封回信讓拉姆斯菲爾很惶惑。 他這次十分堅決的拒絕並沒有讓索朗月斬斷情緣啊。 對這個癡情的女子(雌海豚人),拉姆斯菲爾感到十分內疚。 這將是一個盛大的婚禮,本島和鄰近島嶼的300多海人來參加,島的中央將燃起一堆沖天的篝火,人們圍著火堆載歌載舞。 近海處一個小小的礁岩上也將燃起一堆較小的篝火,那是為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准備的。 蘇蘇快快活活地參加了這些准備工作,幸福得發暈。 但拉姆斯菲爾心中卻一直有一股鬱悶悵惘的潛流。 他想起自己和南茜的婚禮,英俊的伴郎和伴娘,滿天的花雨,牧師的祝福,唱詩班的童聲合唱,衣冠楚楚的賓客,還有潔白的婚紗這些30年前的舊照片曆久而彌新,那是絕對美好的記憶。 而現在呢,一堆篝火,一群赤身裸體的客人,還有一對赤身裸體的新人! 他歎息道:大樹是不能移栽的,他在陸生人社會中成人,那個社會的文化已經把根須深深紮在他的記憶中,永遠拔除不掉了。 比如,蘇蘇心目中就不會有婚紗、婚誓之類的概念,她會認為,明月之下的一堆篝火和一群身體健美的裸體男女就是非常美好的記憶。 不過,蘇蘇也是有煩惱的。 婚禮前一天晚上,她伏在拉姆斯菲爾懷裏入睡時,突然幽幽地說: 理查德,我為索朗月姐姐難過。 拉姆斯菲爾本來想用玩笑搪塞過去:你難道願意與別人分享你的丈夫?但他終於沒說。 在這件事上,開這種玩笑未免太輕佻了。 他歎息一聲,把蘇蘇摟緊:蘇蘇,你是個好心腸的姑娘,但不要難過了,這是沒法子的事。 她明天還要參加婚禮,她心裏肯定要難過的。 蘇蘇,長痛不如短痛,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這時安妮喊蘇蘇到她身邊去,女兒就要出嫁了,要告別父母到遠方去,而且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她在家的最後一晚,當媽的有說不完的叮嚀。 蘇蘇過去了,這時約翰忽然豎起耳朵: 靜一靜!爸,媽,是索朗月的緊急通知!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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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
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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